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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羽毛球 柑橘 ...

  •   “你再做假动作呢。”顾今跃哭笑不得。
      荆折没说话,只是微微喘气,额角有晶莹的汗珠滚落。
      最后两分,他再没给顾今跃机会,一记精准的压线球,紧接着一板标志性的直线重杀,终结了比赛。
      21:17。
      “漂亮!”李闪大叫一声。
      周围不知何时站了些其他班级的人,有些多多少少和顾今跃打过照面。
      “牛逼啊。”顾今跃走过来,往他肩膀上重重一拍,“你这打法,太贼了,又贼又狠。”
      荆折接过舒陌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平复着呼吸,只说了句:“你力量太强,不取巧不行。”
      “你是不是专门学过啊。”
      荆折也没有瞒着他,“是,学过一个多月。”
      “我们今年市里有个羽毛球比赛,你打不打算报名,我感觉你这个实力完全不是问题啊。”顾今跃笑呵呵道。
      “可以,但还是看情况吧。”他的身体素质并不稳定,他还真不能作保。
      稍作休息后,王磊被顾今跃强行押送到荆折面前。
      “哥你轻点打。”王磊讪笑道。
      王磊体格比顾今跃稍逊,但步伐灵活。
      然而在荆折面前,他的灵活显得有些不够看。
      他牢牢控制着比赛节奏,忽快忽慢,忽前忽后,让王磊疲于奔命。
      比分很快拉开,最终定格在21:10。荆折甚至没有用尽全力,更多的是在练习控制和落点。
      “不打了不打了,跟你打太折磨人了。”王磊摆摆手,笑着认输,“感觉全场都被你牵着鼻子走。”
      “磊子你也不行啊。”
      王磊瞪了他一眼,“你最行。”
      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有些痒。他仰头喝掉最后一口水,喉结滚动。
      荆折用毛巾擦着汗,走到场边。
      运动后的疲惫感漫上来,多次跳杀,他的小腿有些吃不消这个力道。
      阳光透过场馆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尘埃飞舞。
      窗外,校园里的银枫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绿意正浓。
      荆折先走了一步,到了班级才发现自己的外套还落在了球馆。
      他抽了几张纸刚要走出去,便被人从身后拉住。
      亭光站在他身后,垂着眸,鸦羽般的睫毛在眨动时扑闪,他的脸色有些不自在。
      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荆折身上。
      “你干什么?”荆折皱了下眉,拍开亭光的手,他本来就不喜欢和别人触碰,而现在他身上又都是汗。
      亭光不说话只是拉住他。
      “怎么,还想打架?”
      对方突然的动作,让他有些不舒服,语气冲得很,带足了火药味。
      “不是,你…”亭光似乎有些不好开口,眼神在他身上游走片刻,“你痔疮破了。”
      “???”荆折眉头能夹死几百只蚊子,灰色的眼眸中染上一丝愠色,声带像抛锚似的,“你有病吧,你才长痔疮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频频回头看。
      荆折顿时有些尴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俩没事吧,别吵架别吵架。”
      路过的李闪抱着作业本,紧张兮兮地站在一边。
      荆折的成就以及游戏实力已经深深折服了他,如果两人打起来,他会毫不犹豫站在荆折那边。
      当然没有如果最好。
      亭光瞥了李闪一眼,有意驱赶,对着荆折说,“你要不还是去卫生间处理一下比较好。”
      “……?”
      荆折上下打量他,面色平静,瞧他不像说假话,可自己也真得没长痔疮……
      亭光如金,“血。”
      荆折眼神放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
      他也不再推拒,将亭光的外套系在腰间。系紧的校服勾勒出少年流畅的腰线和单薄的身躯。
      他一溜烟跑进卫生间。
      如他所想得那样,他右腿的大腿之间,有一片殷红。
      荆折脑子混混沌沌,意识仿佛炸开,站在原地宕机了。
      半晌,他才开口说了句,尾音不自然打颤。
      “亭光,你……还在吗?”
      眼下的情况,他也顾不得自己前些天甩了亭光多少脸子,他试探着问。
      如果亭光准备“见死不救”,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他后脚出来的亭光,一直靠在洗手台边,他“嗯”了一声。
      “我……”荆折的心脏狂跳,不知怎么表达,显得有点儿无措,“帮我把包里那个黑色的帆布袋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吐字不清地又说了句,“谢谢。”
      不知亭光有没有听见,那人早就走了,脚步声远去。
      荆折如梦初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折:哥,我好像发育提前了,医生明明说至少还有半年。]
      【柒:处理好了吗?东西都带了吗?】
      【折:算了,还没弄完,我有点怕。】
      “唉,怎么这么浓的血味。”
      “是吗,我怎么没闻到。”
      “这难道就是学校卫生间杀人案件?”
      有几个学生三三两两出来,荆折悬着的心又提起来。虽然他们并不会猜到,但他心虚不减。
      “荆折。”终于亭光回来了,他不在的时候每一秒都是煎熬。
      荆折伸手接过,飞快地又说了声谢谢。
      他以前还觉得没必要这么早准备,可当这天忽然来临,他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木然地用湿巾擦了一遍,换了下衣。
      长裤已经被弄脏,不得已穿了条运动短裤。现在看的天气,虽然有转暖的迹象,但他依然有些发抖。
      处理他自己并不难,难的是他发现把亭光的校服也脏了,不过并不明显。
      亭光见荆折出来,并没什么表情变化,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我有一个问题。”
      “……”荆折的脊背更僵了,身体抖得厉害,“你…你说。”
      “你这样真的不会冷吗?”亭光看着荆折两条光溜溜的大白腿,似乎产生了产生了疑惑。
      他觉得荆折的腿真的很漂亮,又长又直,显然整体纤瘦,但小腿和大腿根的肌肉很有生命力。
      当然,亭光也知道,这估计也有多出来的那条染色体的功劳。
      “……刚打完球,确实不冷。”荆折悄悄松了口气,没有打算把外套给他的意思,反而直接穿上了。
      亭光的外套上肩股肥皂味儿,但不是工业香精,很微弱的冷香,像静谧森林中一场大雪。
      又由于亭光本人比他高半个头,外套也大得多,却恰好可以盖住屁股。
      “我去一趟体育馆,把我衣服拿回来。”荆折转身就走,不打算让他看出来任何端倪。
      亭光看着又被递到自己面前的袋子,伸手接过,里面有种很浓重的血腥气。
      但荆折自己可能闻不出来,不然就不会这么自然了。
      “你身体没事吧。”他问。
      荆折摆摆手,“别瞎操心。”
      亭光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荆折离开。
      但那张体检报告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荆折是间歇性性别,XXY。”
      亭光以前也只是在书里看到过,克氏病是二次分组异常导致的,算是一种较为常见的染色体,每五百到一千个男生里面就有一个。
       但是当它变成了现实,他又比往常觉得不真实。
      违背正常现象的身体构造,往往带来巨大的痛苦,他真的没事吗?
      亭光只是忘着他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
      收拾球包的顾今跟着荆折返回,对方上面裹得像似小面包,下面露着腿。
      “这什么造型?”
      “有点热先散一散。”实则荆折已经冻得双腿发麻,他在球场上拾缀了自己的外套便慢吞吞地回去。
      亭光,里面只是穿了一件高领毛衣,荆折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荆折与亭光不同,他喜欢近身上喷点木质香水,他喜欢与木沉香那种浸远飘渺的香味。
      虽然并不重,但依然有不可小觑的存在感。
      直冲冲往人鼻腔里钻,亭光微愣,随即看向他。
      幸而亭光很瘦,但凡稍微胖点都穿不下。
      “昨天那个题目,谢谢。”荆折嘴皮子动了动,面上有些尴尬。
      “没事。”亭光转了头,依然一动不动地对着数据,也就是他,仿佛荆折是个透明人。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应该没猜出来自己有女性征,亭光这个态度,真的会让荆折很害怕。
      然而,亭光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被这股香水味冲上头了,仔细看才会发现他的耳朵尖儿红了。
      顾今跃当然看出来两人互换了根服,但他已经学会装死少问,亭光和荆折关系如此微妙,还是自由发展,顺其自然更好。
      荆折这次没再拒绝顾今跃吃饭的邀请,他和亭光走在一边。
      比其有说有笑的顾今跃和舒木,他们显得尴尬又沉默。
      荆折终于受不了这个气氛,跟着顾今跃去了红烧肉窗口。
      而舒木没打算让亭光落单,只能跟着他。
      太压抑了,离开亭光他才松了口气。
      荆折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几个,就挑了个位置坐。
      食堂只有在冬天会开空调,他忍不住揉搓自己的大腿以取暖,肌肤一片通红。
      “怎么不穿长裤。”顾今跃看到这样子也特别好笑。
      “脏了。”荆折回道,“他们怎么这么慢。”
      “舒陌有选择困难症,慢一点很正常。”顾今跃一边答道,一边从口袋里出一张小卡,“绝版限定亲签,帅不帅?”
      荆折看了眼,“假的。”Rainy在写字的时候会在尾处点个点儿。
      “喂!干啥,我花五百买的!”顾今跃在他耳边哭嚎。
      荆折听着头疼,所幸不理他。将目光投足人群中。
      亭光个子高,长得标志很好找,他和舒陌站在一起,对面是三个人,貌似起了争执。
      荆折只看到那人拿着一碗汤,泼在亭光身上,亭光侧了身但没躲掉。
      他看了眼顾今跃,“安静吃饭。”
      似乎发现了荆折面色不好,后者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那几个人说话很大声,但人声嘈杂一点都不好分辨。荆折坐着听了会儿,眼中残存的温度也逐渐下降。
      那三个人他不知道是几班的,但他们专挑顾今跃不在的时候,专挑软柿子捏。
      荆折看得出来。
      至于亭光这个人,简直是个忍者,除非忍不住。不然,想看他放个屁出来都不可能。
      荆折低头小口吃饭。直到顾今跃看到狼狈至极的两个人回来,出声问了句“发生什么了”,他才抬起头。
      亭光注意到荆折的视线,低声说了句“我会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用,放着吧。”荆折很平静。
      “谁干的?”顾今跃皱着眉,开始撸袖子。
      “十一班那几个。”舒陌摇摇头,“别去了,你上次处分都没消。”
      顾今跃人高马大,打架肯定不落下风,但舒木担心他屁股被鸡毛掸子打烂。
      “荆折。”顾今跃叫了他一声“走。”
      他实在无法根这两个人及交流,相反荆折这种不服就干的才让他佩佩。
      “吃饭。”荆折瞥了他一眼。
      “你⋯⋯”顾夕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但他也知道,荆折没有参与这场麻烦的必要。
      “那我自己去。”
      “坐下。”荆折歪了歪头,带着不容置喙地冷冽,“你还想继续吃处分吗?”
      顾今跃摸不准他的意思,他很不服气,“那也不能就坐视不管啊。”
      荆折不再开口,饭桌出现诡异的沉默。他比平常吃得更少,几乎没怎么动。
      这仅仅上午的糟心事,就搞得他很烦燥。
      抱起自己的衣服快先走了。
      “他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古怪。”舒陌皱了皱眉。
      “莫名其妙。”顾今跃不爽道,“自己怂就算了,还嘲讽我。”
      “⋯⋯他心情不好。”亭光不知在想什么,“吃完,快走吧。”
      “有病吗!”食堂的另一头发出一声暴喝。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餐盘砸落的声音。
      顾今跃定睛一看,荆折就站在那桌三人前。他插着兜,脊柱成一个优雅的曲线。
      “不是喜欢吃吗?”荆折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他端起旁边一份几乎没动过的、汤汁浓稠的饭菜,手腕一翻,均匀地倾倒在三人面前的餐盘里,与原有的食物混成一团狼藉,“多吃点。”
      荆折将其中一人的脑袋按在餐盘里,学着此人先前对亭光说话的语气,“你身上的穷酸味,真让人感到恶心。”
      他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恶,眼神锐利如刀,“废物就该滚回自己的下水道。”
      其他两个人被他阴沉的表情吓到了,一句话都不敢说,联想起校园墙上对于他的闲言碎语。
      【荆折是一个家里有钱有权的大少爷,不然怎么解释他和别人打架不用写读检讨也不用罚做劳动。他家里肯定和学校有关系,说不定和教育局也有点关系。】
      一个个都是怒目,而不动手。
      荆折冷哼了一声,一群欺软怕硬的东
      西。
      他本来想着如果几人跳起来和他打,他刚好也可以发泻一下坏心情。
      “你不是和亭光有矛盾吗?”旁边有人忍不住问。
      他们实在没想到荆折会在这里,全来替亭光出头,而不是那个个高没脑的顾今跃。
      “你管得着?”荆折扫了他一眼。将自己的衣服丢在桌上,准确的说是丢在几人身上。
      “衣服是我的,洗干净还我。洗不干净,有味道,我让你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姗姗未迟的顾今跃看见他那件被油渍染了一片的校服,不住喷血。
      你想打架,直说不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羽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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