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就诊 蜜柚 ...
-
“请028号荆折到2号诊先就诊。”
荆折带着口罩和帽子,快步穿过。
医院里人不算多,没有人注意到他。
诊室里的主治医生看见是个男生也愣了一下“先生我们是妇科诊,不是男科。”
“我⋯我知道。”荆折声音很低,似是有些放不开,喉咙很紧,“医生,我是克氏病人。”
“哦哦,这样。”她了然,拿过医保卡刷了一下,“第一次?”
“是⋯⋯”荆折点点头,看起来老实又乖巧,身上还穿着校服,四十多岁的医生看他也一副疼惜。“先去做个B超吧。”
“痛吗?”
“不痛的,只是看一下发育情况。”
“好⋯⋯”荆折忍不住搓手指。
他的紧张和不安现在无人分享,荆严柒在开会,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发现的也只是顾今跃发来的组队邀请。
以及班级群里乱飞的“谁写了数学”@亭光的一群人。
荆折一米八的身高,六十公斤不到,身型瘦削腰线紧致。
但理应平坦的小腹,被里面的另一副器官撑得有些鼓出,看起来是个柔软的小肚子。
他轻轻捏了捏,表情有点复杂。
如果只是普通的打一架,他当然不会一直晾着亭光,但是他最脆的也最无法面对的地方被对方坐在屁股下,他气得恨不得将亭光吊在路灯上。
他不知道医生在他的肚子上涂了什么东西,凉飕飕的,仪器坚硬的触感从腹部传来。
“不要紧张,放松点。”
“……”荆折尴尬的侧过头,“嗯”了一声。
“你卵巢有轻微囊肿,现在还看不出来,过半年来复查。”
“好。”荆折点点头,斟酌着开口,“医生我⋯我有一个问题。”
他脸上红润一片,“我…我的身体它,会不会怀孕?”
医生对他提出的问题并不奇怪,“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具体还需看发育状况。”
“那我男女性征都有,会自己跟自己……”他忧心忡忡地说。
“不会!这个绝对不会!”女人斩钉截铁道,她看着荆折那副胡思乱想地表情,无奈道,“第一性征只支持发展一个。如果你能产出卵子,那么就会逐渐变成无精症。”
荆折听懂了她的良苦之意,他迷茫道,“那我以后应该找男性,还是女性作为伴侣。”
“从外表上看我,女性更符合理常理,但现在同性恋确实有不少。”医生犹豫了一下,“从生理上建议不要找伴侣,心理上说也最好不要。”
“你年纪还太小,不知道⋯…这个社会很复杂。会给异常者带来巨大的恶意和揣测,所以要好好保护自己。”
荆折咬了咬唇,目光微动。
他的家庭和亭光异曲同工,只不过他还有一个哥哥。
可能是从小一个人长大变得感性,荆折其实一直很期待上大学以后,会有另外一个谁陪着自己。
但……算了,也不重要,有荆严柒就够了。
得知没其他问题后,他点点头,全副武装地走出医院。
好累,怎么会这么累。李叔没来医院,他打了辆车回去,鬼扯使神差地还在车上眯了一会儿。
【荆严殊:情况怎么样。】
【折:还好。】
【折:有点想你了,哥。】
下一秒,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哥,”荆折叫了他一声,只是那个音就比往常多了几分软柔。
“小折,你还好吗?”荆严殊问道。
“嗯。”荆折其实没有什么要说的话,只是想听听对方的声音。
荆严殊似乎发现他的沉默,调侃了一句,“我以为我们一直没有话说。”荆折闻音笑了一下,把白天的事儿讲了一遍。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俩合好了?”
“我不知道。”荆折也很茫然。
有一阵子两人谁也没再出声。
“小折,可以跟我亲口说一遍吗?”
“什么?”
“说你想我了。”
“嗯,哥,我想你了。”
荆严殊听到他说这话,耳根子都软了,
他忽然想到小时候的荆折是一个柔软开朗的孩子,但时过境迁,上了初中以后,荆折再也没有这么直白地表达过自己的情感。
他荆折不再是那个会让他一眼看穿的弟弟,他变得很复杂,带着一些敏感,像是野外警觉的小猫。
“哥哥也很想你,我过几天回来。”荆严殊温柔地说。
挂了电话,荆折点开那段录音,穿上耳机,一遍又一遍重复地听着荆严式那软棉的话。
他回到家并没有忘记那个最重要的事,他要洗亭光的校服,但也许是校服材质的原因,他洗了三四遍,还是有痕迹。
他暴躁的将校服扔到一边,干脆重新买了一件。
这天晚上,他也没看喜剧,单纯地靠在床上就睡着了。
但睡着之后,便不是什么好梦。他梦到了那记忆里那范黄的学校,在晚风流淌咕咕的声音。
醒来时身体便好像被打散了似的,浑身还冒着虚汗。他把被子掖好,不敢回味那个梦。
但他回到学校立刻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变化,仅仅是跑操就让他喘不过气。
荆折坐在座位上,感觉腹部一阵疼痛。已经过了九点,他就是没吃早饭也不会痛在这时。
他弓着腰,左手捂着肚子,拿着笔的右手却无法再写笔记。最后干脆趴在桌上。
“怎么了?”亭光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没事,头疼。”荆折是咬着牙说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亭光也没懂头疼和捂着肚子有什么关系。
但他只觉得现在问出来,荆折会跳起来张牙舞爪把他赶走。
但荆折根本没生理他,他自己都快崩溃了。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呼吸声有些急。
亭光在他桌上放了一盒药,“头抬一下,把布洛芬吃了,然后我去给你泡红糖水。”
荆折看着送到面前的胶囊,愣了一下,“你是不是有病,你这么喜欢伺候别人?”
淡淡地苦味在口腔里散开,他忽然鼻子一酸,大有被对方蠢哭的意思。“你都看不出来我其实不想理你吗?”
“我这么坏,特别凶,没素质,不仅跟你打架,我还骂你。”荆折眼眶红了,明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为什么还要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亭光听他开始莫名其妙的自我讨伐,冷漠的脸上露出迷茫,眉毛拧巴在一起。
这人到底乱七八糟要表达什么。
当然亭光也说不出来自己的动机,可能是因为感到抱歉,也或者是怜惜,反正荆折应该不会想要听到。
他抽了几张纸,手忙脚乱地给他眼泪,“其实……我看得出来。别哭好吗?”
荆折没回答他,眼泪流的更凶了,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句,“你病得不轻。”
亭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骂我,我去帮你请假。”
荆折点点头,趴在桌上,看着他手上水杯出去。
不知怎怎么回事,眼泪止不住掉下,可能是痛得,被亭光看得,也可能是其他无法名状的感觉。
他给李叔发了消息来接自己。
亭光拿了请假条,将保温杯塞到他的怀里,“什么时候回去。”
“一节课之后。”
一早上忙着补作业的顾今跃此时忙不迭地冲对他围到他桌前,“你脸色很差。”
血液快流完了能不差吗?
“生什么病了?”
荆折说不出话,将两人驱赶。
吃完止痛药,也许在药物作用下,他昏沉沉地眯上眼,肩头一沉,一股暖流将她包围。
“亭光你是真不怕冷,这两件抗得住吗?”顾今跃啧啧称奇,“从互殴对象,变为暧昧对像,只需要几件校服?”
”亭光凉凉地睨了他一眼,“你没事干?”
“有事的,有事的。”顾今跃立刻认怂,“收收您的神通。”
他知道弯光课桌里还有几道没做的试卷。
荆折没睡着,就被亭光拍醒了。
但他已经发现丧失了身体的自主权,他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抬头看向亭光,亭光也看向他。
“怎么了?”荆折摇了摇头,想撑着桌子站起,但脑子的重坠感让他面色很难看。
“我抱你下去。”
“不用!”荆折立刻拒绝,他害怕和亭光身体接触。
但亭光已经帮他戴上口罩,戴上帽子:“不会有人看见。”
“我不要!”荆折的声音有些发抖,往后退了一小步,臀部抵在坚硬的课桌上。
“⋯⋯”亭光看穿了他眼里的胆怯,有些懊悔,“我⋯⋯”
“别怕,没事的。”他朝荆折伸出手,“那天是我的错,可以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吗。”
荆折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腰腹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身,他进退两难。
亭光弯下身,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从大腿下穿过,亭光转头说,“顾今跃你拿下书包。”
手指往里一收,荆折便倒在了他怀里。
荆折的身体僵得比直,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并不是完全的反感情绪,而是怕,怕亭光把他摔在地上,还有一些别的。
“没事,放松点。”弯光的身上有一股香气,和衣服上的不同,像茉莉花的味道。
他的手部很稳。
但荆折没精力分辨了,现在他想缩在一起,亭光也只能跟着变了姿势。
荆折哪怕穿了外套,亭光抱着他时也只能感觉到硬邦邦的骨头,腰身处收得紧,像纸一样单薄。
又想到这人不爱吃饭而且每餐只吃一点,他都有点疑惑,荆折到底哪儿来力气又打架又打球。
荆折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有往日那思维敏捷的样子。
“亭光。”荆折小声叫他,在他眼中仅能看到对方清晰的下颌线。
贴在一起的衣物,仿佛能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热量。
亭光垂下眼晴,看着怀里的人。
“怎么了?”
荆折皱了皱眉,然后笑了一下“谢谢你。”
他从来不说“对不起”,因为“对不起”是最没用的话。
一句“对不起”也不能将这件事一作没发生过。
但“谢谢”他没少说过。亭光顿了一下,他看见荆折亮晶晶的眼睛中透出的困惑。
仅需要一点点,便忽然击芽了如水般平静的面色。他什么都没说,荆折看到了他逐渐变化的脸色。
李叔还没到,几个人站在校门口。“你累吗?要不放我下来”
荆折感觉已经过了超过五分钟,他不是体量对方,而是怕亭光手一松把自己丢出去。
“他?他有什么事儿?”就你这身板,他一手可以把一个。“顾今叹了口气,“倒是我…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你这包永装啥了。”
“你?你好好练练吧。30磅的拍打不了高远,退役吧。”荆折还是让亭光放下自己。
光天化日之下,抱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亭光一手搂住他的肩,防止他站不稳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