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锋过境》NSX半杯寒

2、转班 樱桃

　　荆严柒简单的和李波聊了几句，翌日早上才谈起换班的事情。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暖气阵阵，充斥着沁人心脾的拿铁香。
　　“一班啊，确实是个不错的班级，我还挺喜欢那个叫亭光的孩子，学习优秀品行端正。但已经有四十七个学生，人稍微有点多哦。”主任翻着他入学考成绩，门门课都算不错，总分排进了前二十。
　　“没关系，我只是喜欢一班的学习氛围。”荆折抬头看着荆严柒，对方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笑意，眉眼成熟而温柔，青年像是一块静心雕琢过的玉石。
　　总的来说，两人有七分相似，但气质上却截然不同。
　　“这会儿小俞老师应该还在食堂，我待会儿给他打电话，你先去搬东西吧。”
　　搬东西？搬什么？那坨垃圾吗？荆折心中冷笑，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两条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
　　荆严柒虽然站在他身后，不见正面，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境，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过还是提一嘴，贵校的学生素质还是有待提高啊。”
　　本来是叫家长来聊聊孩子教育问题，结果被对方隐晦地提了一句，反客为主。
　　主任看了一眼把不满写脸上的荆折。
　　“这件事确实应该严肃处理，我们已经打算劝退，李老师昨天已经跟他父母谈过了。
　　荆严柒没再听下去，他知道打算归打算，实干归实干，民办学校都是这样，他踮脚在荆严柒耳边说了几句。
　　他去了一趟图书馆，买了一套新书。
　　”叮。“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与你再也无缘：不是，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到浙江去了！】
　　【与你再也无缘：而且，我居然是最晚知道的！！！】
　　【与你再也无缘：现在好了，你变成江浙沪少爷了，咱们以后还能碰面吗？】
　　荆折当然知道，对方这句大少爷的背后，是荆严柒在魔都打拼近十年，吃尽苦头，他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但他看到消息还是笑了一下。
　　【小折：你可以考到浙江大学，去年最低录取分数线684】
　　【与你再也无缘：……我吗？】
　　【与你再也无缘：我能考到486都是菩萨保佑了。】
　　【小折：我刚刚才注意到，你怎么忽然换头像和id了。】
　　【与你再也无缘：你看看，你看看，我都换了快半个月了，而且你现在都不看我朋友圈了！我单知道，我们都感情终将消失，但没想到消失的这么快！】
　　【与你再也无缘；你这个多情的男人，我们相识十一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小折：6，需不需要我去改个身份证，然后和你结个婚什么的。】虽然对方满嘴跑火车，但他还是回了。
　　【与你再也无缘：嫁妆多么？我可以入赘。】
　　【小折：你给我爬开，我允许你当我儿子。】
　　荆折心情大好，抱着那叠书也是哼着歌回去的。
　　他还没见过新班主任，他在教室门口徘徊了许久，思考一个不会太尴尬的入场方式。
　　最好要酷一点。
　　“怎么啦，你找谁？”坐在窗口的女生看见那挺拔的身影，忍不住出声问。
　　在看见对方面容时不禁微微愣神。
　　荆折看向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有些窘迫，但面上还是板着张脸，“我要转到你们班来。”
　　女生点点头，心想着这人好像心情不好，冲里头喊；“班长，有人转到我们班来了！”
　　瞬时，十几双眼睛注视在门口。
　　荆折呗盯得后背发毛。
　　她口中的班长在拐角出现，手上还抱着几本数学练习册。
　　“好巧……”荆折尴尬地转过头，看着班级门牌，装不下去了。
　　亭光点了下头，没说话，看见他颤抖的手臂，拿过几本书，走了进去。
　　“他不是羽毛球馆那个？”
　　“我还看到他在办公室门口哭来着。”
　　“……”荆折想钻进地里，他人设还没立起来，先崩了，怎么这么多人都知道他哭。
　　好丢脸……
　　“你坐在这里吧。”亭光犹豫了一下说。
　　最后一排有两张空桌，一张就在他旁边，另一张则是独立的，通常是坐班老师的位置。
　　“哦，好的，谢谢。”荆折点头如捣蒜。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新买的抽纸，递给亭光。
　　“不是我的，你给他吧。”亭光指了指前座那个已经瘫倒的身影，“顾今跃你数学还没好吗？”
　　“快了快了，别催。”
　　好命苦的感觉，荆折有些同情，他尽管不太想，也还是对那人说了一声“谢谢。”
　　顾今跃抬头看着他，露出迷茫疑惑，最后变成了戏谑，“呦，小哭包啊。”
　　“……”荆折凹出来的和煦笑容僵了僵，拳头硬了。他从顾今跃手下抽出数学书，对着他脑袋一阵暴扣。
　　“诶，痛痛痛。顾今跃捂着头，”你怎么这么暴力啊！“
　　荆折一字一顿道，“你再给我提一句试试。”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话说我有一个问题啊，你怎么会惹到徐嘉瑾啊。”顾今跃好奇道。
　　他的眼尾有些下垂，看人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不好惹。但荆折却没这种感觉，因为他喜欢用鼻孔看人，看上去更不好惹。
　　“我惹他？他来惹我还差不多。”荆折冷哼了一声，“看一次揍一次。”
　　“六六六，下次揍他记得叫我来看。”顾今跃朝他竖起拇指。
　　他终于毫不刻意地问出另一个问题，“那你成绩怎么样？”
　　“还行吧，选课总分六百八十七。”荆折将资料都塞进课桌肚里。
　　“那我……那我不还是最后一名。”他忽然泄了气。
　　与他同桌的男生笑着打趣，“应该是没人会继承你倒一的宝座了，你这放到普通班都够呛。”
　　荆折看他，“多少？”
　　“啊哈哈哈，别提伤心事。”顾今跃又哭又笑，显得有点沮丧。
　　“大概就是回家屁股会被抽烂吧。”
　　“你话有点多了！”
　　“我又不是亭光，长了嘴就是要说话。”瞧见荆折看向自己，那名男生很友善的笑了一下，眉眼弯弯，气质上就是彬彬有礼的好学生，“你好。”
　　“我是荆折。”
　　“我知道，你太出名了，已经挂在白榜上了。”
　　“……效率这么高吗？”荆折挑了下眉，没什么情绪，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不过虽然你很牛逼，但还是要跟你讲个事情啊，”男生凑近他小声说，“跟亭光做同桌有个禁忌。”
　　“什么？”
　　“你不要随便碰他东西，这个人有的时候会发脾气……我也摸不清楚，但说他两句，他自己还不承认。”
　　“我又不是有病，干嘛碰他东西。”荆折点点头，不太明白这件事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地说。
　　这个班里，女生只有八个，男生足有三十九个。大部分选课都是物化生，只有五个人选了地理，其中就有荆折和舒陌。
　　由于人数过少，是和隔壁2班一起拼上，他坐在舒陌旁边没什么表情，那张漂亮的脸略显冷酷，结合他昨天的表现，对他有点好奇的，会被立刻劝退。
　　只有舒陌偶然和他搭两句，归功于——见过他哭。
　　“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舒陌看着他书上一笔一画的小学生字体，问。
　　“黑龙江的。”荆折说。
　　“那你普通话挺标准的。”舒陌稀奇道，“黑龙江，这么远来浙江上学吗？”
　　“……不是所有的东北人都有口音，我是个学生不是个大叔。”荆折顿了一下，有点无奈。
　　“我还没问你会不会唱二人转呢。”舒陌打趣道。
　　“六。”荆折没招，“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教课的是个中年老大叔，眼睛大，有点像甲亢，叫周传复。对于他这个转校生似乎颇有兴趣。他地理一向不错，年级排名有个前五。
　　讲到天气系统的暖锋时，频频往他这儿看。
　　尽管认识不到24小时，他和舒陌默契地同时低下头，忙忙碌碌地书里寻找什么，不打算对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几秒钟后终于等到那一句，“你俩看这么认真一定有答案了对吧。”
　　“说出江淮准静止锋的形成原因和带来影响。”
　　“……”
　　“然后，荆折就一个人噼里啪啦说完了。”舒陌一脸木然，看着埋头做题的少年，“没想到你还会预习啊。”
　　荆折坐姿不是很好，总是离桌很近，不近视就是纯属基因问题了。
　　“没有，猜的。”他转着笔，看了看身边的人。
　　亭光依然在做数学，解的很认真，他的奥数题完全被sina占领，一排排整齐的排着。
　　这个人，他不管上什么课都在做作业，明明俞科文发现他在自己课上做生物，但也不会说什么。他写的很急，也很细致。
　　就像他本身活脱脱就是个模范标兵，连吃饭都是挺直着腰，细嚼慢咽。
　　荆折看着身边狼吞虎咽，杯盘狼藉，跟饿了三天似的顾今跃，“……你能不能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