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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医院沦陷 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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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温浮溪已经将一边门打开,她背靠着右边玻璃门,左脚伸出抵住左边,将玻璃门开口控制在一头宽度。
她左手握枪射向挤向门缝的丧尸,右手枪口指向楼梯间丧尸。
背后的撞击一下一下冲击她的身子,她死咬后牙,试图思考着解决办法,余光却扫到了越来越多从建筑两边奔向大门的丧尸,抵着玻璃门的左脚节节后退,她就要撑不住,她的脑子在此刻也无法分神来思考。
祁霁握枪一边射向楼梯间丧尸,一边往祁遇那退。
祁遇的枪指向楼梯间的丧尸,不停按动扳机,可那丧尸犹如线面一般繁殖,无穷无尽。
枪声中,祁遇清楚地听见了一声“咔嚓声,”这一声让她的心跌入了谷底,那是来自门框上部合页断裂的声音。
背后的冲击撞得她生疼,她死死握紧手上的枪,她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祁霁,大声吼道:“阿霁,不要过来,直接去前门。”
祁霁专注射击的思绪有了缝隙,她定睛望向已经裂开四分之一的木门,慌乱摇头,“不要。”
眼看祁霁就要向她跑来,祁遇开枪对准从楼梯间下来要奔向祁霁的丧尸,笑了笑,大声喊道:“温浮溪,你带她走。”
温浮溪往混乱的局面中一扫,脚步迟迟不动,手中的扳机一刻不停。
又一声断裂声响起,祁遇声音染上怒气,“你回去。”
“我不要姐,我不要,”祁霁的声音染上哭腔,已然推至祁遇身边,和她一起抵着门,用杯水车薪的力道。
“祁霁,你别让我说第三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你知道吗?”
枪口开始抖动,祁霁视线开始模糊,“我不要,我不要。”
祁遇深吸一口气,用力往后抵抗,手中不停,咬紧后牙看向温浮溪,“温浮溪,你带她走,你想看她死吗?”
“快点,我掩护,再晚就来不及了。”
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响,浑身血液倒流,温浮溪闭了闭眼,用尽最快的速度从玻璃门跑向祁霁,拉着她的手腕便往外走。
祁霁剧烈挣扎着,想要挣开她,脚步不肯迈,“我不走,温浮溪,我不走。”
温浮溪蹲下身,一把将她扛到肩上,大步往我走。
“你放我下来,温浮溪,你放我下来,我不走,姐,我不走,姐!”绝望凄厉的哭声从身后响起,温浮溪无动于衷。
外面的丧尸从玻璃鱼贯而入,温浮溪一边开枪,一边脚步不停。
楼梯间冲下来的丧尸显然更喜欢离得近的两人,祁遇的手在这时候稳得发指,没有一个丧尸可以近她们的身。
温浮溪死死箍住身上又踢又打的人,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迈出玻璃门的一瞬间,祁遇笑着高声喊道:“把门带上,温浮溪,阿霁我就拜托你了。”
温浮溪紧抿着唇,右脚勾门,左手拉门,手中撬棍一放,玻璃门再度关上。
她回头的那一瞬间,黄色破旧木门轰然破开,药库的小门也被撞开,楼梯间的丧尸撞击着玻璃门,那抹身影湮灭于丧尸中。
连枪声也消失。
温浮溪收回视线,抬起枪又解决了两个奔来的丧尸,不知道枪声会吸引多少,她不敢久留,扛着祁霁往车上走。
“温浮溪,我恨你,”祁霁不打她了,也不踹她了,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是却冷得可怕,“你听到了吗?我说我恨你。”
“放我下来,”祁霁的心自那枪声的停顿后就坠入了无边深渊。
温浮溪扛着她走到建筑边上,这个位置玻璃门的丧尸看不见她们。
她的心钝钝的生疼,像有人拿着撬棍扎,她将祁霁放下来。
祁霁抹了抹泪,就要往回走。
温浮溪拉住她。
祁霁挣了挣没有挣开,绝望地看着她,语气坚决又冰冷,“你让我回去。”
温浮溪不说话也不放手。
祁霁眼泪兀自往下掉着,声音颤抖,“那是我姐,温浮溪,那是我姐。”
温浮溪一张脸没有表情,祁霁忽然觉得不认识她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凉薄,这么无情,这么无动于衷,不为所动。
她的表情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好失望。
“温浮溪,你没有心,”祁霁再次挣了挣手腕,还是没挣脱,她愤怒又无力,她的理智在这时候已经碎成了渣。
她吸了吸鼻子,眼里满是坚决,她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口指向她曾经最好的朋友,指向这个教她开枪的人,一字一字,清晰有力,“我要回去。”
温浮溪的眼神依旧没有波澜,仿佛面前的漆黑的枪口并不存在,她手上的力道也没有半分松动。
祁霁看着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随后嘲讽般地勾起一抹笑,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人,还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
想到了什么,她举着枪的手臂下垂,收回,再抬起,对准了自己,她再次重复,“我要回去。”
温浮溪看着她的眼睛,仿佛看见了两颗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心,那些洞又深又大,她止不住流出的血,止不住她的,也止不住自己的。
她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祁霁松一口气,擦过她往前走,温浮溪转身,迅速抬手往她颈侧一劈,祁霁整个人顺势倒下,温浮溪将她抱起,往车上走。
医院外的丧尸多了起来,幸好有车子堵着被分散了不少,温浮溪绕着它门快步往车上走,将人塞进后座,油门一踩,踏上回家的路。
不,不对,她没有家了。
温浮溪的眼里泛起雾气,她眨了眨眼,硬生生憋住。
山下太阳热烈刺眼,八月气温灼热,温浮溪往后看了一眼祁霁额头的汗,才发现车上竟然没有开空调。
她抬手打开空调,小指触到自己的掌心,冰冷的温度吓了她一跳。
她敛下心神专注开车,风景还是那个风景,车上却少了一个看景的人,也没有了欢声笑语。
离农场越近,温浮溪心里的血流得越是汹涌。
她将车子停在农场门口,却迟迟不敢开门下车,她趴在方向盘上,放肆又克制地让自己的眼角留下一滴泪。
却不小心压到了方向盘上的按钮,她被喇叭声吓到,迅速抬起头,往窗外一瞥,宋听星正从木屋往外跑。
她迅速敛起所有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宋听星一直惦记着她们,在二楼一看到熟悉的车,就换了身衣服拔腿往下跑。
快出门的时候还被喇叭声吓一跳,也不知道谁干的,她猜,反正不会是三点水那家伙。
跑得越近她越疑惑,怎么没人下车,问题刚成型温浮溪就从车上下来。
啧,猜错了。
“你按喇叭干什么?门又不是关的,”宋听星的步子慢下来,带着笑的脸在触及温浮溪冰冷的表情时瞬间僵硬。
第一次见她,宋听星就觉得这人像冰块,面无表情,眼睛里跟北极寒冰似的,但是慢慢的,她很少有了这种感觉,直到现在,这种感觉重新出现,甚至比之前更冰冷。
如果说初见的她是寒冰,那么现在的她,就是极夜里的寒冰。
宋听星在炎热的八月因为这个眼神浑身冰凉,再开口时,声音都颤抖,“怎么了?芋头呢?72呢?”
她像一个侦探拿着放大镜,不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温浮溪微红的眼尾。
血液好像停止了流动。
她脚步猛地一动,用力拉开后座车门,祁霁倒在后座,她往前面看了看,没有看见祁遇。
温浮溪视线跟着她,在她看过来时开口:“我们在医院遇到了从四面八方来的丧尸,祁遇为了我们被困在里面,阿霁想进去救,我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进去就是送死,所以我把她打昏了。”
温浮溪没有给她说话的时间,她一边往后走将后备箱打开,一边接着道:“我现在回去找她,找到了就回来,阿霁醒了还会想去医院,你拦住她,药品现在应该是全的,你照顾好她们。”
她的话如同惊雷,一句又一句接连不断地劈下,将宋听星定在原地,她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芋头怎么会…”
温浮溪没有给她悲伤的时间,她手上动作不停,无情地说:“你现在不能垮,她们都要你照顾。”
宋听星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道:“医院沦陷了吗?”
“是,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宋听星脚底发麻,她猛地看向温浮溪,“那你怎么找她?你也去送死?你找得到她吗?”
“总会有办法,我不会,不管是人还是…我都会把她带回来,”温浮溪小心翼翼地将祁霁从车里抱出来。
“宋听星,你照顾好她们。”
这话听起来像…
宋听星颤抖着问:“有多少的可能?”
温浮溪知道她在问什么,如实道:“我不知道,或许是百分之一,或许是万分之一,不管多少,我都要去。”
宋听星有点慌乱,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冲破胸膛,“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她们都需要照顾。”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事了,72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宋听星指尖颤抖,原来她一直比她想得脆弱。
温浮溪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阿霁现在恨我,如果我没回来,你就随便编个什么理由,骗过她。”
宋听星被这话惊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浮溪,声线剧烈抖动,“那我呢?那我们呢?”
温浮溪将祁霁往前送了送,说:“对不起。”
宋听星知道她去意已决,她不想她去,又不想祁遇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孤零零的,她只好僵硬地抬手,将祁霁接过,带着最后的哀求说:“你要回来。”
温浮溪没有说话,关上车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