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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照顾 我没想着丢 ...

  •   沙发上的气压是从未有过的低,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了笑容,宋听星不安地用脚尖点地,率先开口:“闻声她们怎么样了?”

      “知言现在在发烧,阿声现在还没烧,但是肚子疼得厉害,浑身无力,”祁遇强打起精神,冷静沉稳道:“高热加上痢疾性样便,很可能有混合感染风险。”

      宋听星疑惑道:“混合感染?”

      “对,她们现在的症状符合细菌感染,但是我现在还不确定有没有寄生虫感染。”

      祁霁咬着唇,双手互相揉捏着,眉眼上全是担忧之色,“怎么会这样?”

      “对啊,我们喝的水吃的食物都是熟的,怎么会这样?”宋听星抬手搓了搓额头,眉头紧锁。

      “也有可能是通过牲畜感染,”温浮溪缓缓开口。

      余池忽然道:“昨天我妈说有一只鸡死了,我们以为是正常病死,没有太在意。”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宋听星声音提高了些,有些恼。

      “好了,好了,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病情稳定下来,”祁遇稳下心神,抛出一个更让人头疼的话题,“我们那天去拿的药有很多过期了。”

      “过期?”宋听星不可置信地反问,“现在距离丧尸爆发不过四十多天,就过期了这么多?”

      祁遇无奈,“嗯。”

      宋听星气得说不出话,“就这也摆在柜台上,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祁遇打住她,“我怕药会不够用,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接连中招,而且,外面的动物也需要治疗,不能看着它们白白去死。”

      “余池,动物用的药农场里有吗?”

      余池面露难色,“没有了,平常都是去镇上的医院拿药,顺便采办生活用品。”

      “镇上的医院远吗?”祁遇快速问道。

      “半个小时车程。”

      “你想出去?”宋听星从沙发上起身,“我和你去。”

      “我也去,”祁霁焦急道。

      “我也去,”温浮溪站起身来。

      余池也跟着站起来,“我,我也要去。”

      “不行,她们需要人照顾,”祁遇按了按脑袋,“宋听星你留下。”

      “我…”宋听星想说些什么,对上祁遇眼睛又闭上了嘴。

      “余池你也是。”

      “阿霁你…”祁遇看向祁霁,有些纠结。

      “我和你一起去。

      祁遇呼出一口气,“好,那我们三个一起去。”

      “余池,你对牲畜药品比我更了解,你帮我写个清单。我们看看家里缺什么必需品也写下来,尽量一次性带齐。”

      “好,”余池站起身来往房间里走。

      “在家里一定要记得通风,戴口罩,勤洗手,很多药物知识我都教过你们了对吗?”

      “阿霁,寄生虫感染吃什么?”

      “阿苯达唑,甲硝唑,呲喹酮等,驱虫结束后还要用益生菌和蒙脱石散来进行肠胃修复。”

      祁遇点点头,“浮溪,这三种药对应的什么寄生虫?”

      温浮溪对答如流,“阿苯达唑对蛔虫,钩虫,鞭虫,部分绦虫和吸虫都有效。甲硝唑同时对厌氧菌,甲第鞭毛虫,阿米巴原虫有效,呲喹酮对血吸虫和绦虫有效。”

      “很好,宋听星,细菌感染吃什么?”

      “抗生素,注射类有左氧氟沙星,环丙沙星,头孢曲松等,口服类有左氧氟沙星片,头孢克肟等等。”

      宋听星笑了笑,“你天天抓着我耳朵记,我能记不住吗?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在。”

      “就你嘴贫,照顾好她们,等我们回来,”祁遇看着宋听星,这家伙虽然平常没个正形,关键时刻祁遇很相信她。

      “知道了。”

      祁遇接过余池手上的清单,将一张纸塞进宋听星手上,宋听星打开纸,不解地和祁遇交谈。

      祁遇为她解迷后朝着门外的烈阳迈步走出。

      宋听星目送三人坐上大G,捏了捏口罩往上走。

      闻声和游知言躺在一张床上,闻声听到动静半睁着眼看她,脸色苍白,话音虚弱,“你怎么来了?”

      宋听星搬了把凳子坐到床边,收起平常不正经的笑容,轻声道:“来陪陪你。”

      闻声扯出一个笑,“宋听星,你乖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宋听星看着她的样子,心钝钝地疼,恨不得帮她承受。

      她撇了撇嘴角,调动气氛,“平常还以为你多厉害,结果一下就倒下了。”

      她总结:“真菜。”

      闻声艰难笑着,头脑昏昏胀胀的,“现在就不可爱了,那你可别倒下,不然我成倍地笑话回去。”

      话说得有些多,闻声闭了闭眼睛,裹紧毯子,明明是炎热的八月,她却不停打着寒战,像被一个冰箱困住和外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闻声恹恹道:“说话好累,宋听星,你读书给我听好吗?”

      “还读书啊?”

      “不然听你讲话你又要气我。”

      宋听星握上她挂着吊瓶手,闷闷道:“我先不气你了。”

      闻声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旁边的游知言忽然翻了个身,呕吐声不可抑制地响起,宋听星心一紧,赶忙过去查看情况,祁遇事先在两边都放了个盆,显然是预判到会有此事发生。

      宋听星轻轻帮她拍背,等她吐完了,再用纸巾帮她擦嘴,帮她靠在床头,给她喝祁遇准备好的口服补充液。

      游知言从混沌的意识里脱身,努力聚焦着面前的人脸,“宋听星?”

      她有一些惊讶。

      “怎么了?不想见到我?”

      “没有,”她只是没想到,宋听星会帮她擦嘴,呕吐物的味道并不好闻,光是看着也会让人犯恶心。

      许是身体太脆弱,让她的心房的堡垒也跟着松动,她回想起这一个月经历的种种,忽然就很想哭。

      她想如果老天给她的这巴掌是死亡,蜜枣是这一个月的时光,那她情愿。

      她死死咬着后牙,泪花自蒙着痛苦的眼睛里涌出,无声无息地从眼角留下。

      宋听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哭泣弄得措手不及,“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很痛吗?”

      宋听星一下又一下帮她擦眼泪,对方哭得汹涌,慢慢喘不上气来,开始一抽一抽的。

      宋听星看着心颤,“先不哭了,都要没气了。”

      宋听星自诩耐心有限,可现在对方是个病秧子还是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病秧子,她就是再怎么没耐心也说不出狠话。

      她加重了点语气,“别哭了,再哭我走了。”

      对方的眼睛忽然睁大,眼里慌乱无措,眼泪几乎是一瞬间被暂停,嘴唇微张着想要说什么,最后又没发出半个音调,她低垂下头,用被子胡乱擦去眼泪,慌张地说:“对不起。”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诡异可怖,宋听星看着她那样子,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为自己辩解。

      “对不起。”

      “游知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着丢下你,”宋听星头疼,又气自己口不择言,明明知道对方的情况,说话还不过脑。

      游知言的头一下变得好重,她有些无力思考宋听星的话,“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宋听星站直身子,烦躁地抓了抓头,两手按住她肩膀,郑重其事,“我说我不会丢下你,这样吧你想哭就哭,哭多久都行,我给你擦眼泪。”

      说着抽了好几张纸,抓进手里,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不哭了,”她昏昏沉沉道,身体往下一溜,就缩回被子里,“谢谢你,宋听星。”

      宋听星仰天长啸,恨不得找一堵墙撞撞,她将椅子搬过来,坐到游知言身边,絮絮叨叨。

      “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不太会哄人,你知道吧,我承认我耐心不多。而且为数不多的耐心都分给了咱们家队长,她还说我气她,明明都是她气我。你哭得又太凶,我听得心颤,我都怕你哭昏过去才口不择言的。”

      游知言眼睛就张着个小缝,宋听星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兀自说着,“好吧,我承认我刚刚说我走了有点真的成分在,但那也只是出去平复一下自己烦躁的内心,等恢复耐心了再回来帮你擦眼泪,不会不管你,不会真的走的。”

      游知言的眼角泛着泪光,宋听星知道她在听,拿出纸帮她擦了擦。

      “我知道你从小长大不容易,吃了很多苦,却没有多少爱,好不容易盼到高考结束后,还发生了这档子事,妹妹还…”

      宋听星有些不忍心说,“我第一次见到你那会,我们就觉得你很聪明,那时候就在想要不要让你加入我们,结果第二天四点你就跑了,她们还说是被我吓跑的,后来才知道你是赶着带药回去给妹妹。”

      “第二次,72说她和三点水在卫生间看到你被欺负了,看样子被欺负过很多次,但是那时候我不在,不然她们完蛋了。”

      “我那时候还想着怎么有人这么傻,被打了还不还手,后来才知道你不还手是因为不想耽误挣积分。”

      “第三次,就是知道你妹妹去世的那一次,失去唯一一个亲人的滋味不好受,那时候芋头特别担心你,说实话,那时候我没多少情感波动,顶多也就感慨一句,这小孩真惨。我这人嘛,你懂得,那时候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个陌生人的情绪我才不管。”

      “但是芋头不一样,她是医生又是姐姐,你和72年龄还一样,她和我说过早就把你当自己的第二个妹妹了。”

      “她说你坚韧,说你不屈,说你承担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她说想让你体会一下这个年纪本应该过的生活,有很多朋友很多关爱。她说她第一次在雨夜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眼里好像燃着一团火,她很震惊,被里面的生命力折服。”

      “72也是,她说你很孤单,那时候的你像是和世界没了最后的联系,她想让你在世界多一个锚点,多一些活着的念头。”

      “我这个人,爱屋及乌,她们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就慢慢观察你,接纳你,刚开始你的眼里总是有一抹浓浓的悲怆,看得我心惊胆战,但那时候,你在我的世界里还没到主动安慰的程度。
      每次我们在诊室,你都在角落默默听着也不说话,芋头总是把话头丢给你,让你参与进来。那一次,你主动加入我们谈话的时候,芋头很开心。”

      “她曾经在你眼里看见过的那团火,好像有了复燃的趋势。”

      “你知不知道你这人话真的少得很,和三点水有得一拼。”

      “因为你的过去,你总是小心翼翼,缺爱的人遇到爱的时候总是会怀疑,所以你不会大胆又热烈地接受这份爱,而是会想这是不是需要什么来交换。”

      “所以你拘谨,敏感,说话做事总是三思而后行,每次都抢着洗碗,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把床铺好,把乱七八糟的房车收拾得井井有条,农场的动物粪便也经常是你在收拾,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会中招。”

      “芋头花了好大力气才慢慢让你随性起来一点,她总是很心疼你,经常和我说怎么样才能让你更快乐,说她这个姐姐是不是不够称职。”

      游知言的泪水从眼角留下,没入枕头,她声音哽咽:“不是。”

      “那为什么你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芋头说她感觉你对我都比对她自在。”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就不想让她当我的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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