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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天平游戏 宋听星流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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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听星的视线早已落在了别处,为什么,为什么,连他都表明不是闻声的责任,她却依旧孤寂,像被一个瓶子罩住,丢进了不见天日的黑暗。
宋听星心急,最后一道仪式走完,她握住闻声的手往边上走。
她捧住闻声的脸,又气又急的心在望进她眼里时被一瞬间冰封。
她好像,也掉进了黑暗。
她在闻声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片荒芜。
她放轻了声音,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声声。”
闻声看着她的脸,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宋听星。”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语气,轻微,脆弱,好像一碰就碎。
她冰冻着的心好像出现了裂缝,不然为什么她感觉到了疼。
“别哭,你别哭,”宋听星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声音是她从未有过的轻柔,“怎么了?有事和我说好不好?”
“我想我爸妈了。”
宋听星呼吸一窒,嘴唇嗫嚅,“我…我们去找她,不管在哪里,我都陪你去。”
“找不到的,她们不在了,”闻声眼泪更甚之前,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
宋听星怎么都擦不干净她的眼泪,正如她不知道如何抚平她内心的悲伤。
宋听星吸了吸鼻子,伸手将她抱紧,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她不停地,不知疲倦地重复这句话,希望能给这片荒芜的土地增添一些色彩。
闻声并不想将自己的过去暴露在她人面前,但是她今天的经历让她长久以来搭建的积木受到撞击,零件散了一地。
或许不是外界的力量多大,只是她的积木比自己想的还要摇摇欲坠。
又或许是宋听星不停强调她一直会在,让一直不相信永恒的她有了一瞬间动摇。
“宋听星,是我害死了她们,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她,她们现在一定还很幸福。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声,但是肯定不是你的问题,你怎么好,连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会出手相助,怎么可能会害死自己的亲生父母,”宋听星感受着眼泪打湿衣服泅进皮肤的冷意,皮肤好似跟着她不断发颤,她抚摸着她的脊背为她顺气。
闻声靠在她身上,想起了那年夏天,那是一个盛夏,阳光热烈,蝉鸣正盛,闻声在邻市参加枪击训练队,原本的结束日期被延后,但那段时间训练很苦,她很想见到爸爸妈妈,想和她们一起吃一顿饭,想给她们一个拥抱。
于是她没说,她满心欢喜的等着她们来接自己,却等来了父母出车祸的消息。
那段时间她陷入了无止境的自责,懊悔。每天夜里她都流着泪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告诉她们,如果告诉她们了,她们就不会来,也不会死。
后面的训练闻声没有再参加,她一拿起枪就害怕,就手抖,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的理想将父母的未来葬送,如果当初没有想要练射击就好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那种糟糕透顶的状态中抽身,才有勇气再次拿起枪,但那时候她已经错过了参加比赛的机会。
她的自我救赎是开了一家枪店。
一个人努力将日子过好,以此渴求换得父母的原谅。
因为父母的离世,她不相信永恒,她害怕分离,害怕失去任何一个她在意的人。
她将思绪从回忆中扯出,宋听星箍着她的力道很紧,背后的抚摸却很轻柔,她不停重复着“不是你的错,”“还有我在。”
她甚至连她父母为什么去世的都不知道。
“宋听星,”闻声的情绪缓和了些许,“你想听故事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宋听星用脸蹭了蹭她的头发。
闻声的声线仍有余颤,她将那年夏天的事一点一点道出,“是我的错,宋听星。”
宋听星总算窥见了她总是内疚自责的根源,害怕分离的原因。
“不是你的错,这是一场你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的意外。她们也不会怪你,她们只会心疼你,为你欣慰,为你骄傲。”
宋听星松开环着她腰身的手臂,抹去她的泪水,看着她的眼睛,坚定道:“她们爱你,你也爱她们。
声声,不要用自责来证明这份爱,而是用快乐来证明。她们会一直在,在你的眼里,心里,灵魂里,她们看得见你的成长,你的坚强,你的勇气,你的责任心。
你已经在她们爱的土地上开出了她们相信你会开出的花,你很好,闻声,独一无二。”
一片荒芜的心慢慢开出野花,闻声闷闷喊她:“宋听星。”
“嗯?”
“我不坚强,我哭得好丢人,我要把你灭口。”
理智稍稍回笼,闻声这才发现自己将她大半短袖都哭湿,一时间有些脸热。
太丢人了。
宋听星听这语气,确定她的情绪好转了不少,才露出那没心没肺的笑,“好,命都给你。”
“神经病。”
哪里学的中二语录,闻声推开她往前走。
宋听星笑着转身快步追上,“哄完就不认人了?”
不远处四人跟木头人似的望着她,闻声更加不好意思,深吸了几口气走到她们面前,语气笃定:“我没事,我也没哭。”
“嗯,没哭,”祁霁看着她通红的眼不停点头。
祁遇越过闻声与后面的宋听星对视,稍稍往下落就见她身上明显得不得了的痕迹,“嗯,没哭。”
宋听星在她身旁站定,闻声伸出手欲盖弥彰地挡了挡她短袖上的痕迹,“这不是我哭的。”
“这是…”闻声一瞬间卡壳。
温浮溪淡淡接道:“宋听星流口水。”
宋听星:“?”
笑声从几人间倾泄而出,一切都如同盛夏般美妙。
再次见到余秀,是在木屋门口,闻声告诉她栏杆还需要加固,告诉她如何杀死丧尸,将自己这一路上的经验倾囊相授。
余秀邀请她们留下来吃饭,说是余英生前极力要求的待客之道,闻声看向她的队员,说了声谢谢。
临走时,男生冲出来挡住她们的去路,“你们想留下来吗?”
闻声转头看向她们,想听听她们的想法。
祁霁挠了挠脖子,她的确有些心动,这里完美符合一个人对避难所的所有幻想,它偏僻,美丽,不用担心食物,不用担忧时不时蹿出来的丧尸。
但这样,就背离了她们的初衷,祁霁的眉头拧成一团,犹疑不定。
宋听星很坦然,“我们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疫苗,也是为了安全,如果这个地方可以让我们感到心安,留下来也未尝不可。”
宋听星叉着腰将农场环视一圈,有些感慨道:“这地方跟景区差不多了。”
留下来,满足闻声不愿意涉险的愿望,可没有人能保证这里百分百安全,如果滞留一段时间再上路,危险程度反而更高。
可离开,必定有风险,路上的未知让她恐慌,真到了首都,也没人保证她们能得到想要的,至少不会得到一个像这样的环境。
没有天花板,宛如世外桃源。
闻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将利弊摆在众人面前,又一次上演天平游戏。
“这里有新鲜的东西吃,”祁霁为农场加码。
“首都有疫苗,”宋听星为首都加码。
“首都可能有疫苗,”温浮溪将她的砝码减半。
“首都有武力,”祁霁客观地往天平另一端放砝码。
“这里用不上武力,”游知言加注。
“这里可能用不上武力,”温浮溪严谨道,再次将砝码减半。
“这里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受人拘束,”祁霁加码。
“首都有很好的医疗条件,”祁遇道。
“这里可以自由练枪,至少枪不会被收,”宋听星摸了摸下巴,为农场加码。
“还能学骑马,学种菜,学养鸡鸭牛羊,”祁霁有些兴奋。
“在这里,我们不用分开,”宋听星放下一个沉甸甸的砝码。
胜负开始明了。
余池看着她们围在一圈,加码减码的,有些心急,“我们还有发电机,后山还有湖,可以钓鱼游泳。”
六人齐刷刷回头。
“你说什么?”宋听星眯着眼睛问她。
“有…有发电机,有湖,可以钓鱼游泳,怎…怎么了吗?”宋听星眯起眼睛的时候特唬人,他有些怕。
宋听星转身对着祁霁和游知言说:“你俩敢下水游泳把你腿都打断。”
“我又不是8岁小孩,”祁霁撇了撇嘴。
余池快速瞥了宋听星一眼,“还…还有西瓜和芒果。”
“芒果!”祁霁眼睛亮了起来。
“西瓜啊…”宋听星若有所思。
“对!而且水井可以冰西瓜。”
宋听星微咳一声看向闻声,“怎么办声声,冰西瓜在勾引我。”
闻声闭上眼睛,吐了一口气再度睁开,“如果我们留下来,用什么做为交换?”
“交换?”余池好像并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顿了许久才说,“养动物?种菜?加固栏杆?”
他拍了拍脑袋,“教我射击。”
闻声转身看向她们,“怎么样?”
祁霁快速点了点头。
“可以,”温浮溪对任何一条路都没有意见,她的心愿很简单。
祁遇点了点头,随后笑着问游知言,“可以把这里做为毕业旅行的最后一站吗?”
游知言用力地点了点头。
宋听星伸了个懒腰,头顶天高云淡,她后知后觉发现了区别,“这儿也没下面热,声声,我喜欢。”
闻声看着余池,点了点头,“好,我们会用心经营并且保护这个农场。”
“我会好好学习的,谢谢你们愿意教我,”余池向她们鞠了个躬。
“谈不上谢,互惠互利罢了。”
祁霁从闻声身后探出头来,带了点好奇又带了点希冀,“那…我们睡哪?”
余池面露难色,“我们只有三间房,你们可以吗?”
祁霁很豁达,“我们打地铺都行。”
宋听星伸手把祁霁勾过来,问她:“你和谁睡?”
祁霁脱口而出,“我姐。”
“那你的意思是让那个冰块和游言睡?”宋听星苦口婆心,“你不怕游言晚上失眠做噩梦?”
“哪里有那么吓人,”祁霁略一思考,她们俩好像真的不太熟。
祁霁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为什么知言只能和温浮溪睡?不能和队长睡吗?队长还没说要和你睡呢。”
“不行,队长是我的,”宋听星低头和她耳语,“你听我的准没错。”
祁遇问:“你们两说什么呢?”
宋听星的手一下换了个人勾,“你和游言睡成不?”
祁遇看向身后探头探脑的祁霁,笑道:“阿霁成我就成。”
“那她肯定成,就这么定了,”宋听星得意的拍拍手,走到温浮溪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她,“还不谢谢我?”
温浮溪定定看她好几眼,说:“谢谢。”
宋听星大度道:“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