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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郁闷 会好的。 ...

  •   闻声的视线与她对上,两人间的空气像是要冻住,缓缓地,沉甸甸地流淌着。

      要是宋听星带着调笑的语气,她还能踹她一脚,说她一天天的讲什么丧气话,可是她的语气轻而飘渺,像一阵风,连自己要往哪儿吹都不知道。

      闻声低下头,错开视线,声音很轻,“好不了了也得活着。”

      祁霁看着她,搅弄两下吸管,将里面满满当当的小料转得晃起来,笑着说:“恐龙都能灭绝,丧尸肯定也可以。”

      宋听星被她逗乐,“恐龙灭绝是小行星撞地球,一个不剩,那可是无差别攻击,72,小行星还能区分人和丧尸不成。”

      “我是说一切皆有可能,”祁霁看她,眼睛亮堂堂的,言辞肯定,“要有希望,肯定会好的。”

      “万一呢?”宋听星支着下巴,长睫低垂。

      闻声定定地看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那就活下来,把世界变好。”

      祁遇接过话,声音沉稳,“人类文明从无到有,我们建立过一次就可以建立过第二次。

      温浮溪开口,声音无波无澜,“把地球的历史看做一年,人类仅仅存活了30分钟,它还会有很多三十分钟。”

      游知言低着头,轻轻出声,“人类渺小又伟大,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你们还挺哲学,”宋听星忽地笑出声,呼出一口气,又恢复成那散漫的样子,“不操心了,世界的事世界自己解决,关我什么事。”

      祁霁低低笑着说:“你这算是自我欺骗,属于逃避。”

      “我这叫珍惜当下,”宋听星曲起手指,在她脑子上弹了一下,“喝你的吧。”

      “唔,”祁霁捂着额头,低呼了声。

      “没打疼吧,小祖宗,”宋听星有点怀疑人生,她没用多大力啊,就轻轻地弹了一下。

      其实并不疼,她只是下意识地喊了声。

      宋听星刚俯身过去打算看,那人早已不再面对着她。

      “痛不痛?”温浮溪握住她放在额头上的手,轻轻移开,“我看看。”

      “不痛,”她顺势靠在温浮溪肩头蹭了蹭,嘴角轻轻勾起笑。

      她发现自己很享受温浮溪的关心,享受她眼底因为自己而滋生的名为担忧的情绪。
      很想靠近她,很想触摸她的体温,很想很想和她呆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被宋听星吓到的缘故,她很怕温浮溪会出事,会突然消失,因此愈发黏着她。

      那天晚上她本来想和温浮溪睡,因为她实在害怕,内心余惊像调皮的地鼠时不时冒头,但她睡觉的时候算不上乖,也怕温浮溪觉得突兀,更怕她拒绝,一起睡觉在她眼里是个很亲密的事,只有特别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和亲人才可以和她一起睡。

      所以她将那股害怕压到心里,怕温浮溪觉得自己矫情又敏感。

      可她没想到自己已经习惯了牵着温浮溪的手睡觉,习惯了她身上了温度,甚至取代了她对祁遇的依恋。

      她一个转身就触碰到熟悉的温度,她的手迟迟寻不到她掌心,便迷迷糊糊地捏住了她的耳朵。

      她睁眼的时候,发现整个人都在她的怀抱,被独属于温浮溪的气味包围。所以她睡得很香,很安心,她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去寻温浮溪的眼睛。

      却一下跌进一池冰凉舒适的溪水,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不耐烦,即使她后来从祁遇口中得知,她已经醒了很久。

      她的手下意识地捏了捏,耳垂软软的触感无比清晰,她猛地收回手,意识到这个动作好像不太好,她只在电视剧里的情侣里看见过。

      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睡不好了?”

      温浮溪看向她,语气轻而有力,“没有。”

      “那你会生气吗?”

      温浮溪不太懂,顿了两下,“什么?”

      “和你睡觉,捏你耳垂。”

      温浮溪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抬手摸了摸耳垂,抚上残留的触感,也安抚内心的激荡,“不会。”

      “那下次,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祁霁屏住呼吸,这是她第一次向除了亲人以外的人开口做出邀请。

      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缓慢,连温浮溪睫毛的翕动都被按了慢放键,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知道,这是期待,也是紧张。

      “可以。”

      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能给的,都可以。

      “温浮溪你真好,”祁霁往她的怀里缩了缩,想,她们现在是最好的朋友了。

      她从温浮溪肩膀起身,奶茶店光线依旧昏暗,她依稀看见温浮溪嘴角一抹奶渍,在灯光下泛着隐约的光,于是她抬起了手,指腹在上面轻轻擦过。

      嘴角那一抹力很轻,像一片雪花,在温浮溪心里制造了一场声势浩大又无人知晓的雪崩,她整个人顿住,心跳撞击骨头,有些发疼。

      宋听星看傻了眼,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这就是,直女吗?

      “怎么了吗?”她的视线有些强烈,祁霁疑惑地抬头。

      宋听星看了看温浮溪又看了看祁霁,纵使她有千百种助攻方式也无法施展,只能郁闷地拿头砸了砸桌子。

      然后她咬紧后槽牙,对温浮溪下了命令,不容拒绝道:“三点水,你等下坐我的车。”

      随后画风一转,看向闻声道:“我想和三点水独处,可以吗?”

      闻声视线在两人身上淡淡扫了一眼,“嗯。”

      “为什么?”祁霁急急忙忙道。

      “我和她谈点事。”

      又是那种,她不喜欢的,好像秘密基地被人闯入的感觉,心有些胀,闷闷的,不开心。

      祁霁一下一下戳着牛奶喝光后剩着的小料,想要抒发心中的郁结。

      卷帘门被拉开,阳光刺眼,光线骤亮,众人不约而同用手挡了挡。

      不远处有一个丧尸跑来,宋听星微眯着眼看它,“游言,你来。”

      游知言握紧手中长矛,一个抬手,将矛尖没入丧尸头颅。

      杀丧尸对她来说并不难,但她深知,比起她们,自己还有很大差距。

      “不错,上车吧。”

      祁霁看着温浮溪往宋听星那走,伸出的手晚了一步,只抓到了一把炽热得烫人的空气。

      车门“砰”一声重重关上,祁遇回头看着明显心情不好的祁霁,软着声道:“怎么了阿霁?”

      祁霁踱步坐到沙发上,捧着脸,看向祁遇,“温浮溪和宋听星坐一起去了。”

      “我知道。”

      祁霁闷声道:“我想她和我在一起。”

      祁遇浅浅笑道:“浮溪是独立自由的个体,她有权利选择和谁坐在一起。”

      “我知道,我就是想做温浮溪最好的朋友,只和我有秘密,”祁霁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

      “她不是已经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祁霁那天很高兴地和自己分享了这件事,祁遇现在还能回想起她那时候明媚的笑意,开心得像是抓住了整个夏天。

      “嗯,”可是不够。

      “可是她和宋听星之间好像有很多秘密。”

      她泄气地把脸埋进臂弯,“我不知道的秘密。”

      “阿霁,”祁遇轻声喊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祁霁打断。

      “我知道,姐姐,我有在调理了,虽然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她还有很多朋友,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和我在一起,也不可能只有我知道她的秘密,”祁霁心里堵得难受,语气像是闷在雨里,“我知道这样不好,我只是有点贪心,我在试着改了。”

      祁遇看着她露出的发顶,祁霁鲜少有过这么难过的时候,但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祁霁从小在宠爱里长大,没缺过钱,更没缺过爱。物质上,祁霁本身物欲不高,想要的不多,全都能得到满足,零花钱剩了一堆,现在估计都躺在银行里不见天日,也没什么用了。

      精神上,说是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一点不为过,爱多的满溢,人生路上顺风顺水,也就在学习这方面遇到了风浪。

      现在学习上,也不会有风浪了,却即将面对着更大的风暴,爱情与生存。

      爱情,这个词祁遇其实也不太懂,但感情这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祁霁的世界爱情和友情的界限还很模糊。甚至在和温浮溪的关系里压根就没有想过还有爱情这个选项。

      可她的眼睛,她看向温浮溪的眼睛,和她看向闻声,宋听星,游知言都不同。

      她迷迷糊糊地迷了路,可祁遇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做点什么。感情这事复杂得很,她自己也没有经验,她怕一不小心给她指错了路,反而让她在迷宫里又多碰了几次壁。

      而且,在祁遇心里,比她的爱情更为重要的,是她的生存,祁霁的生命在她心里才是头等大事,她很庆幸。

      也知道自己很自私。

      庆幸温浮溪喜欢她,自私在她明明知道温浮溪把祁霁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却,什么都没说。

      祁遇将飘散的思绪抓回,看向祁霁,呼出一口气,带了点严厉道:“阿霁,你可以想,但是要注意场合,不能在危险的时候拖累大家知道吗?”

      “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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