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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被迫离开 上帝又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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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和宋听星走进靶场,第一小队队长背对着她们。
转过身时,闻声一眼就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也一下就猜到了单独叫她们过来的原因,干脆地开口,“因为违抗命令吗?”
张赫没想到她那么直接,有些哑然地看她。
宋听星不耐烦地蹙起眉,她最讨厌别人说话弯弯绕绕,支支吾吾,“有什么事直说。”
“上面知道你们违抗命令,想让你们离开。”张赫有些惋惜,她们俩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这一下,无异于自毁双臂,但他没有话语权,纵使他再怎么挽留,也改变不了上面轻飘飘的一句话。
闻声点点头,将身上的枪交出。
宋听星跟着把枪往桌上一甩,表情不屑又嚣张。
男人依旧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怎么了?”
“离开是离开基地的意思。”
“呵,”宋听星冷笑一声,“还真是心眼小得很啊。”
闻声没宋听星那么无所谓,她脑子里闪过许多需要考虑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张赫无奈地摇摇头。
“时间。”
“明天12点前。”
闻声没多废话,转身离开,她知道和张赫争论没有半点用处。
宋听星给了张赫一个白眼,缓慢跟上。
“现在怎么办?”宋听星问闻声。
“你怎么想?”闻声反问。
“我无所谓啊,天大地大还容不下我吗?而且这里最吸引人的疫苗也早就成了空头支票,老实说,要不是没有你们,我早跑了。”
“外面虽然丧尸多,但是也有阳光,森林,青草,野花,溪流,怎么看都比在这苟一辈子来得有意思。”
闻声考虑的显然不是她们两个,“阿霁她们怎么办?”
宋听星猛地一激灵,“你不会想不告诉她们,偷偷溜走吧?”
闻声瞥了她一眼,觉得她应激。
宋听星读懂了她的沉默。
宋听星有些气,“我都说了,这样是抛弃!”
“这是抛弃吗?”闻声沉思。
“是,”她斩钉截铁,“不管是什么原因,你离开她们,就是抛弃。”
宋听星气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你心里?”
闻声回答得很快,“当然有。”
宋听星停下脚步,“那你怎么想得出这种办法?”
“可是这里对她们来说,”想到才发生的事,闻声将很安全三个字咽回去,“相对安全。”
“那你也应该尊重她们的想法,而不是替她们做决定。”
“她们没有必要因为我们放弃这里,”闻声看她,眼神真挚而热切。
宋听星与她争执,“你以为她们不会发现吗?”
“会,然后她们会对我很失望,但还是会留在这里,因为她们不知道我会去哪里。”
宋听星看她,眼神黯淡,“所以你明明也知道这是抛弃。”
“我…”闻声抿了抿唇,喉咙好像被糊住,再发不出一个调。
她看清了宋听星眼里的情绪,她垂下眸,无法辩解。
“我们说好一起共进退,一起乘风破浪的,你这算什么?”
她接不住宋听星眼里的失望,也接不住她的话。
她的心莫名地开始泛疼,像有一只大手在揪,一下又一下。
闻声颤抖的睫毛像振翅的蝴蝶,在她内心掀起了一场风暴,宋听星咬了咬口腔内壁,恶狠狠道:“不准再这样想了。”
闻声低着头,没有说话。
宋听星拉着她,大步往前走。
祁遇诊室。
宋听星倚着门,将来龙去脉说开。
闻声一言不发,站在她身边。
“我不喜欢这里,”祁霁率先开口,“我感觉这里的氛围很奇怪。”
祁遇眉头拧紧,“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宋听星摆摆手,“就算她现在改了主意,我也不想留,膈应得很。”
“好,我们一起走,”祁遇纠结两番,就再一次看清了自己。
宋听星本来想略过温浮溪,想了想还是打算给闻声做个好榜样,尊重她的决定,虽然她知道温浮溪的答案。
“三点水你呢?”
“走。”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宋听星挑挑下巴看向游知言,“游言你呢?”
祁遇纠正,“她叫游知言。”
“我知道,我没叫她酱醋就不错了。”
“酱醋?”祁霁眨眨眼,“什么意思?”
温浮溪低头凑近她耳朵,“油盐酱醋。”
“……”
游知言看向宋听星,有些诧异,呆呆地问:“我和你们一起吗?”
她一直以为祁霁只是为了防止自己想不开才天天陪着她,并没有想到她们真的打算接纳她。
“不想吗?”祁遇笑着问她,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抚了抚。
“没有,”游知言低下头,目光失去聚点,“他们害死了我妹妹,我也…”
“不喜欢这里。”
她的思绪开始发散,刚开始她是真的有过极端的想法,游知喜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亲人,父母早逝,她们从小相依为命,只能寄人篱下住在叔叔家的地下室。
视她们为眼中钉的婶婶,嘲讽挖苦她们的表哥,冷眼旁观的叔叔,在游冰家的每一天,她们都无法快乐。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游知言忍到了高考结束,她想趁着暑假出去打工,租一间小房子,不需要很大,只要她和妹妹住在一起,就是家。
兼职很苦,但她满怀期待,然后世界和她开了玩笑,在她满怀期待的搜索房源时,丧尸爆发了。
她们和叔叔一家躲在房子里,食物有限,他们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嫌弃越来越厌恶,她知道,这个地方容不下她和妹妹。
但是她们无处可去,游知言许诺她会出去找食物,只要不把她们赶出去。
他们答应了,那一天她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妹妹被赶到了别墅外,淋雨让她发起高烧。
她质问,却得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她藏了一块巧克力,我没把她丢大门外喂丧尸,你还得谢谢我。”
游知喜发起烧,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再出去一趟。
没想到出去一趟自己也发烧了,连续两天,烧起了又退,退了又起,她半夜浑浑噩噩地打算出去喝水,经过厨房,却听见他们一家子在客厅谈论…
她听见婶婶对叔叔说“留着她们只会浪费粮食,再这样下去你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饿死吗?”
“那我能怎么办?她们好歹是我侄女。”
“你现在知道她们是你侄女了,吞了你哥给她们的房子和遗产的时候没见你想起来。”
犹如五雷轰顶,游知言脚步被钉住,她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泄出一个音。
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是他们好心收留她。
他们每时每刻都强调着“这是我家,你要学会感恩,家里的东西都是你表哥的,你别想着和他抢。”
所以哪怕游始怎么欺负她,看不起她,她也忍,她时时刻刻告诉自己,能有一口饭吃,有地方睡觉,能和妹妹在一起就很好了,其它不重要。
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她也反抗过,却被她婶婶打了一巴掌,“好端端的她们为什么欺负你。”“我们养你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别给我惹事生非,净知道给家里添麻烦。”
好,她也忍,忍到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忍到无数次站在天台望着水泥地发呆,她也没想过恨她叔叔婶婶。
结果现在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的,她叔叔婶婶才是小偷,是她们鸠占鹊巢,狼狈为奸,抢走了她和她妹妹的东西。
恨意在这一刻排山倒海涌来,游知言握紧拳头,指甲死死嵌进肉里,胸腔剧烈起伏着,目光在黑暗中变得狠戾。
男人默了一阵,“那你说怎么办?”
“反正都发烧了没力气,你把她们捂死好了。”女人见他不说话,讥讽一笑,“怎么?做不到?”
“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挣钱挣不到就算了,现在连自己老婆儿子都保护不了,真是废物。”
猩红的光点忽明忽暗,游冰抽着烟,没有说话。
“爸,你说句话啊,我们马上就要饿死了,她们现在发着烧也没有价值。”游始看他两眼,忽然站起身来,“你不去我去。”
游冰拽住他的手腕,烟头被摁灭在烟灰缸,他说:“我去。”
游知言猛地回神,脚步虚浮着快步躺回床去。
他们做的唯一正确的决定就是让她和她妹妹一起住在地下室。
在无边黑暗的寂静中,门把手拧动的声音被放得无限大,游知言感觉心脏就快要跳出身体。
她听着他一步步走进,布料的细微摩擦声让她知道他已经拿起了抱枕。
她微张着眼,看着黑暗中的物体在她眼前放大又放大,巨大的压力阻断她的呼吸,她艰难的闭上眼,开始挣扎。
她呜咽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眼前这个明明和她有血脉关系的人可以放过她们。
可是没有。
游知言在绝望中看清他的真面目,整颗心凉透,她握紧枕头后面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扎进他脖颈。
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身体流出,沾了游知言一手。
男人痛苦的呜咽没有两下就湮于黑暗。
游知言脱力地倒回床上大口呼吸,发烧让她的每一口气都灼热,就像手上的温度一样。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余光黑影闪动,她没能反应过来,游冰就扑向她。
她头脑错愕,身体却条件反射地抵住他的肩膀。
发烧让游知言浑身上下都没多少力气,力量悬殊,耳边牙齿碰撞声越来越近,握着刀的手在压制下完全无法完成击杀。
门把手再次被拧动,游始走了进来,黑暗中他只看得见一个人影压在床上。
“爸,妈让我来看看,你怎么这么久还没解决?”
游始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可谓震耳欲聋。
压着她的丧尸猛得一转头,游知言抓紧机会,用浑身力气将它推开,同时握紧床头水杯往游始方向一砸。
杯子碎裂声格外清脆,游始被吓了一跳,破口大骂,“你有病吧?你干什么?”
丧尸不出所料地换了目标,朝游始奔去。
“怎么了爸?”黑暗中游始看见一个黑影向他奔来,越来越近,让他莫名地心慌。
他低头打开手电筒,抬手一看。
一张熟悉的脸变得青黑,张开的大嘴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爸……”
脖颈的血肉被撕开,他感受得到鲜血喷涌出,父亲皮肤冰凉地贴着他下巴,让他在冰与火中意识到——
他完蛋了。
游知言抬起椅子,一鼓作气压着他们俩用力往外推。
门“砰”一下关上,她无暇顾及外面会发生什么,也无暇顾及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背靠着门,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额头上的温度降了不少,她打开手电筒找到那把刀。
地下室没有多少东西,她必须要出去。
说是地下室,其实和杂物间没什么两样。
她将扫把折断,把水果刀绑上去,得益于前两日出去觅食的经验,三只丧尸对她来说,并不算困难。
这是她第一次瘫倒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本应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叔叔一家倒在地板上,已经面目全非,也算团聚。
唯一的问题就是游知喜的低烧,她是早产儿,从小身体不好,抵抗力低,她必须找办法让她退烧。
后来,她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观川基地,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然后…
上帝又和她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