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35、营救计划 轮到我说了

　　于是当宋听星和闻声架着那个扑腾不止的男人进门的时候，她并没有很惊讶。

　　她笑着看向来人，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了那个满身污秽的男人，结合宋听星看他时的鄙夷视线，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怎么了？”祁遇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只不过将手上检查的工作放得很慢。

　　两人不动声色地打量诊室，没有看见摄像头。
　　意识到这一点，宋听星刚想放飞自我，又猛地意思到手上还有一个人。

　　宋听星蹙起眉头，手掌放到男人脖颈上做了一个佯装要劈的动作看向闻声。

　　视线对撞间，闻声缓缓摇头，对面的人撇撇嘴角。

　　她是真怕宋听星下手没轻没重。

　　闻声回答她：“食堂闹事，被宋听星踹了一脚。”

　　“这衣服是…”

　　“温浮溪把餐盒扣他头上了。”

　　闻言，祁遇手上动作顿住，带着疑惑地视线望向闻声。

　　“闹阿霁的事，已经解决了，你放心。”

　　祁遇垂眸，注视着男人，理智与欲望打斗起来，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祁遇继续手上动作。

　　“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只不过没有确凿证据。”

　　三人对视一眼，猜测是什么，不言而喻。

　　祁遇补充道：“而且他们有意隐瞒。”

　　“关于之前提到的第五个点，只有我们。”

　　宋听星有点懵，第五个点是什么，她一脸茫然地看向闻声，对方明显接收到信息，点了点头。

　　“还有…”祁遇看着底下的男人，关于那个女孩的事，她不好直说。脑子闪过一个点子，祁遇抽出他口中抹布，问他：“你上过学吗？”

　　男人的嘴被抹布撑得酸痛不已，好一会才缓过来，听着她们三个相熟的语气，将她们归为一伙。

　　“没上过怎么了？上过学了不起吗？”

　　“会英文吗？”

　　“我都说我没上过学，你听不懂人话吗？”

　　祁遇没理他夹枪带棒的语气，重新把抹布塞上，对闻声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祁遇再开口时便是一口流利的英文，“今天来了一个低烧昏迷的病人，研究室人员把她带到了研究所左侧尽头的房间，上了手铐，和不知名检测设备，据我观察并没有做任何治疗措施，如果这样下去，那个女孩很危险，而且，我不仅想帮她，还想知道他们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宋听星的英文只有六级擦边过水平，听力还是用的尺子大法，这方面她太久未涉及，有些生疏，因此听得一知半解，但她深知在英语听力中抓关键词的重要性，将帮助一词精准捕捉。

　　“我原先的计划是通过积分晋升到研究室，但是我怕那个女孩等不了太久，她需要尽快获得治疗。”

　　祁遇长呼一口气，“我能想到的另外一种方法太冒险。”

　　她很纠结。

　　剩下的好像也只剩一种方法，闻声了然，“研究室有监控吗？什么时候没有人？怎么进入？”

　　“有监控，而且很多，晚上12点后研究室会关灯，进入的话要刷研究人员专用的白色腕带或者…你们的。”

　　“但是刷腕带会记录ID，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肯定会被察觉。”祁遇心思缜密，将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

　　她虽然想帮助别人，但也不想自己人涉险，尤其是在她们还没有获得疫苗的情况下，一举一动都务必小心谨慎。

　　宋听星听得迷迷茫茫，什么研究室什么ID，她第一次觉得她们学习英语的举动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多么的深谋远虑。

　　于是她乖乖的站在边上不说话，用自己的想象力和她们的神情试着拼凑出内容。左看看右看看，抓耳挠腮。

　　乱飘着的视线忽然停住，她张了张嘴试图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通风管道的英文，于是她扯了扯闻声，手指通风管道。

　　两道视线同时上移，随后马上落下交汇。

　　该方案具有可行性，闻声赞许地看向宋听星，随后转头问祁遇，“进去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她只是普通感冒，输液就可以帮助她退烧，他们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拿正常人做研究。”

　　闻声微张了张嘴，垂眸将未出口的话语咽下。

　　“等12点，我会来找你，监控那边我让宋听星解决。”

　　算算在诊室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闻声做了最后的决定。

　　“说了什么？”等把那个拖油瓶送走，宋听星终于可以知道谜底。

　　闻声言简意赅，“今晚十二点，你去监控室把看监控的给引走。”

　　“你们呢？”

　　“我们通过通风管道潜入研究室。”

　　“爬通风管道，听着很有意思。”要不是爬行姿势有损她英姿飒爽的形象，她就抢着去了，“去干什么？”

　　“帮人退烧，顺便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行，”宋听星没有意见，“对了，第五点是什么东西？”

　　“之前讨论过的丧尸宿主，只会是我们。”

　　“关于今晚的计划，三点水她们…”

　　“先别告诉她们，不用让她们担心。”

　　“好。”

　　*

　　D层的公共卫生间共有四个，南侧卫生间在一段隧道最里面，偏僻但是人少。

　　祁霁在前面走着，温浮溪落她半人身位，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我就上个卫生间，你不用陪我一起的，”吃饭那会的闹剧让温浮溪被罚着把食堂的锅都洗了一遍，现在她肯定很累了。

　　“没事。”

　　她是倔驴的观点在祁霁这儿已经相当成熟，祁霁拗不过她，加快脚步。

　　后面的脚步声跟着加快，眼看就到了卫生间门口，祁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你在这等我。”

　　“好，”温浮溪点点头。

　　卫生间很宽敞，共有四排，灯光亮堂堂的，祁霁随意扫了一眼，没看见有人，走到最近的卫生间，手刚碰上把手，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杂乱的声音。

　　捏着把手的手顿了下，祁霁眨眨眼往声音来源走，将脚步放得很轻。

　　“怎么在这里还能见到你？真是晦气。”

　　“你那有钱表哥呢？该不会又偷了钱吧？”

　　“成绩好很有优越感吗？天天看不起谁呢？现在还不是在这扫厕所。”

　　脚步一点点靠近，祁霁终于看见了全貌，三个女生背对着她，左边一个手里还拿着水桶，右边一个拿着拖把。

　　而在她们对面的一个女生，背靠墙壁，低垂着头。

　　下一瞬，中间的女生抢过水桶，往那女生
　　身上泼去，事情发生之迅速让祁霁反应不过来。

　　水淅淅沥沥从头发滴下，贴在脸上的头发显得女生的脸更加惨败刺目。

　　眼看那女生就要抬起手，祁霁赶忙出声道：“你们在干什么？我叫人了。”

　　三个女生转过身来，神情一下从惊愕变成了无畏。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劝你少管闲事，”为首的女生举起拖把，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还是说…你也想和她一起。”

　　“你少管，”靠着墙的女生抹了一把脸开口，语气生硬。

　　“游知言，你先管好你自己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英雄救美呢。”

　　为首的女生指着祁霁，放下狠话，“给你三秒钟，你走不走？”

　　“三。”

　　“二。”

　　“一。”

　　祁霁的影子被罩住，清爽的香气顺着鼻尖溜进，眼前人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祁霁眼睛一亮，拽住她手腕，脚步一挪，和她并肩，笑着看向那三个女生，“轮到我说了，给你三秒钟，走不走？”

　　明明面前的女人面无表情，可那眼神却如同冰锥，为首女生视线一与她触上，就好像被扎了一下似的，让她胆寒。

　　让她毫不犹豫认为如果不走，自己会死在她的手里，死得很惨。

　　祁霁看着面前的女生脱手，水桶与拖把摔在地上，发出声响，在空旷的卫生间回荡。

　　这声音如同催命符，三人推推搡搡靠着厕所门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你没事吧，”祁霁快步走向游知言，摸出手帕纸递给她，“擦一擦吧。”

　　“没事，谢谢，”游知言没有接过手帕纸，错身走过她，捡起地上的工具。

　　她的面容一晃而过，祁霁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游知言接着干刚刚被打断的活，身后脚步声渐进，“你不吹吹头发吗？这样的话会感冒的。”

　　游知言低着头回答：“任务不按时完成的话拿不到积分。”

　　“可是，可是你感冒发烧了不是更没办法挣积分了吗？我先帮你一会吧。”

　　游知言默了一阵，祁霁坚持道，“不能因小失大，没有强健的身体就没有更多的积分。”

　　游知言抬起眼看她，祁霁眼里的真诚不疑有假。

　　祁霁看着她的睫毛轻轻颤抖，然后她说：“我很快就回来，谢谢你。”

　　看着她走出卫生间，祁霁捡起地上工具看向温浮溪，“刚刚谢谢你，你要不要先回去？”

　　“不要，”温浮溪走近她，伸出手。

　　摊开的掌心红润，手指修长，祁霁缓慢地眨了两下眼，“不要。”

　　拒绝无效，温浮溪握住拖把，轻轻施力。

　　祁霁知道自己犟不过她，退了一步，“一起？”

　　“不要。”

　　祁霁泄了气，松开手。

　　温浮溪开口转移她注意力，“刚刚那个女生我们见过。”

　　祁霁瞬间打起精神，“我也觉得眼熟，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下雨那天发烧的女生。”

　　祁霁这才恍然大悟，“就是凌晨四点跑掉的那个对吧。”

　　“嗯。”

　　“你说她为什么要跑？”

　　“不知道。”

　　祁霁站在一边认真思考，门口很快响起了脚步声。

　　游知言微微喘气，接过温浮溪手上的拖把，向她道谢。

　　温浮溪点点头。

　　祁霁用鞋尖在瓷砖上画了两个圈，一点一点挪到游知言旁边，“我之前见过你。”

　　游知言没有抬头，“是吗？”

　　“五六天前，那天在下雨，你发烧了，我们把你带回家了。”

　　游知言总算知道了刚刚的熟悉感来自于哪里，面前的女生是那天床头柜一闪而过的甜蜜幸福的一家四口中的一份子。

　　“谢谢。”

　　“我想问那天你为什么四点就走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

　　感觉到她语气的冷淡，祁霁没再多问那天的事情，“你叫游知言对吗？”

　　“嗯。”

　　“我叫祁霁，她是温浮溪。”

　　“嗯。”

　　尴尬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祁霁摸摸鼻子，“那我们先走了？”

　　“好，再见。”

　　眼看着祁霁就要走出卫生间，温浮溪喊她，“阿霁。”

　　“嗯？”祁霁不解回头。

　　“你上卫生间了吗？”

　　祁霁呆住，如梦初醒，一脸苦涩地看她，“我忘记了，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