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31、分散 你脸红什么

　　身后士兵没有回应，押着她往前走。

　　“宋听星！”

　　祁遇看着宋听星被两位士兵押着就要往外走，心上一紧，叫出声来。

　　宋听星怕扭头影响自己伟岸的形象，高声说道：“放心，我没事。”

　　祁遇着急又无可奈何，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催，祁遇迅速将衣服褪下。

　　等测过体温，通过简易喷淋通道，她已经看不见宋听星影子。

　　祁遇只好接着往前走，视野不断搜寻着，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可面前队伍井井有条，旁边的士兵似乎是看出她的躁动，眼神在她身上驻留。

　　闻声似有所觉，回头直直对上她的视线，祁遇眼里的焦急担忧情绪在她来来回回扫了队伍两回后有了解释。

　　闻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扶额转回头。

　　闻声行进到一处板房下，木制长桌后坐着工作人员，而在那工作人员背后，是一个类似于隧道的洞口。

　　也明显是她们此行的终点。

　　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后，语气平静，“姓名。”

　　“闻声，听闻的闻，声音的声。”

　　“血型。”

　　“O型。”

　　“职业。”

　　“个体户。”

　　“专长。”

　　“射击。”

　　工作人员微抬视线，“身份证。”

　　闻声将身份证递上，“看镜头。”

　　“咔嚓”一声响，工作人员将绿色腕带递给她，“这是你的新身份证，不要弄丢。”

　　洞口被隔成两个通道，左侧标绿，右侧标红，闻声回望一眼，祁遇还在视野范围。

　　闻声收回视线往前走，等进了电梯，门砰一下关上，闻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A，B，C。

　　数字在C停止，电梯门缓缓打开，亮堂堂的光让她晃了一下眼，闻声迈步走出。

　　“欢迎来到观川避难所，请有序领取钥匙，饭卡，必需品。”

　　直径30米高8米的灰色圆柱体是对眼前空间最好的形容，闻声所在的廊道位于中间，整个楼层一览无余，圆形廊道绕着圆柱一圈，白色双层集装箱围成内外两个圆环。

　　头顶一处悬挂LED屏，实时显示空气，温度，剩余床位。

　　领过东西，终于不用排着队，闻声站在旁边等她们。

　　视线在触及祁遇时亮起来，随后沉沉暗下去。

　　按照她和祁遇之间间隔的人数，这个队伍长度已经可以见到祁霁和温浮溪，而她竟一个也没看见。

　　祁遇显然也发现了，向来柔和的眉目失了神采，头转的酸了起来，也不肯放弃。

　　祁遇只觉得这个队伍比乌龟还慢，而自己的耐心被快速磋磨，就要承受不住被磨出的痛苦。

　　直到拿到钥匙走到闻声身边的那一刻她才像溺水之人有了一口氧气，大口呼吸起来。

　　“宋听星被士兵带走了，阿霁和浮溪也不见了。”

　　“别担心，就现在来看，这个地方还算安全。”她快速开口让祁遇稳下心来，纵使自己的心也乱的不成样子。

　　她在安慰祁遇，也在安慰自己。

　　“刚刚有问我们职业和专长，阿霁应该是被分到另一边，至于浮溪…”

　　闻声拧起眉，她怎么也不像拿不到绿色腕带的人。

　　“看看能不能等到青林和谨安，等到了和她们一起去，等不到我们俩就去找她们。”

　　祁遇点点头，“好。”

　　宋听星被人押到了另一处集装箱，不管她怎么解释自己只是被太阳晒热了，也没人理她。

　　宋听星认命地伸出手指，任医务人员在她指尖上扎出血，随后被安置在等候观察区。

　　集装箱帘子掀起，宋听星抬头一看，被押过来的所有无奈烦闷情绪都在见到温浮溪时烟消云散。

　　温浮溪耳际还有一层尚未褪去的薄薄绯红，被宋听星迅速捕捉，宋听星无法抑制也不想抑制的笑声倾泻而出，在集装箱回荡。

　　温浮溪冷冷看她。

　　她脸上越冷淡，宋听星笑得越是起劲。

　　“安静。”旁边持枪士兵看过来，宋听星声音是消了，脸上仍旧写着明晃晃的笑意。

　　宋听星笑着看她做完自己刚刚做过的一系列检查，嘴角没有半点下降趋势，一想到她这样的性子也会纯情得发热过体温枪预警，她就觉得面前的冰块可爱极了，她决定收回之前认为她是什么凛冬迷雾的观点，至少在感情这方面，说她迷雾有点太高看她了，是白纸还差不多。

　　后面跟随她的视线紧紧不散，温浮溪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人的嘴角是怎么高居不下，眼里又会是怎样的有趣玩味。

　　她面无表情地配合着检查，医务人员让她坐到一边的观察区，她微抬眼皮，视线一扫，坐到宋听星的对角线。

　　身旁传来细微声响，温浮溪闭了闭眸子，站起身子欲走，被宋听星一把摁下。

　　“你跑什么？”宋听星往边上瞥了一眼，与士兵对上视线，揽上温浮溪肩膀，把声音放低，“你怎么在这呀？三点水。”

　　“哦～”宋听星把调子拉得很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让我猜猜。”

　　“是不是发热了？”

　　宋听星歪头凑近她耳朵，耳垂上已经没了那抹红，好像刚刚见到的是她的幻觉，但她确信以及肯定，那不是幻觉。

　　温浮溪脸上神情淡淡，仿若不闻。

　　她不吱声，只会让宋听星更兴奋，“怎么不说话？被我说对了吗？那再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会发热？”

　　“嗯……”宋听星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顿了好一会儿才道：“该不会是因为看到了…”

　　“宋听星，”温浮溪掀起眼皮转头看她，语气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

　　因着她的动作，两人鼻尖离得近了，不过一拳距离。宋听星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头吓得愣住，“怎...怎么了？”

　　“你看到了什么？”

　　“什什...么？”

　　“你又为什么在这？”

　　“我…我就是被太阳晒得热了点，误会一场。”

　　温浮溪盯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凑近她，“真的吗？”

　　“当然。”宋听星的头缓缓后仰着歪到一边，避开她的视线。

　　“那你怎么知道...”温浮溪伸手捏过她下巴，让她的视线无法逃开，“我是看到了什么？”

　　“我也想猜猜，”温浮溪彻底将攻守转换，“你到底为什么在这？”

　　宋听星从没这样被人捏着下巴对话，不，已经不能算是对话，更像是单方面的审视，来这里的原因本就算不上清白，宋听星真怕她揭穿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儿，毁了自己苦苦经营的名声。

　　于是她收起了爪牙，向她服软，“错了错了，三点水，我不逗你了。”

　　那点嚣张气焰被收回去，温浮溪看着她眼睛，将手缓缓松开，转回头。

　　宋听星松了一口气，将刚刚的全过程复盘一遍，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大胆冒险。

　　不对，自己胆子怎么能小成这样，让温浮溪一捏下巴一凑近就慌不择路，甚至还结巴了起来，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让闻声笑掉大牙。

　　她的手还放在温浮溪肩上，对她的定论换了又换，宋听星咽了咽口水，语出惊人，“三点水，你再捏我一下。”

　　说罢，主动把自己的下巴往温浮溪那抬。

　　“......”

　　宋听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温浮溪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见她无动于衷，放在她肩上的手拍了拍她，“你再试试嘛，我看看为什么我会结巴。”

　　温浮溪无奈闭了闭眼，转头看向她，“你结巴不是因为我捏你，是因为你心里有鬼。”

　　要是你心里没鬼，早和我干起来了。

　　放在她肩上的手终于移开，耳边也不再传来聒噪的声响，温浮溪余光瞥她一眼，那人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眉头蹙起，似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好一会，旁边才发出一声长叹，长得像是把所有的烦恼都融了进去，一并吐出。

　　那只手又攀了上来，还没等宋听星开口，工作人员就上来告知她们可以走了。

　　宋听星把话咽回肚子里，跟在工作人员后。

　　“姓名。”

　　“宋听星，唐宋的宋，听闻的听，星际的星。”

　　“血型。”

　　“A型。”

　　“职业。”

　　“个体户。”

　　“专长。”

　　“射击。”

　　“身份证。”宋听星一顿，“没带。”

　　“报一遍。”

　　宋听星将身份证报出。

　　“看镜头。”

　　宋听星接过绿色腕带，往前走两步，站在边上等温浮溪。

　　工作人员拎着个广播走过来，机械声播报着，“请不要在洞内逗留。”

　　宋听星欲言又止，回头看了一眼温浮溪往前走。

　　“姓名。”

　　温浮溪拿出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

　　“血型。”

　　“O型。”

　　“职业。”

　　“学生。”

　　“专长。”

　　温浮溪默了两下，“没有。”

　　“看镜头。

　　温浮溪接过红色腕带，按照指示往右边队伍走，宋听星回头往队伍后面扫一眼，视线在中途顿住。

　　温浮溪抬眼，不偏不倚与她对上。

　　宋听星眼里的疑惑很明显，两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纵然温浮溪愿意解释也做不到大声说话，惹人注意。

　　那边的宋听星左望望右看看，当着士兵的面，一边双手合十说着抱歉，一边往队伍后面退两步，插入到与温浮溪并排的位置。

　　“你怎么在那？”看见温浮溪在那，宋听星差点一个跨栏就要翻过去，不情不愿地被身上紧紧黏住的一道视线劝退。

　　温浮溪抬手把红色腕带亮在她眼前。

　　“啧，别装傻，我是说你怎么会拿到红色的？”
　　说完她抛出证据，“我也没说什么，就说我会射击就给了我绿色的，你该不会说你没有专长吧？”

　　温浮溪点点头。

　　宋听星要被她这态度气死，恨不得抓着她领子质问，“你为什么不说？”

　　温浮溪转头看她，直直对上她视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因为她会是红色。”

　　她是谁不言而喻，宋听星微张着唇，脑子这才被她带着转起来，拍了拍自己脑袋，有些懊恼自己没想到。

　　队伍一步步行进，眼看着就要和她分开，宋听星叮嘱，“照顾好她，等我去找你们。”

　　不用宋听星说，温浮溪也会做，她点点头，看向宋听星，“保重。”

　　这两个字分量有点重，听得宋听星心慌，面前的电梯门已经大开，她急忙和她告别，“三点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