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26、世纪会面 横竖都是死

　　楼梯间的丧尸应声向下跑来，争先恐后，不懂秩序的丧尸行进速度由于你推我搡变得缓慢，楼梯间全是此起彼伏的嗷嗷声。

　　“好吵。”

　　宋听星拧起眉头，举起步枪。

　　丧尸嗷嗷声被连续的枪声取而代之。

　　步枪虽加装消音器，但在楼道里依旧响亮，荡出的回响也不甘示弱。

　　连绵的枪声就像兴奋剂，宋听星用脚艰难的在倒下的丧尸尸体中踹出一条路。

　　“小心！”

　　“？”

　　闻声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她身后响起。

　　宋听星还未回头，后领一紧，整个人被猛地向后拽去。

　　“咚——”

　　丧尸重重砸在她眼前的尸堆上。

　　宋听星与从天而降的丧尸差点来了个头对头的世纪会面。

　　丧尸发梢抚过宋听星脸颊，像是扫着胃，让她发出一阵潮水般的恶心。

　　丧尸坠在同伴身上，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折断，灰黄色的粘稠液体自脑袋流出，眼珠快速眨动着，嘴角仍在抽搐。

　　宋听星很快反应过来，朝它脑子补了一枪。

　　说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宋听星喉咙滚动，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丧尸砸死。

　　宋听星长舒一口气，相当真诚地转头看着闻声，“谢谢。”

　　“没事，”闻声心有余悸，拉着宋听星后退。

　　回到转角平台，闻声转头叮嘱道，“贴着墙，慢慢走，不着急。”

　　越往上走，丧尸越少，宋听星很快就将自己从那点后怕的情绪拉出。

　　楼梯间的氛围少了刚进来的剑拔弩张，变得轻松起来，祁霁好奇发问，“上面的丧尸比下面的少，是不是说明丧尸不爱爬楼梯？”

　　宋听星笑笑，“为什么不是因为底层的牛马上班比上层早？”

　　“也许是下层是第一感染源，像火灾烟雾一下，从下往上扩散，”祁遇道。

　　闻声认真分析，“也可能是大家都想通过逃生通道往下跑。”

　　前进的脚步忽然顿住，逃生通道么？

　　闻声垂眸敛去情绪。

　　祁霁回头看温浮溪，这人老是不出声，让她时不时就要转身确认她的存在。

　　温浮溪收到视线，缓缓开口，“我认为是丧尸爆发时，上层的人有更多反应时间，在心理学上叫'反应时间差'越靠近危险源，越容易措手不及。”

　　祁霁随着她的话语不住点头，楼道间的数字在众人的讨论间一点点上升。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祁霁大口喘着气，看着气都没喘的四人感慨自己的体能还是需要加强。

　　察觉到祁遇回头的动作，祁霁赶忙直起身子，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闻声回头望了一圈，拉开应急门。

　　“消防控制室”五个字并不难找，闻声推开门，入门赫然是两米高柜，柜顶上标着“应急广播主机。”

　　“就是这个了，”闻声回头看向她们。

　　宋听星后知后觉，“你会用这个吗？”

　　“……”闻声一阵沉默，“你当初到底哪里来的自信骂阿霁。”

　　宋听星摸摸鼻子，噤声。

　　她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闻声放轻声音，“高中的时候加入过广播部。”

　　“这能一样吗？”宋听星一下便觉得自己的担心相当有理有据。

　　“试试就知道了。”闻声拉开主机柜门，拉下闸门，面板没有任何反应。

　　情况在意料之中，闻声解释道：“这是因为没电。”

　　手上换了闸门往下拉，面板上的绿灯犹如希望般亮起。

　　按下应急键，将旋钮扭至全区，按下确认键后闻声将自己的手机拿出，输入音源，按住柜面话筒，开始播报消息。

　　头顶广播响起熟悉的信息，五人互相对望，脸上勾起笑。

　　待广播声响过三回，闻声深吸一口气道：“请各位务必小心，不要放弃，怀抱希望，我们观川水库见。”

　　闻声将话筒关闭，眼角眉梢带笑，对着众人伸出拳头。

　　拳拳相碰，撞出不灭火花。

　　五人顺着原路返回，台阶遍布着混乱脚印，来时路上的血避无可避，众人意识到后，不管不顾地踩着脑浆和尸血往上走。

　　加上丧尸的脚印，整个楼梯间按照宋听星的话来说就是“恐怖片片场。”

　　“你们说这栋楼里还有人吗？”宋听星反手把枪扛在肩上，看着倒地的丧尸发问。

　　“宋听星！”

　　黝黑的枪口差点怼她头上。

　　“哦哦，”宋听星赶紧把枪放下，单手拎枪，枪口向下。

　　“这里是写字楼不是居民楼，加上丧尸爆发的时间和我们在楼道里看见的丧尸数量，我认为这里…”闻声话未说完，就看见了答案。

　　宋听星眨眨眼睛，笑声刚溢出手臂被闻声一扭。

　　“嘶！”宋听星回头看她，眼里写满问号。

　　闻声给她一个眼刀子。

　　宋听星抿唇不语。

　　眼前的两个女生一个拿着扫把和垃圾桶，一个拿着拖把和键盘。

　　浑身颤抖，如临大敌地看向她们，或者说是，她们的枪。

　　闻声扯开宋听星往前下一个台阶，手里的枪口始终向下。

　　“不用害怕，我们是好人，刚刚的广播是我们放的。”

　　女生的眼神快速地在她们身上游移，视线触到宋听星的时候像是被烫到般，很快移开。

　　“你们饿了吗？”

　　祁霁探出身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饼干和巧克力递出。

　　女生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许久，垃圾桶和键盘被丢在地上，随后将猛地将食物抢过，用牙齿撕开包装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祁霁戳了戳温浮溪，温浮溪会意，将口袋里的牛奶拿出，祁霁将吸管插上，递给闻声。

　　闻声将牛奶送出，女生抢过便喝起来，动作太急，乳白的液体被挤着滴落到女孩手背。

　　另一个女生盯着牛奶，喉咙滚动，闻声将另一瓶递出。

　　宋听星的注意力一下换了个方向，“三点水，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牛奶？”

　　温浮溪淡淡看她一眼，“你猜。”

　　宋听星抽抽嘴角，挪回视线。

　　闻声将纸巾递出去，声音柔和，“擦一下吧。”

　　女生将纸巾接过，动作少了刚刚的迅速与戒备。

　　解决了饿肚子的头等大事，两个女生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五个陌生人目睹了她们毫无形象，狼吞虎咽的进食全程。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武器，那棍尖还上扬着。

　　而眼前人虽然嘴唇紧闭，但是眼里的戏谑无一不昭示着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力量对决。

　　况且，她们好像真的是好人。

　　紧握着棍子的手指缓缓松动，原本泛白的指尖染上红润，紧绷的身子一瞬放松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哭声骤然在楼梯间响起。

　　宋听星微蹙眉头，抬眼往楼梯上方瞅了瞅，视线下移与温浮溪对上，对方朝她点点头。

　　宋听星又看了一眼闻声，默默越过两个女生站在前方。

　　闻声在安慰人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只能从兜里掏出纸巾。两人掩面，哭得撕心裂肺，无暇顾及近在咫尺的纸巾。

　　祁遇接过纸巾，声音温柔，“别怕，没事了，这段时间很难熬吧。”

　　柔软的纸巾轻轻触碰上女生手背，女生怔怔接过，不是因为纸巾而是因为祁遇的话。

　　十日以来的恐惧，饥饿，绝望，夜不能寐让她们身心俱疲，关怀理解的话语就像凛冽寒冬的火把，将她们的心拯救。

　　祁遇对上她们的眼睛，许是眼神太过温柔亲和，两个女生擦干眼泪，克制自己紊乱的呼吸，将鼻子抽动的频率缓缓降下。

　　“我叫沈青林。”

　　“我叫李谨安。”

　　“我是祁遇，这是闻声，祁霁，温浮溪，宋听星。”

　　宋听星留意着身后动静，猛不丁回头，“你觉得祁霁像假名吗？”

　　“宋听星！”闻声咬牙，真是受不了她了。

　　宋听星撇撇嘴，把头转回。

　　闻声视线重新落在两个女生身上问：“这栋楼里除了你们还有人吗？”

　　“我不知道，丧尸爆发的时候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三个男生，爆发第五天，一层的食物快被我们吃完了，他们就出去了。”

　　祁遇眼里染上不忍，“你们饿了五天？”

　　李谨安点点头，“刚开始我们不敢出去，听了你们的广播才鼓起勇气出来。”

　　沈青林恢复了元气，“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宋听星回头看她，“横竖都是死，那就斜着走。”

　　沈青林愣住，她的眼睛还是玩味的，不着调的，但是她却看出了隐藏在那些后面的些许认真。

　　闻声赞许地看了一眼宋听星，这家伙嘴里竟然能说出人话。

　　闻声视线落回她们身上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去观川水库吗？”

　　沈青林点点头：“我们打算到地下车库，开车去。”

　　闻声抿抿唇，“外面的路况有些…复杂，你的车技怎么样？”

　　“车技…”沈青林回顾起自己为数不多的驾驶经验，最后还是选择用直接明了的方式回答，“科三挂了三次。”

　　闻声敛眉思索，温浮溪送出解决方案，“我开一辆吧。”

　　“不行。”闻声坚定拒绝。

　　“不行！”祁霁看她，眼里满是焦急。

　　“不行，”祁遇无奈道，“我来吧。”

　　“？”

　　“这是真不行，”宋听星笑道，“你自己开车那虎样子还要我帮你回想吗？”

　　宋听星调侃，“平时看你挺聪明一人，怎么跟蛮牛一样往丧尸堆里扎。”

　　温浮溪移开视线，“不会有下次了。”

　　闻声看了她好一会才松口，“你最好是。”

　　确定了车辆分配，闻声做出下一步计划，“那我，祁遇和青林去地下车库，你们在一楼等我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