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江与朝辞

146、一个巴掌 加倍奉还。

　　身后的铁门被关上，六人瞬间围成一圈坐下。

　　宋听星深呼出一口气，“今天还真是诸事不宜啊。”

　　祁霁倒在温浮溪怀里，“那我们现在就只能呆在这把车修好对吗？”

　　“嗯，”闻声点点头，“邓四说等下会有人来修车，修好之前我们哪儿也不能去。”

　　“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这里，按理来说，会把我们带去干活才对，”祁霁有些懵。

　　闻声环绕一圈，“我们初来乍到，他肯定不信任，重要的地方不会让我们去。与其说是困，不如说是栓，他知道，没有房车和大G我们哪都去不了。”

　　宋听星双手反撑着，腿伸直了晃了晃脚尖，“他知道这两辆车是我们的底气，车在这我们就跑不了，车没修好，我们就不敢反抗。”

　　“可是…我们也并不是非大G不可，不是吗？”

　　闻声肯定道：“是，我们不是非大G不可，但是他认为我们有的选，就不会选最差的这条路。”

　　“声声，你让他修车那句话简直了，你是不是就是看不得我没了大G伤心？”

　　“我是舍不得大G。”

　　“不过，他就这么把房车和我们关在一起了，就不怕我们直接开车撞走吗？”

　　“你是笨蛋吧72，外面那可是坦克欸，我们一出去，就砰——”宋听星说着两手狠狠在祁霁脸上一拍。

　　祁霁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抖，往温浮溪怀里缩了缩。

　　“宋听星，”温浮溪语气平淡。

　　“好了好了，不说你家宝贝儿了。”

　　“关于阿霁那个问题，他有恃无恐。第一，我们现在的确没有那个能力，第二，他会觉得我们欠了他的人情，这样我们就会留下来，心甘情愿的为他干活。”

　　“人情？”宋听星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神经病吧，谁理他，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让我欠他人情了？”

　　祁遇抿着唇笑，“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他脸都得气绿。”

　　闻声语气很平，“他气不气与我们无关，气死最好。从他说要连车带人一起炸了的时候，就算他修了一百辆车，也无济于事。”

　　“就是，还想要我给他卖命，我的命可是我家声声的，他想要，也配？”

　　闻声无奈，“宋听星，你能不能别天天谈事的时候夹带私货。”

　　宋听星指了指她们四个，“她们谈事的时候还搂搂抱抱呢。”

　　“她们十八你也十八？”

　　“切，”宋听星不服气，一把从后面抱住闻声，下巴抵在她肩头，“你十八。”

　　闻声没辙，抬手摸了摸她脑袋，“他要的不是我们的命，他要的是我们的战斗力，他修大G是想把我们打磨的更加锋利，好帮他清丧尸，挡散匪。”

　　“那我们就让他打磨？”祁霁从温浮溪怀里坐直了些。

　　“对，借他的磨刀石，把我们磨的更锋利，但，这把刀从来不属于他，只属于我们。”

　　“他给我们资源，给我们人修大G，我们就借着机会，把两辆车的状态调到最好。”

　　闻声看了看这个修车库，道：“正好我们没人会修车，趁这个机会，也能多看看，多学学，万一再抛锚，我们就能自己解决。”

　　“我一定好好学，”宋听星蹭了蹭她的脸，“我觉得我修车的时候肯定魅力十足。”

　　闻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脑袋。

　　就在这时，车库外传来了脚步声。

　　六人瞬间默契地闭了嘴，从地板上站起来。

　　张三身后跟着两个修车师傅，他们手里拎着工具箱，面目疲惫，眼神警惕，没有看她们一眼。

　　张三的目光扫过六人，最后落在闻声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笑：“看来你们在这儿待得还挺安分。”

　　闻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首领安排的地方，我们当然安分。

　　张三没接话，径直走到大G旁，抬手示意修车师傅开工。

　　两名修车师傅立刻蹲下身，熟练地接好诊断仪，开始拆解故障部件。扳手敲击金属的轻响，很快在车库里回荡起来。

　　张三的目光又在六人脸上绕了一圈，随后走出修车库。

　　见她离开，六人视线相对，分散开来。

　　车库里只剩下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两名修车师傅低头忙碌的沉默。

　　宋听星最先按捺不住，脚步轻挪到大G旁，装作随意打量的模样，目光却死死停留在师傅手中的工具和拆解的零件上，耳朵也竖得笔直，不放过任何一句交流。

　　温浮溪靠在车库铁门旁，背对着外人，看似在面壁思过，实则在默默记着门锁的结构、营地守卫换岗的间隔，以及车库外隐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规律，每一个细节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闻声站在车库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修车师傅忙碌，没有靠近，也没有言语，静静地将整个车库的布局、工具摆放、零件储备、甚至通风管道的位置都一一记在心中。

　　她觉得那个扳手特顺眼，砸人肯定很有劲。

　　两名修车师傅显然是被邓四叮嘱过，全程一言不发，只顾埋头修车，诊断仪的数据、故障的部位、维修的步骤，都被他们刻意藏着掖着，不愿让六人多看半分。

　　宋听星碰了个软钉子，撇了撇嘴退回闻声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两个人，捂得也太严了，半点东西都不肯漏。”

　　闻声微微侧头，声音很轻，“不用急，他们藏不住，我们慢慢来。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修车师傅忽然站起身，对着同伴说了句话，大概是缺了某个型号的火花塞，需要去库房取。另一名师傅点头，继续蹲在车底拧着螺丝。

　　就在这时，车底的修车师傅忽然闷哼一声，手中的扳手滑了一下，砸在金属车架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腕似乎被蹭破了皮，渗出血珠。

　　闻声目光一动，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语气平淡：“需要包扎吗？我们有药。”

　　师傅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戒备，刚想摇头拒绝，闻声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便携的消毒棉和创可贴，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地面上，没有再多说一句，起身退了回去。

　　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善意，却让师傅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了一瞬。

　　铁门再次被推开，取零件的师傅走了回来，手里攥着崭新的火花塞，低头继续忙碌。车库里的声响再次响起，而六个人之间，早已用眼神完成了无数次无声的交流。

　　这小小的举动，让宋听星蹭到不少操作。

　　“今天就到这儿了，明天中午这车就能修好，”一位较老的师傅说道。

　　“好的，谢谢，你们慢走，”闻声客气地跟他们打了招呼。

　　等把两人送走，六人迅速围成一个圈。

　　“这车坏的这么突然我以为这样那样一下就能修好，竟然要这么久，”宋听星说道。

　　“会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游知言猜测。

　　“也有这个可能，”闻声稍作思索道。

　　“浮溪，外面的守卫摸出规律了吗？”

　　“每四十分钟换一次岗，交接的时候大概会有30秒钟的空档。”

　　宋听星指了指那门锁，“根据我的撬锁经验，那锁分分钟就能撬开，更别说撞。”

　　温浮溪补充：“今天进来的时候修车库到营门的路线，沿途三个固定岗，两个移动哨，坦克停在国道入口正对面，炮口对着营门，侧面是盲区。”

　　趴着的大黄骤然爬起，警惕地看着大门。

　　有脚步声一下接着一下靠近。

　　脚步声停在铁门外，伴随着钥匙插进锁芯的金属摩擦声，张三带着两个端着步枪的士兵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个拎着铁皮食盒的杂役。

　　张三没看车，径直走到六人面前，目光在她们紧绷却挺直的脊背上扫了一圈，忽然嗤笑出声。

　　他抬手指了指闻声，又指向宋听星环在她腰侧的手，语气轻佻：“都这地步了，还黏在一起呢？”

　　宋听星蹙着眉，指尖瞬间收紧，刚要开口，被闻声用眼神按住。

　　她抬眼看向张三，语气依旧平静：“张副官有事？”

　　“头儿说了，明天车好了，你们几个就去清丧尸，”他冲身后的杂役抬了抬下巴，“把东西放下。”

　　杂役连忙上前，将铁皮食盒重重砸在地上。

　　盒盖弹开，里面是几个混着尘土的冷窝窝头儿，还有两瓢浑浊的菜汤，汤里漂着几片蔫掉的菜叶，连点油星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的晚饭。”张三直起身，踢了踢食盒，窝头滚出来，沾了满地的灰。

　　“别嫌差，营里的杂工都比你们吃得好。要不是头儿看中你们那点打架的本事，你们现在连这口都吃不上，所以你们一个个，最好明天表现的好一点，否则，你们只能去干苦力了，正好，我们这缺掏粪的。”

　　祁霁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温浮溪察觉到她的颤抖，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目光冷冽地看向张三。

　　闻声死死盯着他，咬紧后牙，将语气放平，“我们没惹事。”

　　“没惹事？”张三像是听到了笑话，忽然抬脚，重重踩在那只滚到他脚边的窝窝头上，窝窝头瞬间四分五裂，混着泥土，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在我的营地里，你们这群俘虏的命，捏在我手里。我让你们吃，你们才能吃，我让你们跪，你们就得跪。我说你惹事你就是惹事。”

　　宋听星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一步，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张三，你别太过分。”

　　“过分？”张三掏出手枪，慢悠悠地转着，枪口却精准地对准了宋听星的眉心。

　　空气瞬间凝固，两个士兵的步枪也立刻抬了起来，对准了其余五人。

　　“我就过分了，你能怎么样？”张三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忘了你们的武器都被收走了？忘了外面的坦克了？你现在就是只没了爪子的野猫，再凶，我也能捏断你的脖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浮溪紧护着祁霁的手臂，又落在祁遇挡着游知言的身影上，最后定格在闻声脸上：“别以为你说句‘听差遣’，我就信了你。”

　　张三忽然抬手，用枪托狠狠砸在闻声的肩膀上。

　　闻声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宋听星立刻扶住她，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冲破克制，她想冲上前，被闻声拉住。

　　“记住了，从你们进这个营开始，你们就不是什么队长，什么小队。”张三上前一步，用枪托抬起闻声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们就是邓首领养的狗，我让你们咬谁，你们就得咬谁。”

　　张三看向大黄，“它是狗，你们，也一样。”

　　大黄像是听懂了，扑到张三脚边，前爪扒着他的裤腿，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滚开！”张三抬腿狠狠一脚踹在大黄肚子上。

　　“大黄！”游知言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别动！”两个士兵立刻将步枪对准了她的胸膛，保险栓拉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黄被踹得滚出去两米，重重撞在大G的轮胎上，却只是呜咽了一声，立刻爬起来，依旧挡在游知言身前，对着张三龇牙咧嘴，眼底满是血丝。

　　张三像是还不够解气，又走到祁霁面前。祁霁下意识往温浮溪怀里缩了缩，又坚定地挪出步子试图挡住温浮溪。

　　张三盯着她看，忽然一把揪住她头发，狠狠往前一拽。

　　“啊——”祁霁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温浮溪立刻抬手去掰他的手指，却被旁边的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在后背，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护着祁霁。

　　“放开她！”温浮溪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放开？”张三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转头看向闻声，语气轻佻又残忍，“闻声，你不是队长吗？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就放开她。”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闻声身上。宋听星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只要闻声松开她，她就能立刻扑上去撕碎张三的喉咙。

　　闻声看着祁霁疼得扭曲的脸，看着温浮溪后背渗出的血迹，看着大黄身上的脚印，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点仅存的平静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没有跪，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张三，“放开她。”

　　“你说什么？”张三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故意挑衅，“我让你跪下来求我，听见没有？”

　　“我说，”闻声的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放开她。”

　　张三像是被她的态度激怒了，猛地松开祁霁，反手一个耳光甩在闻声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修车库里格外刺耳。

　　“声声！”宋听星目眦欲裂，猛地就要冲上去，可还是被闻声死死按住。

　　闻声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直直地盯着张三，没有丝毫退缩，“张三，你今天对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一件一件，加倍奉还。”

　　“加倍奉还？”张三哈哈大笑，又一脚踹在闻声的膝盖上。闻声腿一软，却硬生生撑着没有跪下，脸色更加苍白。

　　“尽管记。有本事，你就活着走出这个营。”他转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扫了眼还没修好的大G，“明天中午车修不好，你们六个，连同这条狗，就一起去喂丧尸。”

　　说完，他带着士兵转身就走，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