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的钟声在书页与海岸间嗡鸣回响》风奉玄

28、被攻略的结果 二十八

　　二十八
　　你是否会憎恨那个让你脱离既定人生轨迹的人？
　　不是说平静安稳的人生有什么不好，只是不像是面前的人能说出来的话。陈述在他面前乐呵呵地吃着饭，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在享受用餐。但连海就是感觉到了一种装模作样的烦躁，这小子明显在因为需要应付他而感到不耐烦。
　　他的确问太多了。不管是陈述想让他主观上理解的，还是客观上的那部分，他都不应该对一个暂时的学生助理有这么多超额的关注。软炸肉是好吃的，其他菜色味道也都不错，但连海莫名吃出了点酸苦味儿，那几样菜都过于油腻，又有些发涩了，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或许是这家的米不够好，也或许是陈述的家乡菜和他不搭调，总之，这顿饭他吃得并不满意，只是在饭后陈述熟练收拾碗筷时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他说，“你休息吧。”
　　陈述露出了他惯常的笑容：“老师不用这么客气，只是收拾一下外卖盒子擦擦桌子，不会伤到腿的。”
　　“我觉得应该提醒你你是代替我受的伤，如果你不接受我提供最基本的照顾的话，我会考虑一些别的补偿。”
　　“…什么别的补偿？”
　　“我不清楚你需要什么，所以我刚才也在问。”连海说，“你也可以直接提要求。”
　　这话半真半假，但连海决定相信自己的确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才对陈述频繁追问。面前大学生的表情也确实因为这个答案而放松了几分：“什么啊，那老师不如多给我开点工资好了……或者能给我买那个周游六剑的隐藏款吗我把大隐藏承影都开出来了还是开不出含光，抽盲盒抽得我力竭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是什么，把链接发我。”连海说。他收拾好了桌子，看着陈述乐颠颠地给他发了个链接，拿起手机一看，那个所谓的隐藏款还不到三百块钱。
　　四十刀能做什么？连海每次想去咖啡厅坐坐的时候会有人给他留出安静的位置，他习惯性付的小费就是二十刀。替他受一次伤的费用还比不上两次喝咖啡的小费吗？
　　他付完那个代付链接，陈述瞬间变得很狗腿：“老师大气谢谢老师！哎呀老师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被分配给老师是拿工资的，不管是什么形式的替老师分忧都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啊！老师安心工作就好啦，能替老师挡一下也是荣幸啊不然耽误了大事可就得不偿失喽！”
　　他说着埋头去拣那几个被连海收拾好的外卖袋子。这个角度距离太近了，连海没忍住伸手钳住了他的脸。
　　陈述脸上的皮肤很细腻，脸颊很柔软，让人想要抚摸和贴近。但这么钳着感觉像掐着一只大型犬的嘴筒子，尤其是他疑惑地抬眼看向你的时候，那双杏眼乌溜溜的。
　　……
　　………好短的睫毛。
　　等连海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说出口了，陈述毫不令人感到意外地蹦了起来：“什么叫好短的睫毛！！你们这些老外也太过分了吧是的我的睫毛就是比较短但那又怎样还不是因为我的双眼皮太厚了！”
　　然后他又因为跳得太高了而跌跌撞撞地爬到沙发边躺下：“呜呜呜撞到腿了……”
　　连海：“……”
　　他叹了口气，到陈述旁边检查确认他没事。“我是希望你安心在这里休养到伤口痊愈行动自如，不管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心还是个人角度的感谢，就算你不是为了给我挡车才受伤，作为教授我都会提供应有的照顾。”
　　“好的喵好的喵……”
　　“什么？”
　　“哦哦，我说好的没问题谢谢老师。”
　　连海回房间后，陈述留在外面的沙发上玩手机。隐约能听到一点短视频的声音，并不明显，不影响办公。这也算是怪事，连海其实不太喜欢在有人的场景中工作，哪怕那个人只是在呼吸。他对陈述的接受度有点太高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所以，他说的并不全是真话。
　　工作群里某位教授发了条周一要带几个研究生去新样地拍照的消息，顺带着开了句玩笑。群里几个性格活泼的学生在后面跟着接话和发表情包，陈述也发了句谐音梗笑话。气氛很好，大家其乐融融，连海照旧无视与工作无关的消息，直到郭瑾瑜出现，一如往常地指出了陈述的用词错误。
　　陈述也和平时一样用另一个笑话回复，装模作样地表示学长太认真了他压力好大。群里其他人之前以为他俩要吵架，现在已经变得习惯性开始调侃了，反正，陈述无论如何都会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跟郭瑾瑜的你来我往看上去也只是关系好的象征罢了。
　　但今天陈述没说几句就没回复了。连海以为陈述是被什么别的事转移了注意力，但下一秒，他听见陈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不明白您一直纠正我的每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在这种大家都能理解的语句问题上来回纠结有些胡搅蛮缠了。我以为这里是工作群来着，郭同学，请别一直打扰大家的正常交流，可以吗？”
　　冷冰冰的声音让连海的手指都顿住了。这段话很快就出现在了群里，显然陈述连字都懒得打了，发了段语音转文字。外面很快就又传来了隐约的视频声，显然陈述发完消息就跑去继续看他的短视频了。而过了一会儿，连海看到群里弹出了郭瑾瑜的消息：『嗯，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