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的钟声在书页与海岸间嗡鸣回响》风奉玄

27、第四面墙 二十七

　　二十七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陈述笑着接过外卖关上门，假装在检查外卖盒子以此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翻白眼的时间。啥意思，突然之间像查户口一样步步紧逼做什么，他还以为大教授不会关心这种隐私八卦才故意提起他那所谓的初恋的。实际上他对夏采薇的主要认知还是朋友，印象深刻只是因为他在对夏采薇感受到好感后没多久就听说陈老四那家伙真对夏采薇表白了，结局是被人家义正辞严地拒绝并且得知她和他们家大哥陈靖一直互相明恋只等陈靖留学回来就正式恋爱，搞得他一直觉得夏采薇这型是不是对他们家的人特攻。
　　……不，也不一定，毕竟陈叙就对夏采薇完全没兴趣。当然这其中有陈叙这人看不起全世界又没品的原因在，家里的正常人都很喜欢夏采薇的，就连廿廿那孩子看了一眼照片都说很漂亮。唉，他是说，他还以为连海是那种比较有边界感的人来着，没想到这人为了和他抬杠啥都不顾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他一个设计类小工科生一般见识……喔，连海好像只比他大两岁。
　　连教授，还很有童心嘛。
　　他照常乐颠颠地提着外卖到餐桌前招呼连海一起吃饭，好似他们刚刚什么都没聊，连海也一如往常地在他对面坐下。除却身上那些隐隐作痛的伤，这仿佛是个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的下午。连海看着他的脸，半晌，终于开口：“你对其他人怎么看？”
　　“‘其他人’是指谁啊？”陈述心说这人总算也是出现一点语法错误了，不然又搞什么牛牛的高端科研又随口能讲出好几种语言怎么看都让人怀疑人生觉得自己可能是智障来的。但连海没容他发散太久：“我是指你身边的其他学生。”
　　“老师，您是知道我的，我一向不太关心别人的私生活。尤其到了这时候，下学期过完就要毕业了，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忙碌呢。”
　　“如果你想聊的是这个，我们也可以聊这个。”连海看着他的眼睛，“大多数和我搭话的学生都在希冀一封推荐信，你倒是完全没有上进心。”
　　“啊，我一直觉得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是一种能力。不管我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没有获得通往更高等学府的门票，这都代表了我的能力在那一刻是逊于其他人的，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陈述说，“我不觉得学历等于智力，但在大多数人都认可的教育模式下，我的确处于一个中等偏后的水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我也并不打算为难自己。我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也将享受我喜欢的生活。”
　　“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喔，如果您想知道，我已经被体制内的工作录取了。薪水可观工作舒心环境宜人，再加上我兼职写写小说的钱，我足够在未来几十年过上稳定快乐的日子。”
　　“是么。你的家里人怎么想？”
　　“我家人希望我开心就好。”陈述说，“至于以后，我对结婚之类的事情也不排斥。遇到喜欢的人就谈，两个人玩得来就结婚，老婆愿意生的话能有小孩子我很高兴，不愿意生那一起度过很有意思的几十年也是好事。啊，总之就是怎样都可以，没人给我压力，我也不会给别人压力。”
　　他拆开筷子，自顾自地咬了口软炸肉：“嗯……没我家那边做的好吃。”
　　想体现食物好吃就要微微眯起眼，开心的笑容要时刻挂在嘴边，声音要清晰明朗中带着柔和，不要高声反驳，不要窃窃私语。收起那些不体面的情绪化的表现，一切都要在掌控之中。
　　啊，你觉得这一切的解释和我的主场不够吗？
　　你的想法是对的，我本身就没什么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