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省厅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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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那边传来的新消息是在两天后。徐卫东亲自打的电话，说陈峰的审讯有了突破，他交代了一个具体地点——临市城东老工业区，振华路尽头那排废弃厂房里面，有一间地下室，是以前老K用过的落脚点之一。陈峰说老K每隔几个月会去一次，待上一两天就走。最后一次去是今年年初，何总出事之后没几天。徐卫东说已经派人去搜了，暂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地下室墙上有一些被刮掉大半的痕迹，像是字或者图案，用指甲刮的，时间久了看不太清。许见欢把这段话原封不动转述给夏春朝。
夏春朝听完之后坐在餐桌边上没动，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粥，勺子插在里面，他没拿起来。“被刮掉的痕迹？指甲刮的？”
“徐卫东是这么说的。”
“那应该是老K自己刮的。”夏春朝把勺子从粥碗里抽出来，搁在碗沿上，“他每次去那个地方，可能都会留下点什么。走之前再刮掉。那间地下室不只是落脚点，是他跟自己说话的地方。”
许见欢在他对面坐下。“你要去吗？”
夏春朝想了想。“等徐卫东那边搜完了，如果真有痕迹，可能要用技术手段还原。到时候如果让我去辨认，我就去。”他站起来，把粥碗端起来，走到厨房倒进水池里，开着水冲了一会儿。
下午许见欢去了一趟市局，李队长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正在跟一个年轻警员说话。看见许见欢来，他示意年轻警员先出去。许见欢在他对面坐下，李队长把一摞文件推过来。“老周的案卷整理完了。他配合得不错，该说的都说了，上面考虑从宽处理。但判还是得判，时间不会太长。”
许见欢翻了翻那摞文件，看见最后一页的批注栏写着“建议酌情减刑”。他把文件合上推回去。“他知道吗？”
“还没正式通知他。等程序走完吧。”李队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们那边最近怎么样？夏春朝的情绪还好吗？”
“还行。他最近话比以前多了。”
“那是好事。”李队长把眼镜戴上，“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张建民的案子移交给省检了，按程序，可能会需要夏春朝出庭作证。你提前给他做个心理评估，看看他状态能不能上庭。”
从李队长办公室出来，许见欢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冷风灌进，吹得他衣领翻了一下。他把领子按下去，往夏春朝办公室的方向走。走到门口，门开着，夏春朝不在里面。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档案，笔搁在页边，笔帽没盖。
他拿起手机给夏春朝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过了大概两分钟回了一个字：“天台。”
市局的天台不大，几台空调外机嗡嗡转着，地面铺着防水卷材，边缘有几处翘起来了，踩上去软软的。夏春朝站在栏杆边上，面朝南面，外套的领子立着，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一边倒。他没有抽烟，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老周的事，李队长说了？”夏春朝问。
“说了。从宽处理，但还是要判。”
“他女儿知道了吗？”
“还没通知。”
夏春朝沉默了一会儿。风把他面前那根细小的电线吹得晃来晃去，发出很轻的嗡嗡声。“许见欢，你觉得一个人在知道自己的下半辈子要在里面过之后，还能不能好好活？”
许见欢走到他旁边站定。“能。只要他还有想见的人。”
夏春朝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松了一边，鞋帮上有一小块蹭掉的皮，灰色的，露出底下浅色的内衬。“你今天怎么来市局了？”他换了个话题。
“李队长说张建民的案子移到省检了，可能会需要你出庭作证。让我提前给你做个心理评估。”
“现在做？”
“现在也行。”
夏春朝转过来，背靠着栏杆，两只手撑着身后的铁栏。“问吧。”
许见欢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站在证人席上，对面坐着张建民，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夏春朝想了想。“没什么反应。该说的都说了，该写的都写了，站在上面就是把那些话再说一遍。”
“那你紧张什么？”
夏春朝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紧张？”
“你鞋带松了。你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把鞋带松开又系上。很无聊。”
夏春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带，然后不自然地弯下腰，把鞋带重新系好了。“那第二个问题？”
许见欢看着他系鞋带的动作。“第二个问题，你怕不怕那个老K？”
夏春朝直起身，手指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怕。但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怕他跑了以后这条线就再也接不上了。”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把远处楼顶的旗子吹得猎猎响。许见欢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肩靠着栏杆。“你出庭之前，我会给你做三次模拟评估。第一次定在下周三，早上九点。”
“好。”
“夏春朝。”
“嗯。”
“老K的事，急不来。”
夏春朝侧过头看着他。“我知道。”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有时候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
许见欢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和夏春朝一样，两只手撑在身后的铁栏上。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那几台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夏春朝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许见欢，你说那间地下室的墙上，老K到底写了什么。”
“可能是名字。也可能是日期。还可能是他提醒自己别忘的事。”
“你觉得他还会回去吗？”
“如果他觉得那个地方还没被发现，他会回去。如果他已经知道被发现了，他就不会了。”
夏春朝点了点头。他又站了一会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吧，下去吧。”
许见欢跟在他后面。下楼梯的时候，夏春朝走得慢了一点，许见欢跟得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重叠着回响，像某种简单的乐器在轮流发声。走到三楼拐角，夏春朝忽然停下来，许见欢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
“鞋带。”夏春朝低头看了一眼，“又松了。”
他蹲下去重新系。许见欢站在他身后，他没有绕过去，就在那站着，等他系好。
夏春朝站起来的时候，许见欢还在原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级台阶的高度差。夏春朝比他高出来大半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等我做什么？”
“怕你鞋带又松。”许见欢说完从他旁边绕过去，先下了楼。
夏春朝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跟上他的脚步。楼道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夏春朝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嘴角动了。”
“那是风。”许见欢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耳朵从发梢底下露出一小截，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染着一层很浅的粉。
他们走回办公室门口，许见欢推门进去，夏春朝跟在后面。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光透过门缝落在地板上。许见欢走到桌边，把那份翻到一半的档案合上，放回原位。
“晚上吃什么？”他问。
“外面吃吧。”夏春朝靠在门框上，手指在口袋里拨弄着什么，“想吃面条。”
“什么面？”
“牛肉面。巷口那家。”
许见欢转过身看着他。“行。”
两个人一起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又亮了。夏春朝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脚步比下午那天台的时候轻了一点。
平时平板要被锁 手机上登不上这个号。。。(os好命苦
未来可期，请全力以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