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随猫附赠》水水澜

25、公开课 你一个兽医

　　程婉心没想到打开门遇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陆岚，她看起来黑了许多，兴许是加州的阳光过于耀眼，看起来有种令人艳羡的好气色。

　　“你怎么在这里？”陆珩搀扶着程婉心坐在了床上，转头问道。

　　“就许你在国内，不许我回国？我这不是听说你爸要划分财产了吗，赶紧跑回来刷刷脸。”陆岚讲话俏皮，一字一句往外冒。

　　陆珩没有回应，让程婉心躺下后便径直走到了陆岚面前：“一，你回家去，二，回你国外的那个家去。”

　　说着，陆珩就要拉走陆岚，手还没碰掉她的双臂，陆岚便躺在沙发上打起了滚：“我不去，你明知道老爷子这两天正在气头上，还让我回去，这不是找死吗？”

　　程婉心躺在床上，就这么听着陆岚你一句我一句，两人争执半天都没个结果，程婉心本来都当个白噪音快睡着了，谁曾想陆岚竟然直直转过来问：“婉心，你知道陆珩要回去了吗？”

　　程婉心眼睛睁开，望着陆珩有些不可置信。

　　陆岚还在加码：“他爸，珩岚的老总这两天要分财产，公司归哥，老爷子给他两天的时间考虑，不要的话就给其他私生子了，反正他管不住下半身，孩子多得很。”

　　程婉心这才想起来为何最近鲜少能见到陆珩，为何陆珩频频出村，原来是家里已经到了划分财产的冲刺点了。

　　陆珩站在一旁，皱起眉头望着陆岚，眼里甚至有几分怨。

　　俩人争吵过后，以陆岚在程婉心房间陪护结束。陆岚不想回镇上那个家，也不想回去找老爷子，程婉心一听，让她干脆在房间里凑合几晚上，省得折腾。

　　陆珩一听却不愿意：“我的房间给你，不要吵她。”

　　“谁要睡你的房间，一股男人味。”陆岚嫌弃地赶走了陆珩。

　　程婉心的病虽然没有传染性，但还是叮嘱陆岚离自己远一点，她却一脸不在意，说着如果自己病了更好回去卖惨，所以传染给自己倒也不碍事。

　　程婉心听她絮絮叨叨，兴许是病了一场，有个人在自己旁边窸窸窣窣走动，竟然也安心。

　　陆岚时不时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直直站在床边给陆珩发消息，接着又默默走开。

　　程婉心醒来时，外面阴天，陆岚点了个暖色小台灯，坐在沙发上默默撸猫玩着手机。

　　整个人虽然昏沉，但睡了这么久，竟有点出奇的清爽。

　　陆岚听见程婉心起身的脚步声，扎着高马尾的头转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根曲奇棍，手上左拥右抱两只猫：“醒啦，吃饭吧。陆珩良心发现给你送过来的。”

　　她嘴上还是不饶人，两兄妹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

　　“隔壁屋子的是谁？”陆岚转过来面向程婉心问道。

　　程婉心迷迷糊糊的脑袋思索了一番，道：“数学老师。”

　　“看起来有点眼熟，她还做过什么吗？叫啥名字？”陆岚的问题一个个抛来。

　　程婉心吹了吹面前摆着的排骨粥：“莫茹。”

　　“莫茹？”陆岚有些惊讶，“那个什么基金会的莫茹？”

　　程婉心对她的反应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这些年她追陆珩追得满城皆知，手段还都不是很高明。”陆岚摇了摇头，接着突然一个眼神望向了程婉心，带着一丝的期待，“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陆珩消失了这么多年吗？”

　　“他导师的心理阴影。我知道。”程婉心一碗排骨粥见底，擦了擦嘴，拿出了一旁的备课笔记。

　　陆岚一脸迷之微笑，摇了摇头：“当时，陆珩收到莫茹的邮件，问她能不能帮忙进那家公司，陆珩一向不轻易拒绝，也是帮了，但是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程婉心捏着红笔，看着面前一脸神秘，如同讲故事一般的陆岚，顿时觉得有些可爱。

　　“人家一进基金会，就说似有似无地说陆珩亏欠他，说得模凌两可，后来整个圈子的人都以为陆珩‘辜负’了她，再后来，传的版本就是陆珩当小三，拆了她的感情，所以才帮她的。”

　　程婉心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小三的传言是这样出来的，而且明明这么无厘头的一个传言，竟然也能一传十，传到她这么毫无关系的人耳朵里。

　　“可是，我怎么看陆珩好像不认识她一样。”程婉心继续发问。

　　“你要知道，在我哥被造谣之前呢，她还以为陆珩只是一个普通的高材生，但是当莫茹知道陆珩是珩岚的珩，一切，都变了，她突然想向陆珩道歉了，于是满世界找陆珩。”陆岚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配上高亢的嗓音，栩栩如生，望着程婉心。

　　信息太多了，程婉心有些凌乱。

　　也就是说，陆珩帮了莫茹，莫茹咬了陆珩一口，发现他是一只不可多得的金龟婿，于是又满世界找他。

　　真是……想想都累，程婉心微微一笑。

　　两人正说着，程婉心的门被敲响了，陆岚还以为是陆珩，埋怨道：“大晚上的，突然敲什么门？”

　　再打开，门外出现一张精致且锐利的脸。

　　程婉心坐在椅子上，透过门缝望去，也是愣住了。

　　莫茹开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来敲她的门。

　　她手上端着一个盒子，一改平日里的严肃，笑意盈盈：“我听说程老师生病了，拿点自己做的小零食给你尝尝。”

　　陆岚把着门，从头到位扫视了一眼莫茹，接着视线直直盯着那一盒看不出是什么的零食。

　　没有给莫茹一点反应时间，皮笑肉不笑，最后甚至收回了笑：“不用。”

　　门关上了，丝毫不管外面的人是什么心态。

　　陆岚碎碎念地走到了程婉心身边，继续抱起了猫：“平日不来看望，知道这里有人又来作秀，这个莫茹还真是一点没变。”

　　程婉心低头看着课本，摇摇头一笑：“我和她接触不深。”

　　据孩子们说，莫茹就像是个人机一样，上课不寒暄不引入，下课带着书就走了。上了一个月的课，他俩一致觉得自己明明在教室内，却如同上网课。

　　程婉心听罢，却也无可奈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教学方法，她是无法干涉的，况且，莫茹是基金会的人，连校长和他谈话都要客气三分。

　　曾经程婉心一位当老师是一件很纯粹的事情，后来发现天真的是她自己。

　　陆岚第二天还是回去了，陆珩一大早站在门口接她，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程婉心醒来时房间剩下她一个人。

　　洗漱过后，她才发现桌上放的早餐，一份粥，一份虾饺，还有一杯咖啡，是陆珩喜欢的混搭风味。

　　旁边放着一张陆岚字迹写的纸条：谢谢婉心姐，我先回家分家产了。

　　之后，连着陆珩也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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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几天，公开课没有因为程婉心生病便往后推延。

　　程婉心很早便来班里了，望着自己唯二的两名学生，虽然场面有些滑稽，然而他们身后坐着一群神情严肃的人，各自穿着西装，脸上毫无生气地望着程婉心。

　　虽然这门公开课她已经排练过那么两三回，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的公开课，她紧张也无可厚非。

　　人来齐了，程婉心扫了一眼坐着的人，加上坐在一旁的莫茹，几乎挤满了整个教师后方。

　　“来，我们翻开课本，上一会我们讲到了问候……”程婉心开始引入，接着转过身板书。

　　粉笔一笔一画写在黑板上时，她的眼镜反光，照见了她身后认真听讲的同学，以及来来往往走动的人。

　　公开课走来走去很正常，都是成年人，有要紧的事出去外面接个电话，喝杯水，但等她转过身时，才发现原来走出去的是莫茹，走进来的是陆珩。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微微紧身，头发也没有捏造任何造型，清爽地耷拉在了额前，一脸平静地望着程婉心。

　　一节课下来，她脸上的灼热始终没有退散，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每每从书上抬起头时，总能对上陆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公开课不能说很完美，但也差强人意，校长和莫茹在门口送走了评审组的人时，陆珩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程婉心的身旁。

　　她还在复盘刚刚自己讲的那些课，丝毫没有注意到陆珩已经站在她身旁，直到看见一双桃花眼，这才吓了一跳。

　　“课讲得不错啊。程老师。”陆珩笑笑。

　　程婉心转过头面前前方，洋装一脸不在意笑：“谬赞了。”

　　前方的校长见见一对佳人站在面前，忙不迭掏出手机正要给他们拍照，一旁的莫茹插话：“校长，我听他们说，课堂效果不好，考虑是不是要换个老师。”

　　远处的程婉心、陆珩，一旁的校长听到，脸色瞬间转换。

　　“说的什么话，程老师好我还看出来啊？那些人给点钱就想当大爷……我不管。”校长怒骂，气着把手机揣进兜里，准备回办公室和基金会的理论。

　　莫茹跟在身后，临走前看了一眼陆珩和程婉心，满脸心事地走了。

　　四下无人，程婉心这才轻松了起来：“学长一个兽医怎么也来听公开课？”

　　“公开课，不就是公开的，况且活到老学到老。”陆珩笑着回应。

　　程婉心一脸“看透”，带着点埋怨：“那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你踪影？”

　　陆珩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悲伤，犹豫了半天，脱口道：“程老师，我是来和你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