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过载》灵泽沐岚

59、星星剖白（九） 那我先来

　　我知道宋嫌一个人生活了很久，不用刻意去探寻，因为我知道那种流浪的感觉。

　　突然和世界脱轨，突然什么都抓不住，看不清未来也回不到过去。

　　宋嫌只能孤注一掷往前了，即便前路缥缈，她走到今天也一定付出很多。

　　我不知道她离开的契机是什么，但我想成为她走进新生活的契机。

　　没有人会想独自流浪，剥离熟悉的环境总是需要承受代价的，连梦境都带着战栗。

　　我不能想象，16岁的她高烧不退在家里的沙发上睡着了，那个本该充当父亲角色的人，喝醉了酒回来竟然在摸她的腿！

　　他怎么敢！简直禽兽不如！

　　我从宋嫌的字字句句都能感受到过去的压抑，理解她一直说的不值得是什么意思，这样的人早该死了，又偏偏被我遇上。

　　“那天他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空酒瓶，随手就扔在地上，我醒的时候实在没力气反抗，刚好摸到那个瓶子，在他头上来了一下，碎玻璃落了一地。

　　他恼羞成怒把我掀在地上，我趁他头晕加上醉酒反应慢，跌跌撞撞跑出去，后来遇到出版社的陈老师把我带回去了。

　　我躲出去没几天，他赌钱和人家打架，把人打成重伤进去了，我也没再回家，只是偶尔去看看我妈。”

　　宋嫌三言两语挑着最简单的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没能说出口的，听了一定会让人很难过，至少我现在就很难过。

　　我知道她在撕开伤疤，为我填补当下受到的伤害，不断回想快要淡忘的痛苦需要多大的勇气呢？

　　我轻捏起她下巴将唇印上去，混合了怜惜的吻更能尝出其中的涩意，宋嫌仰头双手环住我脖子，邀请我离她再更近些。

　　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涣散，带着暗夜中独有的迷幻和臆想，藏在只有我们能读懂的对视里，又响应流落的一点光晕。

　　宋嫌的手从上顺延往下，停在最难捱的位置，她眼中带着几分犹豫。

　　“嗯？”我眼中有朦胧的湿意，覆在表面像一层雾，连带看向她也是模糊的，疑惑的语调轻哼出来。

　　“那个，”她抬起头咬了咬下唇，脸上浮出略带复杂的表情和红晕，“我……”

　　我感觉到她贴在腰上的指尖有在细微蜷缩，驻留在原处。

　　把她的神情收进眼底，我埋在她颈边闷闷笑出声，趁她还没反应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热气在我们之间来回交换，最后融合到一起不分彼此，我吻在她唇边，“那我先来。”

　　舌尖勾缠把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感觉到她手在轻轻推我的肩，我退开来在休息的间隙问她：“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好吗？”

　　宋嫌的眼神还没聚焦，似在回味刚刚的场景，抿了抿让微肿的唇重新变得晶莹，嫩红得像等人采摘的果实，不断发出诱惑的邀请。

　　听到我的问题后反应了两三秒都没给出答案，“应该还行吧，不算太差，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又在鼻尖轻点一下，掠过脸颊最后贴到她耳边。

　　含吮她小巧的耳垂，用齿尖轻轻去磨，感受她加重的呼吸和越贴越近的滚烫身躯，“那你，等下再为我做一次好学生吧。”

　　吻沿着下颚线一直往下……

　　宋嫌是和我一起探索的旅者，雪山不管是远眺还是近望都那么令人心驰神往，只有攀登后才能领略顶端的绝美风景，深浅的脚印是我留下的证明。

　　人们习惯从高处往低处看，留恋不肯离去也是人之常情，宋嫌牵着我的手，在她的宇宙里点亮一片又一片地图，最后抵达我们心知肚明的彼岸。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景，或是冰雪融化成细流带着入了春的暖，旅人因此驻足也并不奇怪。

　　“酸，”宋嫌有些脱力地往下沉，我见状把一旁的枕头拖过来给她垫住。

　　“现在好点了吗？”我仔细感受她的反应，按住她乱动的手。

　　宋嫌没回答这个问题，把我的脖子往下勾，唇瓣贴上来，堵住了藏在喉间的呜咽。

　　忽然之间我就拥有了宋嫌，她眼角余留动情的红，一点潮汐因为我而绽放，一同涌上来的还有她的爱意。

　　我在等她回落的余波中想，重来这一次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让我遇见宋嫌，然后医治好暖暖，看她长大成人，还是仅仅只为了遇见宋嫌？

　　不可否认的是，宋嫌是其中不变的定量，却是我这段人生最大的变量。

　　她把我包裹住不肯松开时，我心里闪过满足和快蔚，我们要永远这样，不分彼此。

　　我撑起身吻在她颈侧低声笑，“我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你……”

　　“学会了，”她双手束住我的腰，翻身将我们位置置换，一对含情的双眼里终于闪着光亮，“你检验一下，至少也要给我打个及格分。”

　　吻轻轻落在唇上，一下一下地点，舌尖探进去比之前都要柔，就这样细细密密缠绵，像她说出心事时那样平缓，却暗含不顾一切的执着。

　　我伸手在她后背来回轻抚，感受皮肤下渗出的薄汗，如她的情细而蓬勃。

　　“沈雾星，”她唤我的名字，眼里生出渴望。

　　“可以，”我膝盖轻轻蹭过她大腿，“想做什么都可以。”

　　像是坠入大海一样，我从未想过人能漂浮至此，意识随着现实起起落落，余光里那暖色的亮也开始模糊。

　　某一刻我把宋嫌抱得更紧，想要她更近一点，她读懂我的意思后闷不做声，但我们确实又近了些。

　　手指埋在发间轻轻拨弄她的头发，柔顺的手感摸起来觉得好乖，我顺势寻到她的耳朵，只捏一下就发烫。

　　实在没什么力气时我用手点一点她的肩，她双手环住不想放开，我默许这样的拥抱，温暖又让人眷恋，太过丰富的情感冲上头脑，又被我不动声色地克制。

　　宋嫌大概是没听见我的声响，终于抬起头，眼底亮晶晶像是在期待什么，我掌心贴上她脸颊眼里含着笑，她凑上来吻时嘴里淡淡的味道还没散去，又在我们的唇齿间融化。

　　她边吻边学我先前那样，徘徊里带着珍重，观察我的同时起着节奏，等我一点点适应，另一边专挑着那些痒意浓重的地方。

　　灼热在蚕食尚清明的理智，又如浪潮一层一层把人推向远方，她凑到我耳边，呼吸全往一处钻，“我是你的好学生吗？”

　　我仰起头眯眼瞧她红润的脸，在吻的间隙里轻声应她：“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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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不清闹到几点才睡着，外边的夜没有印象中那么深，身体的疲惫终究占据了盘踞心上多日的不安，这一次没再做那个梦了。

　　宋嫌身上的幽香萦绕在鼻端，像是在我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这样边听不见恶魔的低语。

　　放纵的夜晚为我们带来打开彼此心门的钥匙，一步步靠近发现满是裂痕的对方，会情不自禁想替她磨平那些痕迹。

　　当爱欲在心间升起，说不清到底是哪一方更胜一筹，可我对宋嫌从一开始本就不是单纯的，后面意识到，连最纯洁的爱我也给不起。

　　等那点欲再挤进来，就更加不清不楚了，而现下这种不清不楚让我空寂太久的心，饱胀到情快要溢出来。

　　后来有好多个灵魂被惊扰的夜晚，那个梦反反复复在我身上徘徊，宋嫌就用最原始且毫不掩饰的爱，一点点把附着在我灵魂上的脏污剔除。

　　每个累极了的夜，即便没有睁开眼睛，她就在身边的感觉也依然让我安心。

　　互相取悦彼此，是我们灵魂共振许下的誓言。

　　也许时间就应该停留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