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糖做的蛇 青姝和帝玹 ...
-
青姝和帝玹随着小厮走上酒楼二层,在包厢外,小厮弯腰恭敬道:“二位请。”
推开门金翦和一个男子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男主身着月白色长袍,漆黑的眉眼之间隐隐透着正气,鼻梁高挺,长相还算是端正,见到他们进门,他先是看一眼便移开,却又不知原本已经移开视线又复多看了眼。
他的反应全然落入青姝和帝玹眼中,帝玹面色正常,却在入座后也看了眼青姝,意味深长。
青姝默默垂眼,心中掂量着对方。
金翦迫切的需要能打消公主的怀疑的理由,连忙对着叶之正道:“这便是我母族来的长辈,她身旁那位是她的夫君。”说完又跟青姝介绍:“这便是我的未婚夫婿,叶之正。”
青姝抬眸瞧着叶之正,他反应过来率先笑道:“在下叶之正,无父无母,由师门养大,现今已离开师门独身在外。”
他笑着看了眼身侧的金翦,眼神温柔道:“如今遇见阿翦,只想在此安定,长相厮守。”
金翦心里一甜,微笑颔首。
青姝面无表情的坐在对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知晓她是妖族?”
叶之正面上的笑容微怔,又很快恢复,看着金翦温声道:“我知晓。”
“你们人族修仙者,从来视妖族与魔族一般,不说赶尽杀绝也能算得上排挤厌恶,”青姝浅色的瞳孔盯着人看时很有威压,她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你的师门难道不曾教导你要如何对待妖族吗?”
金翦的面色渐渐平静下来,她看向身侧的男人,双手不由自主的绞紧,在心中暗暗期待着他的答话。
“我的师门的确这样教导过我,但我从来以为凡事都应由我亲身体会,妖族的好坏也应由我亲眼见过才能评判。”
叶之正面色凛然,语气坚定道。
“同样二位对我,是否也应当如此呢?”
他的话音掷地有声,青姝定定的瞧着他,四目相对片刻,在他仍然坚定的神色中,青姝缓缓收起眼神,眼睫微耷拉着,看上去既不是被冒犯到的不悦,也没有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她轻声问道:“你们人族负心薄幸的故事我也听过不少,你如何保证,她今日的心安在,来日她的心也不会被伤?”
金翦下意识就想开口道:“不……”
“空口白话,您也不信我,但我愿在成亲那日以道心立誓,”他按住金翦,不叫她继续说下去,自己则直直的瞧着青姝道:“若来日我负她,定道心大损,生不如死。”
这一番话说下来,青姝都微微一怔,金翦更是双眼微红,恨不得立刻捂上他的嘴,叫他不能再说出这些让人心里酸软的话来。
金翦的眼圈红了一片,看着她的时候眼底一片潋滟。
“……您,莫再为难他了,成吗?”
她的言辞那么恳切,那么叫人难以回绝。
青姝只同她对视一眼便转开了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的道:“不要再哭了。”
一直在一旁没吭声的帝玹,左看看右看看,知晓青姝其实是有些说不出的憋闷,便开口道:“叶公子师门在何处?”
叶之正似乎没想到他回有此一问,愣了愣才道:“师门在距离此处千里之外的云临城,门派不大,并无名士。”
“哦?”
帝玹扫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叶公子的修为不俗,不知修仙几载?”
“惭愧,在下修仙已有三十载,修为不过马马虎虎,叫人笑话了。”
叶之正微低下头,似乎是真的有些羞愧。
帝玹睨他一眼,嘴角微扬,道:“我与阿姝曾路过叶公子置办的宅院,那里布下的阵法,威力可不小,虽说是驱魔作用,但妖族在其中也会感到不适,能布下如此阵法,你的修为可不是马马虎虎啊。”
叶之正的喉结微动,连忙道:“在下在城中发现了魔族踪迹,因而借助师门灵物布下阵法,妖族受影响,许是因为那物曾是师门用以驱妖的。”
青姝看一眼帝玹,知晓他的意思,便接过话问道:“如今城中已无魔族踪迹,为何不将法阵撤去?”
“在下方才归来,还未来得及……”
叶之正的话令青姝眉头一紧,刚要开口斥他,金翦便主动替他解释道:“那阵法我知晓,他走前也嘱咐我勿要前去,以防伤了我。”
金翦看青姝面色仍不愉,着急忙慌道:“是真的!当初我初次踏足人间,险些被人族捉妖师捉去,是他救我,”她张口想喊公主,又给忍下,复道:“他也不是那些夺心的恶徒,您可安心。”
青姝一口气提到胸口,听了这话就散了一大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金翦,想说什么又实在说不出口。
大约是恨铁不成钢,她只冷冷的丢下一句:“你情愿,我也无话可说。”
似乎是眼不见心不烦,她别过脸去,道:“你们走吧。”
金翦还想说点什么,只见一旁的帝玹冲她摇摇头,便也只好闭上嘴,同叶之正离去了。
一时之间,房内一片静默,帝玹默默在一旁陪着等她自己平息下来。
“她怎么能如此蒙昧。”
青姝的话语在房中回荡开,声音不大不小的,帝玹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口气,温言道:“听闻妖族至情至性。”
闻言青姝终于忍不住转回来脸看他,眼神定定的,“她这是寻死。”
“妖族千万年来,被异族之人剜心者何其多,如她这般就是蠢。”
她不知想到什么,双眼微闭,长长的叹了口气。
帝玹也不多言,只看着她胸膛起伏从急速到渐渐平缓。
忽地,她眼也不睁的问道:“你以为那人如何?”
帝玹思索一瞬,便道:“难说。”
青姝睁开眼看他,眼中带着些催促和不耐。
帝玹无奈一笑,道:“我听闻的人族修仙者,大多一心问道,对妖族都不假辞色,”他回想着方才所见所闻,慢悠悠的道:“他修为不俗,却对妖族如此,实在罕见。”
“若是在一些人族门派,他自问道心时,必定道心有损。”
“至于剩下一些其余修仙者,便是公主你口中剜心的恶徒了,此等行径,人间正道也不容,因而还是少数。”
青姝想到叶之正,心中犹疑道:“虽说他的言谈和举止都无不对,可我心中实在难以安定。”
帝玹见她眉头紧锁,笑着宽慰道:“既是如此,待他二人大婚之时,你我到场,纵有不测也可应付。”
青姝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二人走出酒楼,外面的小贩已然占满两侧,吆喝声和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常。
青姝和帝玹缓步朝前走着,只是青姝时不时会在一些摊贩所贩的物件上多看一眼,她年幼时不曾离开王宫,后来去了仙族,更是没有机会这样随意走走逛逛。
“想要吗?”
帝玹忽然开口。
青姝猛地回神,她竟然想出了神,在一个卖糖做的物什的摊贩面前驻足了。
她耳垂微红,轻咳一声闷闷道:“……不必。”
说完她便朝前走了几步,眼神也直直的瞧着前头,大有不再多看一眼的意思。
帝玹稍稍落后了她些许,从后头追上她的时候,瞧她面色仍是僵硬的,不由得觉得好笑般问道:“公主,何须这般焦急?”
青姝僵着脖子也不肯瞧他,语气硬邦邦的道:“你不走,就自己逛。”
她似乎打定主意不瞧他,目光直视前方,“我累了要回去……”
一个糖做的蛇出现在她眼前。
青姝怔怔的瞧着面前的糖蛇说不出话来。
帝玹温言道:“你瞧了它那么久,不买回去,多可惜。”
青姝顺着糖看向握着糖的手,再往上,便看见了帝玹温润的笑颜。
他本是个温润随和的人,偏偏生了一双凤眸,四目相对时总是含情脉脉的。
青姝收回目光,眼睛迅速眨了几下,呼吸微微乱了,随后才闷闷的道:“有什么可惜的。”
帝玹瞥见她泛红的耳廓,颇为体贴的没说什么,只让她拿着糖。
那糖做的蛇并不逼真,反而有些拙劣,只有一个大概的样子能叫人认得出。
青姝定定的瞧着那糖做的蛇,糖身晶莹剔透,在光下泛着微光。
“真丑。”
她吐出这两个字,随即也不管帝玹跟不跟上,就自己径直快步朝前走了。
知她别扭,帝玹也不点破,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嘴角也不由自主上扬。
金翦和叶之正离开酒楼后,见她的情绪低落,送她回胭脂铺子的路上他一直低声劝慰。
见她神色慢慢回转,他才松了口气,想起方才在酒楼的那二位,女子瞧着冷冰冰的,虽然漂亮却漂亮的有些凌厉,男子虽说温和许多,却也总让人觉得他看得透人心里的念头。
都不是什么善茬。
叶之正沉思片刻,状似无意般问道:“今日那二位,你我成婚时是否也要到场?”
“应当是要的,”金翦想到那日青姝应下的话,“公……那位长辈是要来的,至于她的夫君,应也会陪同。”
见叶之正神色有些凝重,还以为他是担忧他们今日酒楼不欢而散,反倒宽慰他道:“你放心,他们今日只见过你一会,日后总会知晓你的好。”
他看着她面上的温柔神色,伸手揽过她拥进怀中,笑了。
“我不担心,你早些休息。”
把人松开,目送她走进铺子,他这才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