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酒馆》画青河

3、第 3 章 第一次入梦

　　打发走两个八卦的以后，辞川回到屋里发现烟绫已经醒了正准备下床，他赶紧上前去扶着烟绫：“阿绫，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烟绫躲开他，然后说：“我没事，往生术呢？”
　　辞川无措地收回手：“我收起来了，阿绫，那本秘籍我看过了，要想施展往生术最好是两人一起。”
　　烟绫看着他，然后问：“你想说什么？”
　　“黄泉香被毁一事责任在我，后果也理应是我来负责，所以这往生术我来和你一起学好不好？”
　　烟绫冷笑：“秘籍上说的是需要两个互相信任的人，若一方不被信任那就很容易走火入魔，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没关系阿绫，我信任你就够了。”
　　“你......算了，你要找死也跟我没关系。”烟绫被他那副不怕死的模样震惊到了，丢下这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殿外彦书和飞痕见烟绫出来，彦书给飞痕使了个眼色，飞痕立马就凑到烟绫跟前：“绫姑娘好久不见，您今日来这阎王殿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们大人了？哎，要我说您跟我们大人青梅竹马，有什么误会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呢，您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大人可想您了，大人有时还会偷偷去看您呢。”
　　烟绫被他烦的停下脚步：“再废话我撕了你的嘴。”
　　飞痕虎躯一震，忙闭上嘴往后退了几步，烟绫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回了酒馆。
　　回到酒馆，烟绫先去了制作黄泉香的那间屋子，她想着今日的种种，她应当是恨辞川的，毕竟辞川杀了她的父亲，可今日见到辞川那副样子，她又心软了。
　　辞川是她父亲的弟子，她和辞川青梅竹马，年少时就互通心意，只待成亲了，可是五百年前的一场灾祸将这一切都打碎了。
　　地府对于亡故之人进入轮回是有着很森严的规矩，生前功德圆满之人入轮回可得一生富贵，生前未有恶行之人入轮回则得一生顺遂，生前若有恶行之人入轮回则一生困苦，若是大奸大恶之徒则不得入轮回，需前往十八层地狱洗去前生业障方可入畜生道。
　　五百年前便有人不愿入十八层地狱而暗杀了当时黄泉酒馆的老板，因为黄泉酒馆的老板亡故，地府挤满了要入轮回的人，而那些要入地狱的人混在往生人中煽动情绪制造混乱。
　　就在地府陷入混乱时，烟绫前往阎王殿寻找父亲想要自请去黄泉酒馆帮助往生人入轮回。
　　可谁曾想她一进门便看到辞川杀了她的父亲，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她的未婚夫君，烟绫一时无法接受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以后地府的混乱已经平息，辞川成为了新任阎王，而大家都说她的父亲是死于那些制造混乱的恶徒之手。
　　只有烟绫知道，是辞川杀了她的父亲，但她没有说出来，或许是她内心始终不愿意相信辞川是一个杀师夺位之人。
　　那之后烟绫来到黄泉酒馆不再见辞川，他们的婚事也不了了之。
　　如今黄泉香被毁，烟绫不愿五百年前的灾祸再现，所以她才执着于要学往生术，就算只是为了地府的安危，她也不会拒绝辞川要和她一起学往生术的提议。
　　想到这烟绫起身准备去请那位将军却发现辞川已经等在了酒馆里，他一见烟绫就朝着烟绫走了过来：“阿绫。”
　　烟绫没好气地说到：“我现在要去找那位将军，你若想帮我需得一切都听我的。”
　　辞川点头：“好的。”
　　烟绫带着辞川来到将军住的地方，她轻轻敲了几下门：“将军，该入轮回了。”
　　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将军看着他们二人，然后说：“那就有劳二位了。”
　　烟绫带着将军和辞川来到酒馆里的暗室，然后施法在屋子外设了结界，确保一会儿不被人打扰。
　　她对那位将军说：“一会儿我会施法让您睡一觉，待醒来您就可以入轮回了。”
　　将军点头，然后烟绫对将军施了法让将军睡着了，她看向辞川：“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阿绫，答应你的一切事我都不会后悔。”
　　烟绫冷哼一声：“那就别傻站着了，入梦吧。”
　　往生者在入轮回之前都会带着生前未了之执念，烟绫的黄泉酿就是帮他们忘却这些执念，而往生术则是需要施法者进入往生者的梦境中帮助他们了却这些执念，他们才能安心步入轮回。
　　烟绫和辞川入了那位将军的梦，发现他们来到了战场上两军对垒之际，一边是将军带领的军队，大约只有几百人，但这几百人一眼望去全是精兵。
　　他们被敌方的几千人马团团包围住，人群中出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看着像是敌方的首领。
　　那男人看着将军，开口说到：“唐程宏，如今的局势你也看清楚了，你们这几百人根本突破不了我的人，唐将军若是愿意归降，楚某必当以礼相待。”
　　唐程宏冷哼一声：“楚南柯，本将一生戎马，又岂会归降于你这等叛贼手下？”
　　楚南柯似乎也料到了他会拒绝：“将军此等气性，楚某佩服，可是将军你看看，如今整个国家百姓民不聊生，去岁江南水患，朝廷连赈灾款都舍不得拨下，任由江南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如今水患过后江南疫灾大发，而朝廷里那位只知玩乐，楚某若是不反，那江南的百姓便没了活路。”
　　“唐将军，我知道您对朝廷忠心耿耿，但是楚某生于江南，父母死于水患，妹妹死于疫病，而咱们的那位皇帝跟没事人一样只知享乐，你让我如何不反？”
　　唐程宏听了他的一席话后皱着眉问：“江南郡守呢？发生了此等祸事为何不上奏？”
　　楚南柯苦笑到：“江南郡守陈平多次上书朝廷，可朝廷从未管过，无奈之下陈大人只好自掏腰包赈灾，可陈大人一生清廉，又能拿出多少钱呢？”
　　“陈大人为了赈灾四处奔波，唐将军您猜他最后怎么样了？”
　　唐程宏没说话，于是楚南柯继续说到：“那天雨很大，大水冲了房屋，我带着妹妹寻找避难的地方，可是雨太大了，妹妹被卷进了大水中，是陈大人不顾安危救回了我的妹妹，而陈大人也从此消失在了大水中。”
　　唐程宏听完他的话心中沉重：“你如今起兵叛乱又何曾想过这巍城的百姓？”
　　楚南柯苦笑：“将军是觉得我还有别的办法吗？将军若是现在归降，楚某可放你一条生路。”
　　“归降你？不可能！”
　　说完唐程宏对着他的几百精兵大声喊到：“将士们，今日叛军兵临城下，为了巍城中的无辜百姓，我们必当杀出重围！”
　　“杀！”
　　烟绫看着两军交战起来，胜负其实已经定了，几百人对几千人，实力实在悬殊，唐将军根本赢不了。
　　最终唐将军的几百精兵全军覆没，只剩唐将军一人也是伤痕累累，楚南柯走到唐程宏面前：“将军此等血性，楚某佩服。”
　　说完他一剑刺破了唐将军的胸口，然后对他手下的兵士说：“派人将他们好好安葬了，其他人随我入城。”
　　辞川看着唐将军的尸身，有些疑惑：“所以唐将军的执念是什么？兵败吗？”
　　烟绫摇头：“不，是百姓，巍城的百姓。”
　　“那我们又该怎么做才能了却他的执念，让他赢了这场仗吗？可是没有援军，他的几百兵士又如何能赢过楚南柯？”
　　烟绫看着楚南柯领军入城的身影说到：“先跟着楚南柯进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总觉得楚南柯经历了江南的灾祸，不想是会置百姓性命于不顾的人。”
　　于是两人跟着楚南柯进了巍城，巍城里百姓们全都出来站在街道上，为首的老人对着楚南柯说：“在下巍城知府李长平，特来拜会楚氏叛军。”
　　“叛军吗？”楚南柯喃喃到。
　　看着百姓们无所畏惧的神情，楚南柯拱手朝他们行了一礼：“楚某不欲伤害城中百姓，只求打入京城为江南百姓讨个公道，还望各位海涵。”
　　李长平看着楚南柯，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对着城中百姓说：“大家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听了李长平的话大多数人都散了去，只有少数几个年轻人还在，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愤愤地说到：“李大人，是他杀了唐将军，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楚南柯看向那个年轻男子，他手中还握着一把锄头，看上去时刻准备着要和楚南柯决一死战：“唐将军是个好将领，楚某佩服，可是楚某此行只为向宫里那位为江南死去的百姓和江南郡守陈平大人讨个公道，谁若是敢拦，楚某便杀谁，小兄弟可要试试我的剑？”说到江南的百姓楚南柯字字泣血，那年轻人被楚南柯的语气震到了，嗫嚅了几下最终收起锄头也离开了。
　　李长平叹了口气，然后对楚南柯说：“老夫曾见过陈大人一面，知晓他是个好官，这位大人若是一心为百姓那老夫也没道理阻拦。”
　　最终楚南柯的军队占领了巍城，而巍城的百姓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烟绫看着此情此景，心中已有了打算，她对辞川说：“我想我们可以回到楚南柯兵临巍城城下前，让唐将军相信楚南柯并非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才有机会了却唐将军的执念。”
　　辞川回到：“我都听你的。”
　　然后两人施法回到了巍城开战前五日，回到了过去就不像刚才一样没人可以看到他们，他们需要小心行事不被人怀疑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两人走进了离唐将军住处很近的一家客栈，刚进门就有小二迎上来问：“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辞川对小二说：“两间上房。”
　　小二一听赔笑到：“实在对不住了两位，我家客栈如今只剩一间房了。”
　　听了小二的话辞川犹豫了一会儿对烟绫说：“阿绫，要不我们换一家店？”
　　烟绫白了他一眼：“不换，就这了。”
　　辞川向来是她说什么是什么，于是把钱付了让小二带着他们去了房间。
　　到了房间里以后辞川问她：“阿绫，你如今是何打算？”
　　“明日我们装作江南来的流民去见见唐将军。”
　　辞川点头，然后烟绫就接着说：“今夜你睡外间。”
　　烟绫说完就准备进里间休息，辞川忙抓住她的手问：“那我们又要如何跟唐将军说我们的身份？”
　　“同乡。”
　　“我觉得不好。”
　　“有何不好？”
　　“孤男寡女一起逃难，说是同乡你觉得将军会信吗？”
　　烟绫把手从他手中抽回，抱着手臂问到：“那你说我们要怎么说？”
　　辞川笑着说到：“不如就未婚夫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