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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记得我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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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拿来体温计一测,确实发烧了,低烧。
这倒是奇了怪,虽说昨天雨大,但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室内,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感冒从何而来?也许是回莲青前就已经患上,只是一直蛰伏,到现在才加重。
李涟摸摸文念的脸颊,心里叨咕着,之前觉得都行游泳着凉太娇贵,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更娇贵的。
好在是低烧,不打紧,翻出两颗退烧药让文念就水服下。
文念生了病也不老实,攥着药半天不吃,眼巴巴地望着李涟:“那我们今天还去看小猫小狗吗?”
“什么小猫小狗?”
“你答应我的!”文念整张脸都红了,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病的。
哦,她想起来了,文念昨天说要养只宠物。
“你现在发着烧怎么去啊,万一一会雨又下起来,病情加重了怎么办?”李涟试着按住文念,叫她再躺下休息会。谁知道文念故意跟她对着来,像个弹簧一样,刚按下去又弹起来,按下去又起来……
“文念!”李涟抓住弹簧,捧着她的脸不许她动。小孩子脸上还有婴儿肥,手一收紧,肉就跟豆腐似软软地堆在手心。李涟半开玩笑的语气,拖长了音,“万一给我们文念妹妹烧成笨蛋了怎么办?李涟姐姐下半辈子怎么办哟——”
“你才笨蛋!”文念嘴上控诉,心里却十分受用,说这话时嘴角都收不住。然后这个笨蛋就钻回被子里,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闭上眼睛,“那我就先睡一会吧,睡醒了再去。”
李涟用指尖戳戳她,“我可没说等会要去。”
文念不理她,暗自得意地翻了个身。
这小屁孩。
李涟知道争不过文念,而且只是低烧问题不大,索性由着她去了。替文念掖好被子后,李涟也给自己吃了点感冒药,预防一下总没坏处。
感冒药吃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其他房间几天没人住,显得冷清,李涟最终选择跟文念挤一张床,窝在角落扯了点被子就睡着了。
是被铃声吵醒的。
李涟闭着眼,伸手一通乱摸,摸到震动中的手机。拿过来,半眯着眼看屏幕,是文念的手机,有人来电。
来电备注,坏女人。
坏女人是谁?李涟扭头一看,文念还没醒,于是揣着一肚子疑惑接通了电话。
“不好意思,文念还在睡觉呢,你等会再打来吧。”
“这时间你们还没起床?”声音很熟悉。
李涟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是文慈。
一瞬间,她想起昨晚,想起文念问她的问题,突然心底里又开始梗塞着难受,语气不自觉低落下来,“不是,文念早上有点低烧,我让她吃了药休息一会。”
文慈没有问文念,而是问她,“你心情不好?”
“没有,我刚也吃了点药预防,现在脑子晕乎乎的。”李涟很清楚文慈不过是出于礼貌关心她两句,没打算跟她袒露心迹,随便找个了理由搪塞过去,“有什么事要找文念吗,等她醒了我告诉她。”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两个病人今天有什么安排呢?”
“文念说想养宠物,等会要让我陪她去看看。”
“宠物?猫还是狗?或者说是其他什么神奇物种?”
“不知道欸,我想大概率是狗吧。”
昨天回来之后,文念就在网上搜罗了一番,看品种,看习性。李涟凑过去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狗。
“养狗吗?”文慈顿了一下,开玩笑地问,“你觉得她是不是想放狗咬我?”
李涟认真思索了一会,觉得放狗咬文善的可能性更大,“应该不是。”
闲聊几句,没谈什么正事,文慈好像只是无聊,所以打个电话过来关心一下。临了时嘱咐李涟,要让文念多吃点,“太瘦了抵抗力自然就差,等她吃完记得看着她,她最近又有点催吐的迹象。”
李涟嗯嗯两声应下,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
电话挂断前,文慈留下最后一句。
“记得我让Adam带给你的话。”
文念一醒,就开始闹着要出门。没等李涟拦她,已经先行梳妆完毕,背上包。李涟回过神来时,她正站在门口,双手抓着肩带,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李涟,“快走快走!”
李涟见她精神好了很多,摸摸她额头,温度似乎退了一点,拿她没招,半推半就地被她牵出门去了。
坐上车,李涟问她:“你早上什么都没吃,我们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文念不假思索地拒绝,“我不饿!”
李涟刚刚才被嘱咐,自然不会扭头就忘,找借口说自己饿了,这才哄得文念同意。
临近正午得吃正餐,李涟引着文念去了一家茶餐厅。她十八岁前就住这条街上,所以常来。
“你之前没来过这种店吧?”李涟把油浸得发亮的菜单递给文念。
“这店没来过,不过茶餐厅去过很多。”文念接过菜单,看了两眼,又把目光放回到窗外的居民楼上去,“这条街我也跟Evan他们来过几次。”
李涟以为有钱人是不会往这种地方跑的,可转念一想,她第一次见文念,在她的出租屋楼下,不也是差不多的街道吗,说不定有的人就是喜欢体验生活。但还是好奇,“到这里来做什么?”
文念指指远处某个地方,约莫是居民楼中一户窗台,“钰山就住那里。”
李涟心中感慨,一位年少成名的天才画家,居然落魄到这种地步。联想到自己的际遇,突然觉得世事可笑。
钰山生前就住在那里,文善文慈少年时会来这边学画。
“那个时候也许我还没有出生,或者是年纪很小没什么印象了……”文念双手托腮,乖乖等菜上桌。
后来钰山去世,留下儿子,就是住进文慈家晚上碰见的那个男人——陈皓谦。文善文慈一方面顾念情分,另一方面出于愧疚,出钱供他读书。提过给他换个大点的房子,他拒绝了,到现在依旧住在这里。
“有时候他们会过来看看,我就凑个热闹,总比在家里跟小圆圆大眼瞪小眼的好。”
李涟替她把发丝拨到耳后,顺口提起原来自己和大画家算是邻居。
“是吗?你也住这附近?”听到这,文念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来了劲,“带我去你家逛逛!”
身子往前一伸,差点撞倒杯子。李涟赶忙扶住,万幸水剩得不多,没有洒出来,腾出一只手把她按回原位,“是小时候的家啦,现在早就搬走了,你忘记我是因为什么住进你家的了吗?”
“好吧。”文念悻悻地退回去,直到餐盘端上眼睛才又亮起来。
还说自己不饿。李涟亲眼看着文念光盘,脸转向一侧偷笑。
就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视线瞥过街边一角,如遭雷击。一眨眼,又消失不见。她疑心自己看错,推窗探头去寻,下一秒又意识到什么,周身冰冷地坐回来。她低着头,假装整理衣物,指尖摩挲膝头,用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心情。
文念一头雾水,凑过来几乎要挤进李涟怀里,“你怎么了?”
李涟躲开她的视线,摇摇头说没什么。
“你吃完了吗?吃完我们走吧。”
坐回车里,隔离外界一切声响,李涟的心静下来。
她发现自己总是像只可悲的老鼠一样,永远在逃避,永远在懦弱。难道连自己的妈妈都不敢见吗?难道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了吗?什么时候从勇士变成懦夫的呢?
从车窗望出去,文念还在车外,被路边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吸引了目光,正蹲下身拍照。
眼睛酸痛,但她忍住了泪水,告诫自己以后不要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