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难言的痛》言唯

13、第十三节 不计得失 即晓轻重 不计得失

　　潇飞回家后，言父言母还没有回来，潇飞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此时电话铃响起，潇飞心想，一定是言母搓麻将意兴正浓，不肯回来，让潇飞自己做饭，于是缓缓接起听筒。
　　“是言潇飞吗？“电话筒里传出女孩的声音，潇飞想这是谁的电话这么耳熟。
　　“我是林梦涵，你能出来一下吗？”
　　潇飞一惊，道：“好！你在哪儿。”
　　“我在京原花园前等你。”
　　潇飞挂掉电话，关好门，便来到京原花园前，林梦涵像是已经等了很久，见到潇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呵，我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约你出来的，麻烦你了。”
　　潇飞道：“没关系，有什么事吗？”
　　林梦涵拉起潇飞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一次接触女孩子的手，潇飞的手不由得一缩，顿时面红耳赤，林梦涵并未觉察潇飞的反应，拽着潇飞穿过一个又一个浮华的街道，他们一直在跑，潇飞心里竟然没有任何疑问，甚至跟林梦涵一样很想这样一直跑。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到达一个静谧的地方，只见一片溪水向远处延展，城市的灯火印在水里，形成亮晶晶的一条绸缎，溪旁有许多砾石，砾石左边是几条长长的石阶，不远处有一条铁轨，铁轨处的灯一星一星排列地伸向远方。
　　“就是这里了。”林梦涵喘着粗气说，“怎么样，漂亮吗？”
　　潇飞看到林梦涵眼中闪着光亮，点点头。
　　“我以前经常来这个地方，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里，以前每当我不快乐的时候，我就会跑到这里大哭一场，然后把心事大声地说出来，告诉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自己一定要坚强，来到了这里，我的心就会很平静，好像全部世界都只有我一个人，我是主角，这样我的心情就会慢慢地变好，忘记所有的不快乐。”
　　潇飞不知道林梦涵为什么要将她这样一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深藏心事的地方告诉自己，但可以肯定，林梦涵一定有难言的心事，一定有什么话想要跟自己说，也许是由于下午的不自觉的相遇，彼此都看到对方的无助和失落，所以才会来这个地方，互相安慰。
　　潇飞捡起一块砾石，投向远处的水中，问道：“有什么心事吗？”
　　林梦涵道：“今天跟金妍吵架了。”
　　潇飞道：“为什么？”
　　林梦涵道：“以前，我一直把金妍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心并不在一起，她的孤傲，她的自私和占有欲其实是我最讨厌的东西，但是我却为了证明她是我的最好的朋友而自欺欺人的对她的这些缺点视而不见，反而越来越纵容她的这种性格，为了能够和她在一起，我把自己隐藏了十几年，现在我才终于清醒过来，其实我还是没有真正的朋友，我很笨是不是？不会为了得到朋友而去苟合别人。”
　　潇飞道：“你很优秀，也很聪明。如果一个人真的为了追求某种东西而连自己都放弃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也一样，我又何尝不想像房品溢那样做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但是我知道那是他而不是我，如果我真的伪装成他的话，我就没有任何人格和灵魂了。”
　　林梦涵始终没有告诉潇飞与金妍吵架的原因，他们最后一起喝酒，直到喝到天旋地转，两人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最后躺在石阶上，望着星空唱起了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
　　因为梦见你离开
　　我从哭泣中醒来
　　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等到老去的一天
　　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看那些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是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就陪在你身边
　　当所有一切已经看平淡
　　是否有一种坚持还留在心间
　　潇飞不清楚自己是怎样回去的，甚至与林梦涵说过的话也早已经忘记，但是在心底留下的那个女孩的流着眼泪的脸庞却依然清晰。
　　金妍将与林梦涵吵架的事告诉房品溢，并要求房品溢以后不能与言潇飞说话，房品溢开始觉得兄弟之情最重要，但后来金妍撒娇不止，并扬言如果以后房品溢再与潇飞说话便要分手，房品溢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过不了这个坎，随后就心软答应了金妍。
　　于是潇飞常四处游荡，林梦涵自从跟金妍吵架后就再没有来过三班，宁驹则费尽心思追朱欣悦，整天都不见人影。潇飞孤单得得了狂想症，整天胡思乱想一些事情，后来在一个晚自习里突发奇想将自己所想写下来，写了四五个自习，居然整出两万字的言情小说，潇飞第一次感觉写书这样痛快，可以把自己的意愿加到书中的每一个角色，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写小说写得上了瘾，便操起了一部长篇。
　　一天，潇飞上完体育课便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找到了学校的画室。潇飞突然想到了韩小薇，都隔了两个月没有见到过了，潇飞想自己与韩小薇也只不过刚刚认识，也许过了这么长时间，韩小薇早已经不认识潇飞了，这样冒然进去，可能会令双方尴尬。正犹豫着，从画室出来一个人，正好撞到言潇飞，便问：“同学，你找谁？”
　　潇飞支吾道：“找韩小薇。”
　　那同学道：“哦，是找小薇啊，我去叫他，你等一会啊。”
　　那同学进了画室，放眼寻了好半天，才发现韩小薇在一个角落里画素描静物，便道：“小薇，外边有人找，是个男的。”
　　韩小薇假装责怪道：“怎么说话的，阴阳怪气大惊小怪的，本姑娘魅力这么大，有男生找不是很正常吗？”
　　那同学道：“是啊，我错了，公主。”
　　韩小薇道：“去吧，恕你无罪。”
　　韩小薇从门里探出头来，见是言潇飞，吃的惊比见到恐龙差不了多少：“咦，言潇飞，你怎么来了？”
　　“我……”
　　韩小薇微笑道：“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潇飞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韩小薇道：“进来吧，参观一下我们的画室。”潇飞跟着进去，里面宽敞明亮，像是一个大展厅，巨型的玻璃窗外的绿色的校园景色看的一清二楚。画室的墙壁上挂着许多漂亮的油画作品，画室最深处的墙壁上是一台大屏幕电视，两旁放着一对枪骑兵音响，用重低音播放着《天空之城》。画室的同学都支起画板，认认真真作画 ，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来了一个陌生人。
　　韩小薇道：“这座教学楼跟你们的有所不同吧，这是学校专门为艺术类学生建造的艺术综合楼，不错吧，这座楼一共有六层，其中一层和二层是美术教室，五层和六层是音乐教室，三层和四层是其他艺术教室。我们是学画画的所以光线要求特别高，所以我们的教室的玻璃基本是落地玻璃，不过你不要小看这种玻璃，这玻璃一块就得好几万，因为他是有电脑芯片的智能玻璃，他会根据实际需要调整采光、折射、阻挡紫外线、甚至可以控制室内温度。还有我们画室的这些顶灯你也不要小瞧，都是智能的。”
　　潇飞像是进了大观园，心想光这一个画室就投资这么多，这整座楼得投资多少。
　　韩小薇道：“墙上那台高清电视是学校配的，听说也花了好几万，旁边的音响是我们老师自己花钱买的，他说我们是未来的艺术家，画画时一定不能没有音乐，因为美术和音乐是相通的，我们画室每天晚上晚自习都会给我们放一些电影，以后你有时间就过来看。”
　　韩小薇指着墙上道：“这些都是名家的作品，你看，毕加索、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琪罗，他们都是最了不起的艺术家。”
　　潇飞极认真地看着每一幅作品，为大师们的匠心独运而感到折服。
　　潇飞正认认真真地看着，一个浑厚的男生从潇飞背后传来，潇飞被吓了一跳。
　　“小公主，这是带谁来了？你男朋友？”
　　这时一个二十五六左右的梳着毛寸的小伙子出现在潇飞眼前。韩小薇道：“老师，这是我同学言潇飞。”
　　又对潇飞道：“潇飞，这就是我们老师，你别看他年轻，画画可厉害了，是国美的研究生毕业。”
　　潇飞拘谨道：“老师好。”
　　那老师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小薇，你带你同学四处转转。”又对潇飞说：“同学，有时间就过来玩，我们随时欢迎，呵呵。”
　　潇飞道：“谢谢老师。”
　　老师走后，韩小薇道：“我们老师挺不错的，你千万不要以为他在跟你客气，他是说真的，以后你没事干的时候可以来玩。”
　　潇飞道：“他怎么叫你小公主啊？”
　　韩小薇有些得意道：“他们都这么叫我，我也没有办法。”
　　韩小薇将潇飞领到自己画画的地方说，你坐那里，我帮你画张素描吧。
　　潇飞道：“要多长时间？”
　　韩小薇道：“四十分钟。”
　　“啊？那么长。”
　　“不长，时间短了画不好，你就坐那里，发一会呆，时间马上就过去了。”
　　潇飞不好拒绝，只好道：“不要太长。”
　　韩小薇兴奋道：“好，一定。”
　　韩小薇找了张纸，固定在画板上就开始画，旁边的几个男生见状，也都过来一起画，潇飞被几个人围着，心情大为紧张。
　　韩小薇道：“我们无奈画室很久没有请模特了，他们几个也来凑个热闹。”
　　那几个男生中的一个道：“同学，不用紧张，我们就是跟小公主沾点光，我们都很长时间没有画过人像了，所以过来练练手。”
　　潇飞勉强笑笑。
　　韩小薇边画边介绍道：“这是三班的言潇飞，特有才华，为人宽容，是你们几个学习的榜样。”
　　潇飞只好不自然地笑笑。
　　那几个人同时道：“遵从小公主吩咐。”
　　画画一直持续了三十分钟，韩小薇将画板放在地上道：“好啦。”
　　潇飞看了，忍不住一惊，韩小薇的画功果然厉害，画的比潇飞本人还像。
　　韩小薇道：“怎么样？”
　　潇飞道：“画得太好了。”
　　韩小薇得意道：“谢谢夸奖，把它送给你了。”
　　潇飞正要说谢谢，一个男生起哄道：“我这张也送你了。”
　　其余男生见状，也纷纷愿意将画送给潇飞。
　　韩小薇把画收起来道:“好吧，你们送吧，我不送了。”说完便走了。
　　几个男生笑着。
　　潇飞连忙跟着韩小薇，韩小薇转过身来问道：“收我的，还是他们的？”
　　潇飞道：“都要。”
　　韩小薇道：“那要他们的好了，反正也不缺我这一张。”
　　这时一个男生道：“跟你开玩笑呢，我们知道你是专门给他画的。”说完几个男生都散去了。
　　潇飞此时居然以一些感动。于是道：“那，只要你的。”
　　韩小薇将画递过来。潇飞道：“谢谢！”
　　韩小薇道：“你给我当模特，这是报酬，不用谢我，不过你要保管好啊。”
　　潇飞说：“一定。”
　　出画室的门时，言潇飞突然问道：“你有没有丢一张照片？”
　　韩小薇没有反应过来，道：“什么？”
　　潇飞道：“就是上次爬山的那些照片，你有没有发现少一张。”
　　韩小薇想了想道：“没有啊，怎么了？”
　　潇飞道：“呵，没事。”
　　晚上，潇飞回到冰冷的三班教室，全班同学都在默默做题，班主任进来说期末考试在一月二十号，让大家抓紧时间复习，潇飞独自发呆，想着今天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