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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废材误入密林 渡过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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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关口,进入伏魔山地界。山内景色一下子转变,不同于造化城灵气充沛。伏魔山处于魔域,这里遍地诡异,植被高大茂密,魔物肆生。初入伏魔山,这附近虽不算魔族经常出现的区域。但伏魔山毕竟是魔族地盘,并非凡间。稍有不慎,在夜间很容易被山里的瘴气侵蚀。轻则陷入短暂昏迷,重则沉睡不醒。
拿到入山令牌,李娥终于放下心,心知刚才那人被甩在身后,一时半会儿是跟不上来。她不禁一阵庆幸:“啊,终于甩开了!”
刚才三人匆忙赶路,一顿着急。现下已正式进入伏魔山,为保存体力,脚步也慢了下来。张正跟在她身后,慢悠悠道:“你们原来认识吗?”
李娥悠闲地踢着脚下的小碎石子:“小时候见过面,不过后面就没见过面了。”
“那她……”
李娥反问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何她刚才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对吗?”
张正看着她,好奇地点点头。李娥道:“说来奇怪,这其中缘由,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小时候在街上,我和她曾有过几面之缘。再后来我入了山,就没见过她了。”
张正道:“想必,这其中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娥又道:“或许吧。这在之后,我们再没见过。十年时间,太长了。说起来,我和她原本就不相熟的,我们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
张正莞尔一笑:“普通人进入修真界不易,想必她也吃了很多苦头。”李娥忽然想到她那身剑宗的衣服,道:“我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看到她如今也踏入修仙界,也着实为她感到开心。”
“有你这句话,若她知道,想必她也很开心。”
张正不这么说还好,他一说。李娥瞬间想到刚才她在众人面前,为了装面子故意放的狠活。想到这些,她恍如浑身起疹子似的站立不安,脸上一阵尴尬。吓得连忙摆手:“哇。张兄,你这是存心想看我笑话呢……”
三人进入伏魔山后,打打闹闹,一直往深处走。李娥以为是今早自己入山太快,是最早进入伏魔山的第一批修士,所以这一路走来,期间除了她们三人,再没有看到别的人影。
她在山上太过无聊,也没有别的朋友,师兄又对她太严厉。师傅师姐念她年纪小辈分小,对她宽容,不曾给她安排重事。虽然自身修为不佳,但有师兄陪着,李娥根本不用操心任何事情。
她本就简单遵循着出山打打魔族交交朋友的想法。本来就只是修仙界一个小小的咸鱼,绞魔这种重要的事。她能力有限,资质有限,一个小喽啰是帮不上什么。顶多帮忙打打下手,帮那些大佬们擦擦汗递递法宝之类。至于几年后的仙盟大会什么的,就留给那些仙门大家去争吧。
等这些任务完成,也差不多玩够了,到时回到仙人峰,再继续潜心修炼。如此这般这般畅想,故一路走来,她心情颇好。
“前面有座桥。”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方砚忽然道。李娥和张正齐声看去,只见一道长长的高拱桥,搭在岸的两边,桥下是一条涓涓细流的小溪。河边水草丰美,长了一丛丛绿草和不知名的五颜六色的小小野花。
李娥小碎步跑了过去:“真是稀奇,这河水水量这么少。竟修了这么大这么长的一座木桥。莫不是,现在是魔族的枯水期?诶诶等等,这魔族的四时规律,和人间的一样吗?”
张正跟上她,走到她身旁,跟着李娥一块儿蹲在河边:“我也不知,但我觉得,天地之间,处处相连,同为一体。想必,多少有点相同吧。”
河水清澈,水流潺潺。
进入伏魔山以来,这沿途既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影,也无猛兽,更别说什么魔族。四周寂静,李娥看着河里木桥的倒影,突然感到一阵惬意。她不由自主地躺在一片片青青草地上,想着就这美景好好睡上一番。弓箭被她卸在一旁,她眼皮微垂。听着山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和鸟声,在这天地自然的声音中,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娘亲……娘亲……”
梦里响起一声声幼儿声,这幼儿在着急地呼唤。幼儿声急,仿佛在急不可耐地找寻母亲的怀抱。
李娥是没有孩子的,宗门里也没有小孩子。她未来也不打算放弃修道,所以更不可能会有孩子。
梦里平白无故出现一个孩子,这不能说明什么。修道之人,尤其是她这种心性还不是很坚定之人。偶尔做点糊涂梦,做点岔梦,是正常的。思及此,李娥果断摈弃那幼儿声,继续安心地沉入梦乡。
“娘亲……娘亲……您不要我了吗……”幼儿声断断续续,李娥依旧选择充耳不闻。
“……娘亲……”
实在被叫的烦了,她翻过身,不禁嘀咕:“这伏魔山太邪乎了!”
但不知怎的,李娥总无法再继续入梦。幼儿声不断在她耳里回荡。心烦意乱之中,她忽地想起徐半仙在船上说的话。
“哎呀,施主,您以后的孩子,会非常有出息……”
徐半仙在她眼里是个神棍,自然说的话也就是假的。但不知道为何,李娥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幼儿声期期艾艾,忽小忽大,断断续续。最后在她识海里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突然听不到这声音,李娥心里还有点不习惯。莫名心里发凉,两脚一蹬,登时吓得醒过来。
“诶,李娥,你醒了?!”边上的张正猝不及防被吓到。
李娥拿掉脸上那把不知何时放上去的帽子,大叫:“张正,我睡了多久?”
张正想了想,估摸道:“大概半个时辰不到。”
李娥扫了一眼周围,环视一圈,没有看到白方砚那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禁抓住张正的手,惊慌道:“张正,我师兄呢?我师兄去哪了?”
张正不慌不忙地扒拉她的手,道:“哦,白兄看到你休息了,不知你何时醒来,他闲着没事。又担心周围会突然出现魔族,怕稍有不测。所以便去那边树林里瞧瞧了。”说着,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那片密林。
李娥直接站起来,她把帽子递给张正。搭起弓箭,往身后走:“张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我师兄。”
“诶,李娥,白兄说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待张正说完,李娥便冲进了密林里。
外面还是艳阳天,但进到树林里,便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凉意。周围绿茵一片,往上看是层层叠叠的高林,阳光都被这些树木遮挡。往下看是密密麻麻、盘根错杂的树根。
“师兄!师兄!师兄你在哪?”
她在林中走了半个钟,依旧无人回应,四周只有她的声音回响。
李娥惦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其中。越往里走,里面依旧是密林,仿佛望不到尽头似的。她心头一片发麻,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不该这么莽撞。
“要不,我往回走吧……”这么想着,李娥便转身回头。可是一回头,她傻眼了。
一摸一样的密林,一样的阴嗖嗖,地上都是一些密密麻麻的枯叶断枝,一点儿走路的痕迹都没有。
……她根本分不清哪边才是她刚才走过的地方。
……
“对了,我出不去。但是还有师傅给我的玉佩啊,玉佩可以和师兄联系。”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想起乾坤袋。
李娥兴奋地摸上腰间的袋子。一模,傻眼了。她赶紧又检查了两边袖口,只是那里依旧空荡荡。
“……”
“该死,刚才走得急,东西都落在河岸边了。”
“完了……什么都没有带……”
“这下,真出不去了……”
在一片仿佛密不透风的树林里,李娥痛苦地蹲下身子,她心灰意冷地抱住双膝,把头埋进臂弯,像个受伤的动物一般需要找个角落躲藏起来。企图在这片阴嗖嗖的密林里,让自己变得更有安全感。
夜晚来袭,阴风阵阵。伏魔山的气温比外面更冷,温度更低。夜里寒冷,这树林里的水汽,都粘在她衣服上了。李娥不禁打了个寒碜,她站起来,抖了抖身上衣裳的露水。
“还是先打个火吧,总不能在被人发现之前,就先冷死了。我堂堂一个修士,要是在树林里被冷死。传出去,这真的会被嘲笑几百年……”
点火术是修仙界一个简单的术法,简单好学不费灵力。比钻木取火这种纯靠体力的起火方式方便多了。
这么想着,李娥手指“啪”的一声,火种凝结在掌心上。
循着微弱火光,李娥找了个看起来稍微空的地儿,把火种丢在了看起来比较干的一堆枯叶上。火焰燃烧很快,被烧着的树叶噼里啪啦。为了防止这火突然被扑灭,李娥顺势又丢了好几条大点的树枝。
火势越来越大,烟雾在周围滚起,一片红扑扑的红,热浪袭来。李娥双腿一点,跳在了一旁高点的树上,她站在枝干上仔细观察,手搭着弓箭,仿佛蓄势待发一般,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可疑后。旋又跳下,在火堆旁坐下。
树林高大茂密,白日里她无法通过树缝下的日光推断具体时间。而到夜晚,她看着云层里偶尔透过的月光。也只能简单推测出白天和黑夜而已。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李娥内心异常惨痛:徒劳无功,懊悔不已。
为防止受寒,她默默把粘了露水的外衣脱下。又找了几个看起来还算稳固的树枝,把衣服晾在火堆旁。等外衣干透,她又穿在身上。做好这些,她在火堆旁打起坐来。默默练习着白方砚今日特意交代给她的心经。
默念心经,是她每日的功课之一。
往日在仙人峰,白方砚每次在练新课之前。都会提前给她讲解,怕她领悟不深。都会在纸上用笔圈住,再一字一句给她细细讲解每字每句的注释。而自她下山后,连着几日昏睡。已经拖了好几天没有好好练心经了。
今早她醒来,白方砚明明很着急很激动。可过后,俊脸一垮,转而又很严肃地告诉她:业精于勤,荒于嬉。这几日让她必须抓紧补上缺漏的课,过时不候。
并且,因为怕李娥下山疏忽练习,怕师傅问责。白方砚还要抽空,抽查她别的术法有没有遗漏。必要时,还会继续给她补课。
思及此,李娥头脑发麻。
“于无情……知……有情……”
“……于有情……知……众生……”
“……”
“不对啊!这两者有何关系吗?”李娥猛地睁眼,打坐戛然而止。
心经她记得不深,故此念得断断续续。重点是,没有白方砚在一旁讲解,她不仅念不下去,更加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无法领悟。
无法记住,无法运用。
无法记住,无法领悟。
习惯了白方砚柔润的嗓音,李娥一个人自己念,还真念不下去了。
“说到底,还是纸上来的终觉浅呐。”李娥懊悔地捶着脑袋:“唉,我太笨了。离开师兄,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她垂头丧气,无心再继续功课。望着不知不觉快要灭掉的火堆,心里一阵莫名烦躁,转身又往里添加了几根大树枝,确保这堆火可以顺利烧到明早。做完这些,她两脚轻轻一点,整个人旋即又跳到树干上,择了一处舒服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