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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崩塌的剧情 ...


  •   下毒事件的到来,比真真预想的要早一些。

      按照她写的原著,这应该发生在宫宴后的半个月,苏柔儿受邀来丞相府赏花,林婉儿借机在点心里下毒,结果被当场揭穿,从此彻底沦为笑柄。

      但现在,才过去十天。

      真真看着翠儿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苏太傅夫人明日要带苏柔儿来府上拜访,说是感谢宫宴那日林丞相的照拂。王氏已经吩咐厨房准备茶点,还特意交代真真也要出席。

      “小姐,这次可是个好机会。”翠儿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苏小姐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您要是能和她交好,以后在那些夫人小姐面前,也能多几分脸面。”

      真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院子里那棵梨树已经彻底谢了,只剩下满树绿叶在夏日的风里摇晃。阳光很烈,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心烦。

      她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或者说,原本应该发生什么。

      按照剧本,明天苏柔儿会在花园里夸赞府上的荷花酥好吃,林婉儿就会趁机说“这是我特意让厨房为苏小姐准备的”,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苏柔儿吃下有毒的点心,腹痛倒地。林婉儿假装惊慌,却被人从她房间里搜出剩下的毒药。

      然后就是身败名裂,被罚跪祠堂,从此在府里彻底抬不起头。

      真真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还是那张属于林婉儿的、年轻漂亮的脸,但眼睛里的神色却完全不同了。

      她想起萧绝那晚说的话:“你和我一样,能看见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还有他问:“你究竟是谁?”

      真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翠儿,”她开口,“去厨房,就说我想学做点心,让他们给我准备些材料。”

      ---

      第二日的天气很好。

      真真一大早就起来了,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床。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簪了一支珍珠步摇——是王氏前几日赏的,说是宫宴那日她表现得好,给她添点体面。

      翠儿看着她,有些惊讶:“小姐,您今日……真好看。”

      真真对着镜子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林婉儿这张脸本就是美人胚子。只是从前那个林婉儿总是打扮得过分花哨,反而显得俗气。现在她穿得素净些,倒显出一种清冷的气质。

      早膳过后不久,王氏就派人来叫了。

      真真带着翠儿去了前厅,苏夫人和苏柔儿已经到了。苏柔儿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衬得肤白如雪,眉眼温婉。看见真真进来,她起身行了个平辈礼:“林小姐。”

      真真回礼:“苏小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真真看见苏柔儿的眼睛里,带着那种标准的、大家闺秀的礼貌和疏离。没有敌意,没有轻视,但也没有亲近。

      很好。

      至少现在,她们还不是敌人。

      王氏和苏夫人在上首坐着说话,无非是些家长里短,互相夸赞对方的女儿。真真和苏柔儿坐在下首,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答一两句。

      茶点端上来的时候,真真的背脊微微绷紧了。

      是荷花酥。

      精致的小点心做成荷花的形状,层层酥皮,里面是豆沙馅。摆在白瓷盘里,配着青瓷茶杯,看着就很有食欲。

      苏柔儿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这荷花酥做得真好,酥皮层层分明,豆沙馅甜而不腻。”

      王氏笑道:“苏小姐喜欢就好。这是府里厨娘最拿手的点心。”

      真真也拿起一块,却没吃,只是拿在手里,看着。

      按照剧情,接下来苏柔儿会吃第二块,然后就会腹痛。

      但她看见苏柔儿只是把那块荷花酥吃完,喝了口茶,就没有再动。

      “怎么了?”王氏问,“苏小姐不再尝尝?”

      苏柔儿摇摇头,笑容温婉:“已经很好吃了,只是我早上用膳有些多,现在吃不下了。”

      剧情偏离了。

      真真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块荷花酥,酥皮碎裂,簌簌地落在裙子上。

      “婉儿,”王氏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真真回过神,放下点心,拍了拍裙子:“是女儿失礼了。”

      她看向苏柔儿,发现苏柔儿也在看她。那双温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真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探究?

      “林小姐似乎有心事?”苏柔儿轻声问。

      真真摇头:“没有,只是昨夜没睡好。”

      话题很快被岔开了。苏夫人说起下个月皇后娘娘要办赏荷宴,邀请各家小姐参加。王氏笑着说一定会让婉儿去。

      真真听着,心思却飘远了。

      她记得原著里,赏荷宴是另一个重要的剧情点。在那里,萧绝会第一次公开表现出对苏柔儿的好感,而林婉儿会因为嫉妒当众失态,被所有人嘲笑。

      但现在……

      现在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茶会进行到一半时,真真借口更衣,退了出来。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花园。夏日的花园里开满了各种花,姹紫嫣红,热闹得很。但她却觉得烦闷,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走到荷花池边的凉亭时,她停下了脚步。

      凉亭里有人。

      是萧绝。

      他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看着池里的荷花。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背影。墨发用玉冠束着,几缕碎发落在颈后,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真真站在亭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萧绝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开口:“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真真咬了咬唇,走了进去。

      亭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其中一个已经倒满了茶,还冒着热气。

      萧绝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伤口应该愈合得不错。只是眼下还有些淡淡的青影,像是没休息好。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王爷怎么在这里?”真真问,声音很轻。

      “你父亲请我来的。”萧绝说,走到石桌边坐下,“说是府上的荷花开了,请我来赏花。”

      真真在他对面坐下,没碰那杯茶。

      “林小姐今日似乎不太对劲。”萧绝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也有黑眼圈。怎么,没睡好?”

      真真别开脸,看向池里的荷花:“王爷不也没睡好?”

      萧绝笑了,声音低低的,带着磁性:“是没睡好。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想你。”

      真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回头,看着萧绝。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想我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发紧。

      “想你到底是谁。”萧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你说的那个‘不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想你为什么总是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样子。”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想你昨晚,是不是也在想我。”

      真真的脸热了起来。

      她确实想了。

      想了他说“我会再来找你的”,想了他说“不管你是林婉儿,还是别的什么人”,想了他说“回不去,就不回了”。

      想了很多。

      但她不会承认。

      “王爷想多了。”她说,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入口微苦,回味甘甜。但她却尝不出味道,只觉得喉咙发干。

      萧绝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林小姐,”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吗?”

      真真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忽然想到。”萧绝说,目光看向远处的荷花,“有些人,有些事,好像早就被安排好了。你越是想要挣脱,就越是被困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真从未听过的疲惫。

      “王爷也信命?”真真问。

      “从前不信。”萧绝转回头,看着她,“但现在,有点信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太巧了。”萧绝的目光深了深,“比如那晚我受伤,偏偏倒在了你的院墙外。比如宫宴上,你跳了那支舞。比如今天,我来了,你也来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巧合太多了,就不像巧合了。”他说,“倒像是……被安排好的。”

      真真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知道萧绝说的是真的。

      这一切,确实是被安排好的。被她,在另一个世界,用文字安排好的。

      但她不能说。

      “王爷,”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如果我说,命运确实可以被改变呢?”

      萧绝的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改?”

      “做和‘注定’不一样的选择。”真真说,迎上他的目光,“比如今天,苏小姐来府上,按照‘安排’,我应该做一件事。但我没有做。”

      “什么事?”

      真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件会让我身败名裂的事。”

      萧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知道了?”他问。

      “知道什么?”

      “知道有人想害你。”

      真真的心跳猛地加速:“王爷什么意思?”

      萧绝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真真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柏气息。

      “我今天来,不只是来赏花的。”萧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是来告诉你,有人想借苏柔儿的手,除掉你。”

      真真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茶杯,指节泛白。

      “谁?”

      “还不知道。”萧绝摇头,“但我的人查到,这几天有人接触过你们府上的厨娘,给了她一些东西,让她加在今天的点心里。”

      真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所以原著里的下毒,不是林婉儿做的?

      是被陷害的?

      她写的剧情里,从来没有这个细节。她只写了林婉儿因为嫉妒而下毒,从没写过有人陷害。

      “你怎么知道?”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发抖。

      “因为我让人盯着。”萧绝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从那天我受伤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有人想杀我,也有人想害你。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

      他伸出手,握住她攥着茶杯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着她手背细嫩的皮肤,带来一种清晰的触感。

      “别怕。”他说,声音很低,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点心已经被换过了,苏柔儿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真真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保护欲。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帮我?”

      萧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却让真真浑身一颤。

      “因为我不想看你受伤。”他说,声音很认真,“也因为,我想知道,如果你不按‘安排’走,会发生什么。”

      真真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几道淡淡的疤痕。而她的手很小,很白,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

      这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

      在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接触已经越界了。

      但真真没有抽回手。

      她忽然觉得很累。

      累于伪装,累于防备,累于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

      “萧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不是“王爷”,而是“萧绝”。

      萧绝的手顿了顿。

      “嗯?”

      “如果我说,”真真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你会信吗?”

      萧绝的眼神深了深。

      “信。”

      “如果我说,我知道明天、后天、下个月会发生什么,你也会信吗?”

      “信。”

      “如果我说,”真真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结局,知道每个人的命运,知道所有的爱恨情仇,你……还会信吗?”

      萧绝沉默了很久。

      久到真真以为他会松手,会离开,会把她当疯子。

      但他没有。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说:“我信。”

      真真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毫无预兆地,一滴,又一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为什么?”她问,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就信了?”

      萧绝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很温柔,温柔得不像那个冷酷的镇北王。

      “因为,”他说,声音很低,“我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不真实。”萧绝的手指停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感觉到有些事,好像早就发生过。感觉到有些人,好像早就认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描摹她的轮廓。

      “比如你,”他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宫宴上,是更早的时候。在梦里,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

      真真的心脏狠狠一跳。

      “你还记得?”她问,声音很轻。

      “记得什么?”

      “记得……梦里的事?”

      萧绝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不太记得。只记得一些碎片,一个模糊的影子,还有……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萧绝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她在说话,在写字,在……哭。”

      真真的呼吸停了。

      她想起自己写小说的时候。

      那些深夜,她坐在电脑前,敲下一个又一个字。有时候写到动情处,会忍不住流泪。有时候写到瓶颈,会自言自语地抱怨。

      那些声音,那些情绪,难道……

      难道萧绝能感觉到?

      “她说什么?”真真问,声音有点发抖。

      “她说……”萧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为什么这么难’,说‘这样写对不对’,说‘他们会不会幸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真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不是一滴两滴,而是成串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那是她。

      那是她在另一个世界,写这个故事时的自言自语。

      萧绝能听见。

      他能听见她的声音,能感觉到她的情绪。

      即使隔着时空,隔着次元,隔着文字和纸张。

      “别哭。”萧绝的手从她脸颊移到后颈,轻轻按了按,“你一哭,我这里会疼。”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衣服,真真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有力而清晰。

      “这里,”萧绝说,“会疼。”

      真真的手颤抖着,贴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温热的身体,和蓬勃的生命力。

      这是一个真实的人。

      不是纸片,不是文字,不是她想象出来的虚幻角色。

      他有心跳,有温度,有呼吸,有伤口,有疼痛,有疑惑,有执着。

      还有……对她的感应。

      “萧绝,”她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如果我说,我就是你梦里那个声音,你会信吗?”

      萧绝的手僵住了。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瞳孔里映出她泪流满面的脸。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你是说……”

      “我是说,”真真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个世界,是我写的。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亭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荷叶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萧绝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一个很轻的,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苦涩的笑。

      “原来如此。”他说,声音很低,“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萧绝的手从她后颈移到头发上,轻轻抚摸着,“怪不得你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怪不得你救我时那么熟练,跳舞时那么惊艳,说话时那么……与众不同。”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所以,”他问,“在你的故事里,我是谁?”

      真真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创造出来,却又完全超出她预料的男人。

      然后她开口,一字一句地说:“你是男主角。是这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人。”

      “那苏柔儿呢?”

      “她是女主角。”真真说,“按照我写的,你应该爱上她,然后和她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萧绝的手顿住了。

      “那你呢?”他问,声音很轻,“你在故事里,是谁?”

      真真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是林婉儿。”她说,“一个痴恋你、陷害苏柔儿、最后投湖自尽的恶毒女配。”

      萧绝的呼吸停了。

      他的手指从她头发上滑到脸颊,轻轻捧住她的脸。

      “所以,”他说,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知道自己会死?”

      “知道。”

      “知道我会爱上别人?”

      “……知道。”

      “知道这一切的结局?”

      “知道。”

      萧绝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他问,眼睛紧紧盯着她,“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那里?那样,你就不用面对这些了。”

      真真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震惊,困惑,心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愤怒?

      “因为,”她说,声音很轻,“我写你的时候,是真心希望你好的。”

      “即使我会爱上别人?”

      “即使你会爱上别人。”

      “即使我会伤害你?”

      “即使你会伤害我。”

      萧绝的手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婉儿,”他开口,声音嘶哑,“或者……我该叫你什么?”

      “真真。”她说,“我的真名,叫真真。”

      “真真。”萧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真好听。”

      他的嘴唇离她很近,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她的。

      真真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清晰的松柏气息,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那抹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绪。

      “真真,”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如果我说,我不想按你写的故事走了,你会怎么样?”

      真真的心脏疯狂跳动。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有点发抖,“我从来没想过。”

      “那现在想。”萧绝的手移到她腰后,轻轻一揽,将她拉进怀里。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真真的手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心脏有力的跳动。

      “萧绝,”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这样不对。”

      “什么不对?”

      “你不应该这样。”真真说,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应该去爱苏柔儿,应该和她在一起,应该……”

      “应该怎么样?”萧绝打断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应该按你写的剧本走?应该爱上你安排的人?应该过你安排的人生?”

      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真真从未见过的情绪。

      “可是真真,”他说,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不是纸片人。我有心,有思想,有选择。而我现在选择的,是你。”

      说完,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真真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的嘴唇很热,很软,带着茶香和一种独属于他的气息。起初只是轻轻地贴着,然后慢慢加深。他的舌尖试探地抵开她的唇齿,温柔地探进去,缠绕,吮吸。

      真真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唇上清晰的触感,和他越来越重的呼吸。

      他的手从她腰后移到背上,轻轻抚摸着,像是安抚,又像是占有。另一只手还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这个吻很深,很重,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像是在宣誓他的选择,像是在对抗所谓的“命运”。

      良久,萧绝才慢慢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现在,”他说,声音沙哑,“你还觉得,我应该去爱别人吗?”

      真真看着他,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触感。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王氏和苏夫人她们往这边来了。

      萧绝松开她,退后一步,但手还握着她的手。

      “今晚,”他低声说,“我会再来找你。告诉我更多,关于你的世界,关于我们的故事。”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真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而我现在选择的,是你。”

      风吹过,荷花轻轻摇曳。

      远处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真真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头发。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标准的、大家闺秀的微笑。

      仿佛刚才那个吻,那些眼泪,那些坦白,都只是一场梦。

      但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和手心里他握过的温度,都在告诉她——

      不是梦。

      一切,都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崩塌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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