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35章 见家长 ...


  •   周六早晨,真真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厨房煎蛋,萧绝在阳台练太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手一抖,锅铲差点掉进油锅。

      “妈。”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真真,我今天下午到你那儿。”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你上次说交男朋友了,我得看看。”

      “妈,你怎么不提前说——”

      “提前说你好准备?不用。我就看看真人。”母亲说完,挂了电话。

      真真盯着手机,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萧绝从阳台走进来,额头有薄汗:“怎么了?”

      “我妈要来。”真真放下手机,“今天下午。”

      萧绝的动作停了一瞬。他走到厨房,接过她手中的锅铲,把煎糊的蛋翻了个面:“你母亲……知道我的情况?”

      “知道你有‘海外背景’,是文化顾问。”真真咬着嘴唇,“但她不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当然。”萧绝关火,把煎蛋盛出来,动作已经相当熟练,“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真真靠在流理台边,快速思考。

      母亲林秀兰,五十六岁,退休中学语文教师,一辈子严谨认真,最讨厌“不靠谱”的人和事。父亲早逝,她独自把真真拉扯大,对女儿的保护欲极强。

      当初真真和陈宇在一起七年,母亲从一开始就不看好。理由是“那个年轻人眼神不正,心思太活”。事实证明她是对的。陈宇劈腿、商业手段不干净、对真真虚情假意——母亲全都说中了。

      所以母亲对真真下一段感情,会格外挑剔。

      “你什么都不用特别做。”真真最终说,“做你自己就好。但有几件事要注意:不要说文言文,不要用古代礼节,不要说任何关于‘穿越’‘书中世界’的事。你就是萧珏,海外归国的文化顾问。”

      萧绝点头:“明白。”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真真去开门,母亲站在门口,穿着整洁的深蓝色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妈,进来吧。”真真侧身让路。

      母亲进门,目光迅速扫过玄关。鞋柜上两双拖鞋——一大一小,整齐摆放。她没说什么,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沙发靠垫拍得蓬松。萧绝从厨房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阿姨好。”他把茶放在茶几上,站直身体,微微颔首,“我是萧珏。”

      真真注意到,萧绝没有用任何古代的礼节,但那种骨子里的挺拔和从容,是藏不住的。

      母亲打量着萧绝。从头发到衣着,从站姿到眼神。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坐吧。”母亲终于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三人落座。母亲坐在单人沙发上,真真和萧绝并排坐在长沙发上。

      “萧先生,听真真说,你在文创公司做顾问?”母亲端起茶,抿了一口。

      “是的,主要做传统文化与现代设计的结合。”萧绝回答,声音平稳,“另外在火锅店有兼职表演,展示古剑术。”

      “火锅店表演?”母亲的眉毛微微扬起。

      “妈,那是古风主题的表演,很正规的。”真真连忙解释,“萧绝的剑术是家传的,很有功底,连大学历史系的周教授都认可。”

      母亲没有接话,而是转向萧绝:“你父母呢?真真说你在海外长大,父母已经过世了?”

      这是他们准备好的说辞。萧绝垂下眼睛,声音放低了些:“养父母都已过世。养父是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学者,我从小跟着他学习。”

      “你养父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做研究?”

      真真的心提了起来。这是最敏感的问题。

      萧绝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阿姨,养父生前很低调,不喜张扬。他常对我说,学问是自己的,不必求人知。所以我不能透露他的名字。但请您相信,他教给我的东西,都是真的。”

      母亲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没有追问。

      “你们认识多久了?”她问。

      “四个月。”真真回答。

      “四个月就同居?”母亲的声音严厉起来,“真真,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妈,我们不是冲动——”

      “阿姨,”萧绝打断真真,认真地说,“我和真真在一起,不是冲动。我知道我的背景有些特殊,可能让您不放心。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心意。”

      母亲看着萧绝,沉默。

      “你会做饭?”她看到萧绝身上的围裙。

      “会一些。真真教我的。”萧绝回答,“今天的晚饭我来做,阿姨可以尝尝。”

      “你来做?”母亲有些意外。

      “是。您陪真真聊聊天,厨房交给我。”

      萧绝站起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传来切菜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俩。

      母亲看着真真,眼神复杂:“他平时也这样?”

      “哪样?”

      “主动承担,不让你一个人忙。”母亲说,“陈宇从来不会。他来咱们家,永远是你端茶倒水,他坐着等吃。”

      真真愣了一下。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妈,萧绝不一样。”她轻声说。

      “我看得出来。”母亲叹了口气,“但他的来历……真真,你真的了解他吗?一个没有身份记录、没有社会关系的人,你不担心?”

      真真握住母亲的手:“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跟你解释太多。我只能说,萧绝是我见过最真诚的人。他不会骗我,也不会伤害我。”

      母亲看着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你从小就有主意。妈妈只能给你建议,不能替你做决定。但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厨房里传来滋啦的炒菜声,接着是香味飘出来。

      母亲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真真跟在后面。

      萧绝正在炒菜。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锅铲翻动,食材在热油中跳跃。旁边已经摆着两个做好的菜: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

      母亲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晚饭时,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四菜一汤,分量不大,但摆盘用心。

      萧绝给母亲夹了一筷子排骨:“阿姨,尝尝。这道菜是真真教我的,可能不如您做的好。”

      母亲尝了一口,咀嚼,咽下。

      “还行。”她说,然后看向真真,“比你爸当年强。”

      真真差点呛到。这是母亲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在她口中,父亲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萧绝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恢复平静。

      饭吃到一半,母亲忽然问:“萧先生,你对传统文化这么了解,对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重视传统,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考题。

      萧绝放下筷子,认真回答:“阿姨,我觉得传统不是用来‘重视’的,是用来‘生活’的。古代人的很多智慧,其实可以融入现代生活。比如二十四节气,不只是日历上的符号,它可以指导我们什么时候吃什么、做什么。又比如传统礼仪,核心是‘敬’——敬天、敬地、敬人。这个‘敬’字,放在今天依然不过时。”

      母亲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年轻人能做到吗?”

      “能做到。”萧绝说,“但需要引导,需要好的产品和服务让他们在日常生活中自然接触到这些。这就是我在文创公司做的事——让传统变得可触摸、可用、可爱。”

      母亲没有继续追问,但眼神里的审视减轻了一些。

      晚饭后,萧绝主动收拾碗筷、洗碗。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对真真说:“他的手,不像做惯家务的。”

      “他以前不做。”真真承认,“但他在学,而且学得很快。”

      “为了你?”

      “为了我们。”真真说,“妈,他愿意为了这段关系改变自己、学习新东西。这不就是最实在的诚意吗?”

      母亲沉默了很久。

      “你上次分手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在电话里哭了一整夜。我问你怎么了,你说你不相信爱情了。现在呢?”

      真真看向厨房。萧绝正背对着她们,仔细地擦灶台。

      “现在我相信了。”她说,“不是相信世界上有完美的爱情,而是相信有一个人,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不完美。”

      母亲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萧绝收拾完厨房,走出来。他解下围裙,在真真身边坐下。

      “阿姨,今晚您住在家里吧。”他说,“沙发可以打开当床,我睡书房就行。”

      母亲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萧先生,你最怕什么?”

      萧绝愣了一下。真真也愣住了。

      “我最怕……”他停顿了片刻,“最怕让真真失望。”

      母亲的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笑,但眼角的皱纹柔和了一些。

      “早点休息。”她站起身,“我睡沙发。”

      “妈——”

      “我睡沙发。”母亲重复,“你们两个该怎样还怎样。”

      真真和萧绝对视一眼,都没敢再争。

      深夜,真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萧绝睡在书房——书房的门开着,她能听到那边偶尔翻身的细微声响。

      客厅里,母亲大概也还没睡。

      真真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母亲身上。她侧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但呼吸的节奏表明她醒着。

      “妈。”真真在沙发边蹲下。

      母亲睁开眼睛。

      “你觉得他怎么样?”真真问。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的背景,我还是不放心。”

      真真的心一沉。

      “但是,”母亲继续说,“他看你的眼神,是真的。”

      “妈……”

      “你爸当年看我的时候,也是那种眼神。”母亲的声音很轻,“一个女人,这辈子遇到这样的眼神,不容易。妈希望你把握好。”

      真真的眼泪涌上来,她抱住母亲,把脸埋在她肩头。

      “别哭。”母亲拍着她的背,“又不是嫁不出去。”

      “妈,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妈。”母亲顿了顿,“不过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

      “让他学会做红烧肉。你爸当年就是靠这道菜把我骗到手的。”

      真真破涕为笑。

      第二天早晨,萧绝起得很早。他煎了蛋,热了牛奶,又下楼买了油条和豆浆。

      母亲起床时,早餐已经摆好了。

      “阿姨早。”萧绝拉开椅子。

      母亲坐下,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又看了看萧绝。

      “萧先生,”她说,“你以后叫我阿姨就行,不用太客气。还有——”

      萧绝认真地听着。

      “真真喜欢吃红烧肉,但做得不太好。你学学。”

      萧绝转头看向真真。真真低头喝豆浆,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会的。”萧绝说,语气郑重得像在许下一个承诺。

      上午,母亲准备离开。真真送她到楼下。

      “妈,你真的觉得他可以?”真真还是忍不住问。

      母亲停下脚步,看着女儿:“真真,妈活了五十多年,看错过很多人,但也看对过一些。你爸,我看对了。陈宇,我也看对了。”

      她顿了顿:“这个萧珏,我看不太透。但他让你重新笑了,这就够了。”

      真真抱住母亲。

      “好好过日子。”母亲拍拍她的背,“有事给妈打电话。”

      “嗯。”

      出租车来了,母亲上车,摇下车窗:“对了,那个红烧肉,让他多放糖,你爱吃甜的。”

      车开走了。真真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萧绝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在她身后。

      “你妈走了?”

      “嗯。”

      “她……满意吗?”

      真真转身看着他,清晨的阳光落在他们之间。

      “她说,让你学做红烧肉。”

      萧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好。”他说,“我学。”

      真真也笑了。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小区的梧桐树叶开始变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他们并肩站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

      “真真。”萧绝忽然说。

      “嗯?”

      “我会好好学的。红烧肉,还有……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家人。”

      真真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很合格了。”

      “还不够。”萧绝摇头,“但我会努力。”

      他们慢慢走回家。楼梯间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真真知道,母亲的认可只是一个开始。前路还有更多挑战——陈宇的威胁没有解除,萧绝的身份问题没有根本解决,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普通的周日早晨,她拥有了最珍贵的东西:一个爱她的人,一个接纳他们的家。

      这就足够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