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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33章 陈宇的威胁
周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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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真真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小姐，我是陈宇。有些事想和你谈谈，关于你那位‘表哥’。今天下午三点，你家楼下的咖啡馆。不来，后果自负。”
真真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她正在书房整理萧绝的剑法笔记。萧绝去了文创公司，这是他正式上班的第三天。窗外阳光很好，城市的喧嚣透过双层玻璃变得模糊遥远。这个安静的下午，被这条短信击得粉碎。
她没有回复。而是拨通了萧绝的电话。
“怎么了？”萧绝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他能从她拨电话的时机判断出异常。
“陈宇约我见面。”真真说，“三点，楼下咖啡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回来。”萧绝说。
“不用。”真真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约的是我。如果你也在场，他什么都不会说。我需要知道他想干什么。”
“真真——”
“我会小心的。”她打断他，“咖啡馆是公共场所，他不会怎样。你先工作，结束后我告诉你情况。”
又是三秒沉默。
“保持手机通话。”萧绝最终说，“开免提，放在包里。”
真真想了想，答应了。
下午三点，真真准时出现在楼下的“慢时光”咖啡馆。
这是一家很小的独立咖啡馆，装修温馨，平时客人不多。此刻，陈宇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美式。他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商务场合出来。
真真走到他对面坐下，没有点咖啡。
“说吧。”她的语气冷淡。
陈宇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久不见，真真。你瘦了。”
“如果你约我来是为了叙旧，那我走了。”真真作势要起身。
“坐下。”陈宇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不是来叙旧的。”
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真真没有动：“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真真拿起文件袋，解开棉线。里面是一叠打印文件——有照片，有文字记录，有表格。
第一张照片是萧绝在影楼拍摄的古风照片，被放大打印。第二张是火锅店表演时的抓拍。第三张是她和萧绝一起逛超市时被偷拍的背影。
她继续翻看。接下来是文字记录——她向警方和医院提供的“萧珏”背景陈述的摘要，以及出入境管理部门的回复：“查无此人，无任何入境记录。”
然后是表格，列出了萧绝出现在公众视野以来的所有时间节点和活动，旁边标注着疑点：语言能力与背景矛盾、古礼知识过于专业、没有任何社交网络痕迹……
最后是一份手写的分析报告，字迹是陈宇的：
“萧珏身份存疑。海外背景无法证实。无任何官方记录。疑似身份造假。建议进一步调查。”
真真看完，把文件放回桌上。她的手在桌面下微微颤抖，但脸上没有表情。
“你想怎样？”她问。
陈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想怎样？真真，你应该问我，我能怎样。”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知道我如果把这些材料交给警方或者媒体，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在威胁我。”真真平静地说。
“我在提醒你。”陈宇纠正，“你那个‘表哥’，根本不存在。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他编造身份。但我知道，只要我按下发送键，你们的谎言就会曝光。”
真真凝视着他。这个男人，曾经和她在一起七年，曾经说要娶她，曾经在她的小说上写下“希望有一天，你能在现实中找到这样的爱情”。
而现在，他在用她最深的恐惧，威胁她。
“条件呢？”她问。
陈宇笑了笑，仿佛早就等她问这句话。
“两个选择。”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离开他，回到我身边。晨宇集团的副总位置还空着，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真真的胃翻涌了一下。
“第二，”陈宇继续说，“给我五百万。现金或者转账都可以。就当是……封口费。”
五百万。真真差点笑出来。她一个自由撰稿人，存款从来没超过六位数。陈宇当然知道这一点。
“你在开……”
“我没有开玩笑。”陈宇打断她，眼神冷了下来，“真真，我调查过你。你现在的存款不到一万，房租下周到期，收入不稳定。五百万对你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你那个‘表哥’来说——”
他故意停顿，看着真真的眼睛：“他不是在火锅店表演吗？不是有粉丝打赏吗？不是接了什么文创公司的顾问工作吗？五百万，挤一挤总会有的。”
真真终于明白，陈宇不是在求复合，也不是真的想要钱。他是在羞辱她，是在报复她离开他、选择另一个男人。
“如果两个我都拒绝呢？”她问。
陈宇的笑容消失了。他身体前倾，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眼角的细纹。
“那我就让你的‘表哥’上热搜。”他一字一顿地说，“标题我都想好了：‘网红萧珏身份造假，被曝无任何合法身份’。你猜，警方会不会找他谈话？你猜，他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你猜，那些喜欢他的粉丝，会怎么看他？”
真真的手在桌下攥紧。
“你疯了。”她说。
“我疯了？”陈宇冷笑，“是你先疯的。跟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同居，帮他编造假身份，还说什么……你爱他？”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充满讽刺。
真真站起身，把文件袋推回他面前：“陈宇，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些垃圾收起来，忘了今天的事。第二，你随意。我不怕你。”
“你会后悔的。”陈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真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咖啡馆。
秋风吹在脸上，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回到家，关上门，她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手机里传来萧绝的声音——通话一直没挂断。
“真真，我听到了。”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马上回来。”
“不用——”
“我已经在路上了。”
二十分钟后，门锁响了。萧绝走进来，看到坐在地上的真真，蹲下身，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没事。”他低声说，“有我在。”
真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如果她有足够的钱，如果她有更强的社会资源，如果她能给萧绝一个合法无懈可击的身份……
“他不会得逞的。”萧绝的声音很平静，“他那些所谓的‘证据’，经不起推敲。”
真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他把材料交给警方，警方真的会查。”
“那就查。”萧绝说，“我们的材料虽然不完美，但不是完全无法解释。被拐儿童的身份恢复本来就困难，三十年前的跨国案件更是无头悬案。只要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我在说谎，警方不会怎样。”
“但你的工作……”
“文创公司看重的是我的知识和能力，不是我的出身。”萧绝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周教授愿意为我背书，这是最有力的证明。”
真真吸了吸鼻子：“你不怕吗？”
“怕。”萧绝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你因为我受到伤害。真真，如果陈宇继续纠缠，我们可以考虑……”
“不行。”真真打断他，“不要说什么‘你离开我’之类的话。我不会为了一个疯子放弃你。”
萧绝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那就一起面对。”他说。
真真点头，然后想起什么，推开他站起来：“我有件事要做。”
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你在查什么？”萧绝跟过来。
“陈宇的公司。”真真敲击键盘，“晨宇集团，主营房地产开发和商业投资。这些年房地产行业不景气，但他们一直在扩张，资金链一定有问题。”
她打开几个财经网站，开始搜索晨宇集团的财务信息。公开资料显示，公司近两年负债率持续上升，多个项目停工，现金流紧张。
“他想要五百万，”真真冷笑，“说明他缺钱。一个不缺钱的人不会冒险敲诈勒索。”
“你想反击？”萧绝问。
真真转头看他：“不是反击，是准备。如果他真的动手，我们需要有反制的手段。他公司的财务黑料，也许能派上用场。”
萧绝沉默片刻，然后说：“在那个世界，我处理过很多像他这样的人。”
“怎么处理的？”
“收集证据，等待时机，一击必中。”萧绝说，“但在这个世界，法律和规则不同。我们需要……”
“专业的帮助。”真真接过话头，“我有个大学同学在做财经调查记者，专门曝光企业黑幕。如果陈宇真的敢乱来，我就联系她。”
萧绝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真真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她继续整理萧绝的身份材料，把能补全的证明都补全。她联系了当初帮忙做“特殊艺术创作”的朋友，补办了几份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海外学历证明和生活照片。虽然经不起严格审查，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另一方面，她开始系统收集晨宇集团的公开信息。财务报表、新闻报道、诉讼记录……她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都下载存档，整理成一份详细的“风险报告”。
她没有主动联系那位调查记者同学，但做好了随时联系的心理准备。
萧绝这边，他照常去文创公司上班，照常在火锅店表演。表面上一切如常，但真真能感觉到，他变得更加警觉——每次出门都会确认是否被跟踪，回家后会检查门窗是否有人动过。
一周过去了，陈宇没有进一步动作。
真真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是最平静的时候。
周五晚上，两人坐在客厅整理剑法笔记。窗外夜色深沉，室内只有台灯的光。
“第三十二式，”萧绝演示着动作，“这一招叫‘回风拂柳’，关键在于手腕的柔韧性和身体的协调……”
真真用数位板绘制着示意图，忽然停手。
“萧绝。”她轻声叫他。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谎言真的被揭穿了，你怎么办？”
萧绝放下手中的剑，走到她身边坐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真真以为他不会回答。
“真真，”他终于开口，“这段时间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真真看着他。
“最初，我以为存在的意义是遵循剧情，完成‘镇北王萧绝’的使命。”萧绝说，“后来，我以为存在的意义是和你一起逃离那个崩塌的世界。再后来，我以为存在的意义是适应这个新世界，找到生存的方式。”
“现在呢？”
“现在我明白了。”他握住她的手，“存在的意义不是被定义的，而是在每一个真实的瞬间中构建的。我在这里，和你一起做饭、逛超市、整理笔记、面对威胁——这些瞬间的真实性，不需要任何外界的认可来证明。”
他看着她的眼睛：“所以，即使谎言被揭穿，即使身份被质疑，我依然是我。那个会为你担心、会学习做饭、会在这个陌生世界努力生存的人。没有人能否认这些真实的存在。”
真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无助，而是因为在这个充满谎言和威胁的世界里，她找到了最真实的东西。
“我相信你。”她说，像在那个崩塌的书里一样。
“我知道。”萧绝轻轻抱住她，“你一直相信。”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那些灯光下，有无数人在生活，在挣扎，在爱，在谎言与真实之间寻找自己的位置。
而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正在学习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彼此。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们握紧彼此的手。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