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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29章 记者会的交锋
记者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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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会定在周三下午三点，地点是市中心一家商务酒店的会议室。
真真提前两小时到达现场，检查每一个细节：背景板上的字体和排版，座位安排，灯光角度，甚至矿泉水瓶的摆放。萧绝穿着她精心挑选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既现代又不失稳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紧张吗？”真真低声问，替他整理领带。
萧绝握住她的手：“比上战场轻松。”
真真笑了，但笑容里藏着忧虑。这不是战场，却可能比战场更危险。战场上的敌人看得见，而这里的“敌人”是无形的舆论、怀疑、和那些隐藏在问题背后的恶意。
赵老板匆匆走过来，额头冒汗：“林小姐，媒体都到了，比预计的多了三家。还有……”他压低声音，“晨宇集团的人也来了，坐在第三排。”
真真的心一沉。陈宇果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知道了。”她保持镇定，“按计划进行。”
下午三点，记者会正式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前方。萧绝坐在主席台中央，两侧分别是赵老板和特意请来撑场的周明远教授。真真则坐在第一排的角落，既能看清全场，又不会太显眼。
主持人简单开场后，进入提问环节。
第一个提问的是本地电视台的记者：“萧先生，您的表演视频在网上爆红后，很多网友称您为‘穿越来的王爷’。对此您怎么看？”
问题还算温和。萧绝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感谢大家的喜爱。但我不是什么‘王爷’，只是一个热爱中国传统文化的人。我的知识和技能都来自长期的学习和训练。”
“有网友注意到，您的古礼动作非常标准，甚至比很多专业研究者还标准。您是如何做到的？”
“我的养父是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学者，”萧绝平静地说，“我从小跟随他学习，不仅学习理论知识，也注重实践操练。他说，礼仪不仅是形式，更是文化的载体，必须从细节处把握。”
周教授适时插话：“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我和萧先生交流过，他对古代礼仪的理解确实深入，很多观点对我很有启发。”
有周教授背书，现场气氛缓和了一些。但紧接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站了起来，胸前挂着“财经周刊”的牌子——那是陈宇公司的关联媒体。
“萧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您声称的‘海外背景’存在一些疑点。”男记者语气咄咄逼人，“您说您幼年被拐卖到海外，但我们在任何国家的失踪人口数据库中都找不到匹配记录。您能解释一下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绝身上。
真真的手心开始出汗。这是他们伪造链条中最脆弱的一环——被拐儿童的记录。他们编造了萧绝八岁被拐的故事，但无法在任何官方数据库中留下真实的记录，只能靠伪造文件和一些模糊的“记忆缺失”来圆谎。
萧绝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直视提问的记者，声音沉稳：“我被拐卖是三十年前的事，当时的记录系统不完善，很多案件都没有录入数据库。而且我在多个国家辗转，情况复杂。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亲生父母，但进展缓慢。”
“那么您能提供在海外生活期间的证明吗？比如学校记录、工作经历、或者任何能证实您身份的文件？”
“部分文件在多次搬家中遗失。”萧绝回答，“但我保留了一些照片和信件，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复印件。”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承认了文件的缺失，又暗示有证据但不便全部公开。真真在心中暗暗叫好。
但记者不依不饶：“萧先生，有传言说您的真实身份是伪造的，您其实……”
“其实什么？”萧绝打断他，眼神锐利，“这位记者先生，您今天来是为了报道文化现象，还是为了进行人身调查？”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萧绝的语气并不激烈，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提问的记者一时语塞。
周教授再次出面解围：“各位，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探讨传统文化在当代的传承和创新。萧先生的表演之所以引起关注，正是因为他展现了传统文化的魅力。至于个人隐私问题，我们应该给予尊重。”
黑框眼镜记者还想说什么，但主持人已经示意下一个提问者。
接下来几个问题相对温和，主要围绕萧绝对传统文化的理解、未来的表演计划等。萧绝对答如流，既展现了学识，又保持了适度的谦逊。
就在记者会接近尾声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起来——是陈宇本人。
他没有佩戴记者证，但显然以“特邀嘉宾”的身份混了进来。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脸上带着看似温和实则挑衅的微笑。
“萧先生，我有一个问题。”陈宇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您刚才提到，您的养父是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学者。能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吗？说不定在座有学者认识他。”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他们不能编造一个真实存在的学者名字，因为很容易被查证；但如果编造一个虚构的名字，又无法解释为什么学界无人知晓。
真真的心跳加速。她看着台上的萧绝，发现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握紧——这是紧张的表现。
萧绝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无比漫长。
然后，他缓缓开口：“家父生前为人低调，专注研究，很少发表论文，也不愿过多参与学术活动。他常说，学问是自己的，不必张扬。所以，请恕我不能透露他的名字。”
“是不愿透露，还是不能透露？”陈宇追问，语气里的挑衅更加明显。
现场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连周教授都皱起了眉头，显然对陈宇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不满。
就在这时，萧绝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看着陈宇，忽然用流利的英语说道：“Mr. Chen, I understand your doubts. But sometimes, the past is better left in the past. What matters is who I am now, and what I can contribute to the preservation of our cultural heritage.”
（陈先生，我理解你的怀疑。但有时，过去最好留在过去。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谁，以及我能为保护我们的文化遗产做些什么。）
发音标准，语调自然，带着一种古典英语的优雅口音——这是真真紧急培训的结果，但萧绝的表现远超她的预期。
陈宇显然愣住了。他没想到萧绝会突然用英语回应，更没想到萧绝的英语如此流利。
萧绝继续用英语说：“My foster father used to say, ‘A man’s value lies not in where he comes from, but in where he is going.’ I choose to look forward, not backward.”
（我的养父常说：“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他从哪里来，而在于他要往哪里去。”我选择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
说完，他切换回中文，面向全场：“抱歉，刚才有些激动。我想说的是，无论我的过去如何，我现在站在这里，是希望尽我所能，让更多人了解和喜爱我们的传统文化。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现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宇的脸色变得难看，但他知道，在萧绝展现出的流利英语和得体回应面前，继续追问只会显得自己刻薄。他悻悻地坐下，不再说话。
记者会结束后，媒体们围上来想要采访。真真迅速上台，以“萧先生需要休息”为由，护着萧绝从侧门离开。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萧绝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解开了领带。
“你的英语……”真真看着他，眼睛发亮，“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句子，那些发音……”
“三天三夜没怎么睡。”萧绝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给我的那些录音，我反复听，反复练。还有那首诗……”
“对，那首诗！”真真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你真的背下来了？”
萧绝接过纸，上面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第18首：“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他轻声朗诵起来，声音低沉悦耳，每个词的发音都精准到位。
真真听得入神。当萧绝朗诵完最后一句“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时，她的眼眶湿润了。
“你做到了。”她轻声说，“你真的做到了。”
萧绝放下诗稿，看着她：“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做到，就会给你带来麻烦。”
真真摇头：“不，是你给自己赢得了尊重。今天那些英语，还有这首诗，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证明你确实有海外生活经历。陈宇的质疑，反而被你转化成了展示自己的机会。”
手机震动，是赵老板发来的消息：“记者会大获成功！媒体反馈很好！刚才还有几家电视台想约专访！”
紧接着，周教授也发来信息：“萧先生，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特别是最后的英语回应，既化解了尴尬，又展现了修养。有机会再一起喝茶。”
真真把手机递给萧绝看。萧绝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暂时过关了。”他说。
“只是暂时。”真真提醒他，“陈宇不会罢休。他今天丢了面子，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我知道。”萧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但至少今天，我们赢了这一局。”
傍晚，他们离开酒店。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金红色。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刚才在这个酒店里，发生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真真挽着萧绝的手臂，慢慢走在人行道上。秋风微凉，但萧绝的手很暖。
“今晚想吃什么？”她问。
“什么都行。”萧绝说，“不过我想喝点酒。”
“庆祝？”
“庆祝我们还在这里。”萧绝看着她，眼神温柔，“一起面对这个世界。”
真真笑了，用力点头。
她知道，前路依然艰难。陈宇还在暗处，身份的问题没有根本解决，萧绝的知名度越高，他们面临的审视就越多。
但至少今天，他们赢了一局。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她看到了萧绝惊人的成长——他从一个需要学习如何使用马桶的“穿越者”，变成了能够在记者会上从容应对质疑、甚至用外语反击的现代人。
这种成长，让她既骄傲，又心疼。
“回家吧。”她说，“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好。”
路灯渐次亮起，城市的夜晚降临。在这个庞大而复杂的世界里，他们依然渺小，依然面临无数挑战。
但至少此刻，他们可以暂时放松，庆祝这小小的胜利。
然后，养精蓄锐，迎接下一场战斗。
因为在这个现实世界里，生存从来不是容易的事。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他们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夜色渐浓，但前方的路，在灯光照耀下，似乎并不那么黑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