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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身份危机初现
“汉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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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唐风韵”火锅店的表演视频在抖音上的传播速度，远超真真的预期。
第一个晚上，几个客人随手拍的短视频各自获得了数千点赞。第二天中午，一个专门做本地探店的自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精心剪辑的视频，标题是《惊！火锅店惊现真·古剑传人，这气质说是穿越来的我都信！》。
这条视频的点击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百万，点赞超过二十万，评论上万条。
真真躺在床上，手指机械地刷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不断增加的评论：
“这真的是火锅店的表演？不是电影片段？”
“小哥哥气质太绝了吧！那双眼睛，看一眼就让人沦陷！”
“只有我觉得他的剑法很专业吗？我是武术学校的，这绝对是有真功夫的。”
“他行礼的那个动作！我的天，太标准了！比那些古装剧演员标准一百倍！”
“有人注意到他的发音吗？说‘各位请慢用’的时候，那个咬字和语调，好像古人说话……”
“楼上+1，我也觉得他的发音有点特别，但又说不出来哪里特别。”
“该不会真的是穿越的吧？（狗头）”
真真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已经是上午十点，但她不想起床。萧绝早就醒了，此刻正在客厅里练习使用电脑——这是他最近的学习重点。
“真真，”萧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赵老板发信息，说今天有三家媒体想来采访。”
真真坐起身，抓了抓头发：“哪三家？”
“一家本地电视台的生活频道，一家美食自媒体，还有……一个叫‘历史探秘’的节目组。”
真真的心一沉。“历史探秘”是省电视台的一个文化类节目，以严谨考据著称，经常邀请专家学者讨论历史话题。如果他们来采访萧绝……
“你怎么回复的？”她问。
“我说需要和你商量。”萧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清爽利落。
真真接过手机，看着赵老板发来的信息。除了三家媒体的采访请求，还有好几家网红经纪公司发来的合作意向，甚至有一家影视公司想问问萧绝有没有兴趣客串古装剧。
“电视台和生活频道可以接受，”真真思考着说，“但‘历史探秘’……可能会问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
“关于古代礼仪和兵器？”萧绝问。
“不只是那些。”真真抬头看他，表情严肃，“萧绝，你要明白，你的知识不是来自‘学习’，而是来自‘经历’。对普通人来说，这可以解释为‘家传’或‘深入研究’。但对真正的专家来说，有些细节可能会引起怀疑。”
萧绝在她床边坐下：“比如？”
“比如你行礼时的角度，握剑时的力道分配，甚至走路的姿态。”真真说，“普通人经过训练可以模仿，但很难达到你那种……浑然天成的程度。那是长年累月生活在那个环境里才能培养出来的肌肉记忆。”
萧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不接受那个节目的采访。”
“但如果他们坚持呢？或者从其他采访中间接获取信息？”真真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萧绝，你现在的知名度在上升，这是好事，也是风险。越多人关注你，就越多人会用放大镜看你。”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真真拿起来看，这次不是赵老板，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您好，我是省大学历史系的周教授。看了萧珏先生的表演视频，对他展示的古礼和古剑术很感兴趣。希望能有机会与萧先生交流，不知可否安排见面？”
真真的手抖了一下。周教授——周明远，省内知名的历史学家，专攻古代礼仪和军事史。他上过好几次“历史探秘”节目，以眼光毒辣、言辞犀利著称。
“怎么了？”萧绝问。
真真把手机递给他看。萧绝看完短信，眉头微皱：“这位教授想见我？”
“他是专家。”真真声音有些发干，“萧绝，如果他见到你，和你交谈，很可能会发现……”
“发现我不属于这个时代。”萧绝替她把话说完。
两人对视，房间里一时沉默。窗外传来城市日常的喧嚣声，遥远而模糊。
“但我们也不能一直躲着。”萧绝最终说，“真真，在这个世界生存，意味着要被审视、被质疑。与其被动等待怀疑积累，不如主动应对。”
“你想见他？”
萧绝点头：“但不是以‘萧珏’的身份，而是以‘古文化爱好者’的身份。我们可以准备一个故事——比如我幼年被海外华人家庭收养，养父是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学者，我从小耳濡目染，后来专门学习过。”
真真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这比他们之前编造的“被拐卖”背景更具体，也更能解释萧绝的学识。但风险在于，周教授是真正的专家，任何一个细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整个故事崩塌。
“我们需要做很多准备。”她说，“周教授可能会问非常具体的问题，比如某个朝代的礼仪差异，某种兵器的使用方法，甚至某个历史事件的细节。”
“我们可以一起准备。”萧绝说，“你知道我需要学习哪些内容。”
真真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是啊，萧绝从来不是会逃避挑战的人。在那个世界，他面对过刺客、政敌、甚至世界的崩塌。在这个世界，他也会面对质疑和审视。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接受采访，也见周教授。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恶补一些知识——不是你的知识，而是如何让这些知识符合‘现代学者研究所得’的框架。”
接下来的三天，真真和萧绝进入了高强度准备状态。
真真从图书馆借来周教授的所有著作，还找来了他参加的节目录像。两人一起分析周教授的学术观点、提问习惯、甚至性格特点。萧绝则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这些信息，同时调整自己表达知识的方式。
“你不能说‘我当年在军营中见过’，而要说‘根据某某出土文献记载’。”
“提到某个礼仪细节时，要补充‘某某学者在某某论文中提出过类似观点’。”
“如果被问到某个你不确定的细节，就说‘这方面我还在研究中’，或者‘不同学者有不同看法’。”
萧绝认真记下每一条建议。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加上在书中世界多年的政治和军事经验，很快掌握了这种“现代学术交流”的话术。
第三天下午，他们和周教授约在大学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
周教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朴素的中山装。他提前到了，正在包厢里泡茶。看到真真和萧绝进来，他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
“周教授您好，我是林真真，这是我表哥萧珏。”
“萧先生，久仰。”周教授和萧绝握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看了你的表演视频，很震撼。请坐。”
三人落座。周教授手法娴熟地泡茶，茶香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萧先生是最近才回国的？”周教授问，语气随意，像普通的寒暄。
“是的，三个月前。”萧绝回答，姿态放松但不失礼数，“之前在海外生活。”
“听说萧先生对古剑术和古礼很有研究？”
“家学渊源。”萧绝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养父是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学者，我从小跟着学习。”
周教授点点头，递过一杯茶：“萧先生表演时用的剑法，看起来不像现代武术比赛的套路，反而更像……实战剑术。”
来了。第一个试探。
萧绝接过茶杯，平静地说：“养父的研究方向之一就是古代实战兵器技法。他认为现代武术表演化严重，失去了很多实战精髓。所以我学的主要是古籍中记载的实战技巧。”
“哦？”周教授眼睛一亮，“萧先生看过哪些古籍？《武经总要》？《手臂录》？还是《剑经》？”
这些都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武术典籍。真真的心提了起来，她不确定萧绝是否知道这些书名。
但萧绝不慌不忙：“都略有涉猎。不过养父更注重实际操练，他说‘纸上得来终觉浅’。”
周教授笑了：“说得对。不过萧先生的操练成果确实惊人。我注意到你表演时有一个转身接刺的动作，和《手臂录》中记载的‘回身刺’非常相似，但发力方式略有不同。能说说你的理解吗？”
接下来的半小时，周教授和萧绝就古剑术进行了深入交流。萧绝对答如流，不仅详细解释了各个动作的要领，还引用了多部典籍的记载作为佐证。他甚至指出了现代研究中常见的几个误解，并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真真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既骄傲又紧张。骄傲的是萧绝的表现无可挑剔，紧张的是周教授的问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具体。
“萧先生对古礼也很有研究？”周教授转换了话题，“我看你行礼的动作非常标准，甚至可以说……过于标准了。”
这句话里的试探意味更浓了。
萧绝微微颔首：“礼不可废。养父常说，礼仪是文化的载体，一个动作的偏差，可能就失去了一层含义。”
“说得对。”周教授推了推眼镜，“不过萧先生可能不知道，你行礼时手掌的角度和身体前倾的幅度，和我们现在复原的唐宋礼节略有不同，反而更接近一些出土壁画和陶俑的姿势。这是你养父的研究成果吗？”
真真的手心开始出汗。这个问题太具体了，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到这个程度。
萧绝沉默了几秒。就在真真以为他会露出破绽时，他忽然开口：“周教授观察得很仔细。确实，养父根据唐代敦煌壁画和宋代《营造法式》中的图像资料，推测当时的一些日常礼节可能与后世复原有所差异。他认为，我们现在复原的古礼，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明清时期的影响，而更早的礼节可能更……自然一些。”
这个回答既专业又巧妙，既承认了差异，又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周教授的眼睛更亮了：“萧先生的养父是哪位学者？说不定我认识。”
这是最危险的问题。如果编造一个名字，周教授很可能真的去查证。
萧绝垂下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伤感：“家父三年前已经过世了。他一生低调，专注于研究，很少发表论文，所以可能不为学界所知。”
周教授愣了一下，然后歉意地说：“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萧绝抬起头，表情恢复平静，“家父若知道他的研究能引起周教授这样的专家注意，一定会很高兴。”
接下来的交谈融洽了许多。周教授不再试探，而是真诚地和萧绝交流了一些学术观点。离开时，他甚至主动提出：“萧先生，我最近在写一篇关于古代军礼的论文，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你对这些细节的理解，对我很有启发。”
“这是我的荣幸。”萧绝说。
走出茶馆，已经是傍晚时分。真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汗湿透了。
“你刚才差点吓死我。”她低声说，“那个关于礼节差异的问题，我们根本没准备。”
萧绝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冰凉：“临场应变而已。周教授是真正的学者，他提问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好奇和求知欲。”
“但他肯定已经起疑了。”真真说，“他今天的问题，每一个都在试探你的知识来源。”
“怀疑不等于确定。”萧绝说，“只要我们没有明显的破绽，怀疑就只是怀疑。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真真：“即使他真的怀疑，甚至猜到真相，也不一定会对我们不利。从今天的交谈看，他是个尊重学问的人。”
真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周教授虽然犀利，但并不刻薄。他的追问更多是出于学术好奇，而不是恶意揭穿。
“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她说，“今天只是开始。随着你越来越出名，会有更多专家注意到你。”
“我知道。”萧绝说，“但就像我说的，我们不能永远躲着。”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温暖的光。这个城市依然繁忙，依然陌生，但至少此刻，他们能够并肩走在其中，不必躲藏。
手机震动，是真真设置的新闻推送。她拿出来看，标题让她愣住了：
《历史学者周明远教授点赞火锅店‘王爷’，称其‘展现难得一见的古风神韵’》
点开文章，里面引用了周教授接受采访时的话：“……萧珏先生的表演让我很惊喜。他对古剑术和古礼的理解非常深入，展现出的气质和仪态，甚至让我想起一些古籍中对古代士大夫的描写。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能见到这样纯粹的传统技艺展示，很难得。”
文章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连周教授都认可了！这小哥哥果然不简单！”
“所以说真的是家学渊源吧？可能是什么隐世的古文化传人。”
“我开始相信他是穿越的了怎么办？（笑哭）”
“不管是不是穿越，这水平是真的牛！”
真真把手机递给萧绝看。萧绝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我们通过了一次考验。”他说。
“暂时的。”真真收起手机，但心情轻松了许多，“不过至少现在，周教授成为了你的‘背书人’。这对我们有利。”
路灯逐一亮起，城市的夜晚即将来临。
真真知道，这只是第一次身份危机，远不是最后一次。随着萧绝的知名度继续上升，会有更多审视、更多质疑、更多考验。
但至少今天，他们成功应对了第一次。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萧绝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和智慧。他不仅在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还在巧妙地运用这些规则保护自己，保护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让她感到安心，也感到骄傲。
“晚上想吃什么？”真真问，声音轻松了许多。
“你决定。”萧绝说，“不过我想喝点酒。”
“庆祝？”
“庆祝我们还在这里。”萧绝看着她，眼神温柔，“一起面对这个世界。”
真真笑了，用力点头：“好，庆祝我们还在这里。”
夜色渐浓，但前方的路，似乎明亮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