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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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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设有隔音的法术,季凉川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这么直愣愣地闯进来,九尾和与她谈生意的那位“八先生”刚好在一个被打断的状态。九尾就有些不悦,狐疑地看向季凉川:
“你来干什么?”
季凉川低着头,也不敢上前,就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夫人”。九尾通过换血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人的行为,他现在只能猜测着她的意思,不敢妄自行动。
果然,九尾那两条好看的蛾眉就挑了起来,拿着烟斗的手在桌上轻轻一敲,似乎刚要说话,季凉川抓紧时机往前走了两步。他着两步走得十分有技巧,身体先移动过去,脸上的表情才慢半拍似的反应过来。
他不敢再摩擦,伸手拿出自己从那小黑盒子上扣下来的小球,隔着一定的距离放在九尾面前的桌子上,“夫人,我看那些照夜狗身上带着这个。”
他这个时间卡得非常巧妙,九尾还来不及发作他,目光便已经被那小球吸引了过去。这东西季凉川自己都没见过,更别提这两个□□头头了。刚刚黑盒子运作的时候,那些换了血的打手们受到的影响不大,那是因为狐血加持的缘故,而这间房子,虽然外面有不少好东西护着,二位又是灵力深厚的大妖,但毕竟都不可能毫无察觉,当然知道这个小球的重要性。
九尾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小球,却不亲自动手去那,对着季凉川扬了扬下巴:“不错,拿来。”
季凉川这才觉得身上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压着的威压一轻,轻快地眨了眨眼,浑然不觉地捧起小球送到九尾跟前。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八先生”却突然开口。
“能从照夜手里拿到东西,没想到夫人身边还有这等高手,真是屈才了。”
不妙。季凉川心里一惊,就知道这个假花妖没憋好屁。果然,下一秒九尾的神色一凝,伸出的五指前端忽然长出尖利的指甲,一抬手抓住季凉川的脖子。
九尾可不是好糊弄的小妖怪,这个距离季凉川根本躲不掉,她的手就像兽夹一样在他的脖子上穿出五个血洞,很快就从里面汩汩得流出鲜红的血来。
“你是什么人!”
她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自己心知肚明,对手下的控制欲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能力太强的人通常都被她吃掉吸收了,留在身边的都是些离开狐血一无是处的小妖怪,这样的手下,怎么可能从训练有素的照夜手中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呢?这人演的实在是太好,要不是八先生出言点破,恐怕自己真的就中了这人的计了。
九尾怒火中烧,快两百斤的壮汉在她手里像提小鸡一样被提了起来,然而手中男人却轻笑了一声,身形在空中缩小了一倍,九尾只觉得手中一空,随即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那人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羽毛形状的小刀,脱身的瞬间灵巧地一旋身,竟一下挑断了她的手筋。
而九尾竟然连他的动作都没看清。
女人痛苦地尖声尖叫了一声,双目变成吓人的紫黑色,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眶,她将断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上的指甲猛然伸长数倍,像要索命的女鬼一样抓向季凉川。
空间实在逼仄,况且在九尾的核舟里面,在这种被主人压制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调动刚刚灵气。于是他丝毫没有恋战,借着墙壁躲避的瞬间抬手飞快地点上了自己身上的几个穴位,止住了疯狂往外冒血的几个血洞。九尾的大爪子紧随而至,季凉川只好在墙上借力一蹬,勉强卡着死角躲了过去。九尾这一击用了不小的力量,房间的墙立刻被她砸了个四分五裂,崩开的砖石带着蛮横的力道,划开了季凉川后背的皮肉。
死狐狸。季凉川在心里骂道,看着清秀,竟然是个疯女人。
他在一片混乱的房间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趁着九尾手还没拔出来,一个飞跃闪到“八先生”身后,招呼也不打,手已经贯穿了他的整个胸腔。
浅绿色的汁液流了他满手,在一切惊愕中,“八先生”从胸口处,皮肉开始迅速地腐烂脱落,露出里面带着纹路的棕色木头来。
“小木头,”季凉川终于换回了自己的脸,他自己的,九尾紫黑色的狐血和“八先生”绿色的树汁混在一起,沿着他那张动人心魄的脸往下流着,竟然有些鬼气,“替我向你主人问好。”
随后,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术,竟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季凉川早在进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传送阵这东西太基础,两边都容易被追踪到,尤其是季凉川在九尾的核舟黑市里也不敢弄出什么太大动静,于是他想了个偏激的方法。
他这个传送阵,一头放在自己身上,一头在和他暗中通气的那位调度员身上。
调度员柳河秋今天找了个理由请假,按照季凉川的吩咐在明桦市里到处乱转,季凉川从传送阵里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传送阵放在活物身上的感觉不是很好,有种一个人被分成两半的错觉,加上季凉川带着一身伤,头晕目眩地懵了好一会,取出两袋黑市特产的盗版古槐根水一股脑灌进喉咙里,这才看清面前的东西。
看样子,他这是在一个小公寓里面。
季凉川就转过头,对着柳河秋问道:“这是你家?”
然而柳河秋却整个人团在角落里,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对着他疯狂地摇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季凉川第一反应是柳河秋已经被照夜或其他什么力量的人抓到了,目光一变,嘴里咬着的古槐水还没喝完,就已经飞快地翻身起来,整个人进入一种戒备的状态。
“哎,”就在这时,从厨房里传来一道熟悉的懒散声音,温衍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我看这位小同志是你的朋友,就擅自邀请他来家里坐坐,别这么拘谨嘛。”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季凉川身上,话音一顿,连那见人就上扬三分的嘴角都压了下去,神色严肃地上前一步。
“你...”
“别动。”
季凉川却非常不领情,嘴里咬着的古槐水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混,语气却冰冷冷的,和他那浑身的伤口血迹一起将温衍定在了原地。
“你怎么找来的?”
季凉川审问他。
他此刻的状态不用说温衍,是个人看到了都会觉得胆战心惊。季凉川脖子上那五个深深的血洞虽然已经止住了,但一开始流出来的血已经沾满了整个前襟,加上九尾那些灵气的残留,那些伤口在药水的作用下不断生出新的血肉,又不断在紫色灵气的污染下腐烂。温衍单是看着,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挖去一块,他却也不愿意挪开眼,就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季凉川身上的伤口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划着。
九尾么。他在心里把那只杂毛狐狸千刀万剐了一遍:下次见到把她的皮剖下来做领子。
季凉川见他整个人像哑巴一样站在原地,微微有些不耐烦,正准备开口,却见那人身形晃动了一下,将手上的水果放在一旁茶几上:“你这位同盟一路偷偷摸摸,巴不得把小命送别人怀里,我不带回来,等着别人抓你吗?”
柳河秋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他小时候撒谎都会脸红,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把领导要求他交到北塔的材料偷梁换柱,让他跟着季凉川干这些危险的事情,能不害怕被人发现吗?怎么就到了温衍这里就成了偷偷摸摸?
季凉川看了看柳河秋,觉得温衍这话不假,便稍稍放松了一点,手上缠绕着的灵气虽没有收起来,却也算是在地上找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坐下了。
他这个动作牵动了背后那些被碎砖划出来的伤口,因此不免有些僵硬,像个半身不遂却又死要面子的老头。
温衍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又软了下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这里,真的没事吗?”
“小伤。”季凉川下意识接到,黑市出产的药实在是质量堪忧,他连喝了几袋,却连九尾留在他身上的灵气都没清理干净。他手往怀里一掏,却发现连最后一袋古槐水也都耗尽了。
温衍垂下眼睛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麻烦你让这位小朋友回避一下,我帮你处理。”
季凉川嘴巴动了动,温衍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顺便有些话我单独和你谈谈。”
他继续加码,
“关于你要查的北塔灵气偷渡。”
片刻之后,几人移驾到了温衍的卧室,不明所以的柳河秋则被请了出去。他懵懵地看着卧室的门在他面前啪的一声关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温衍又想起什么似的探出头,将那盘多灾多难的水果递到他手中,相当慈祥地对着他笑了一下,再次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