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合同》看山不见山

40、第 40 章 九尾

　　这位仗义的兄弟叫杨云天，也是位半人半妖的小混血，能力倒还不错，可惜情商不太行，在明桦处处招人排挤，最后落到了一个调度员的岗位上。简单点说，就是一块哪里缺人往哪里补的砖。
　　季凉川在从北塔跑出来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这位杨云天，恰好暗河一事也闹得够大，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同样在打听他的小调度员。可惜杨云天级别太低，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帮着他实时监控照夜的动向。
　　此时，照夜外勤已经接近了那座小楼。核舟的主人从他们进来开始就有所感应，但想不到这些烦人的外勤竟然会往小屋这里来。按照往常来看的话，他们应该转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了才对。
　　八先生，凌远注意到她的异样，微微抬起眼睛看向眼前的女人：“怎么了，夫人？外面是有什么事情吗？”
　　九尾夫人，也就是这位黑市的实际拥有者，懒散地把自己拥在一副巨大的狐裘里，嘴角的两颗小痣向上飞去，浓妆艳抹的脸上吐出一口白烟。她将手上拿着的烟斗在座椅扶手上一磕，立马有人矮着身子上来接住烟灰。
　　“没什么。”九尾眼波一转，然而目光却没有落在凌远脸上，只是习惯性地一笑，似乎这样的妩媚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面。
　　“再怎么神通广大，核舟的入口也就那么一个吧。”凌远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九尾，女人却只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佻地说道：
　　“几只照夜的小狗，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八先生还怕了不成？”
　　凌远闻言抿了抿嘴，九尾素来行事神秘，但关于她的传闻，他倒是听过不少。这位在黑市一手遮天的狐狸，充其量也就是民国那会过来的妖怪，按年龄还不到自己的一半。据说她本来是别的大妖买来陪床的小玩意，却不知怎么，反倒让她吞了那大妖的修为，一夜之间竟然成了让照夜都退避三分的狠角色。
　　九尾乖张狂妄，确实也没有把这几个照夜的外勤放在眼里，只是对着一旁上供般举着烟灰缸的小妖吩咐了几句，一时间房间里本来在各个角落看守的妖怪们撤出去了一部分。
　　主人都不慌不忙，凌远这个做客人的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将外勤出现在黑市一事也就揭过，风轻云淡地谈起正事来。
　　季凉川远远地跟着外勤小队，见他们已经十分训练有数地将小楼隐蔽地围了起来，其中有两个人正朝着季凉川藏身的巷子里走来。
　　他现在的身份，当然是不能被发现的，于是他抬头瞄准了附近一棵歪脖子的老树，赶在被发现之前跳了上去，猫头鹰一样蹲在树枝上，借着浓密的树叶的掩护观察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来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异样，从随身携带的核舟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大的机器摆在地上。季凉川没见过这玩意，微微往下探了探头，想把那黑不溜秋的家伙看清。
　　那个机器比笔记本厚上两三倍，其中一个外勤在上面捣鼓了一阵，从黑盒子里竖起一根手指那么粗的柱子，柱子顶端悬浮着一个小球，里面像是一圈荧光色的液体裹着一个桃核般的东西，滴溜溜地打着转。
　　那两个外勤对视了一眼，超控机器的那位点了点头，两个人便将颈侧的一个有线耳机一般的东西，摁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季凉川敏锐地察觉到不妙，然而没等到他封闭自己的灵识，那个黑盒子上的柱子突然分裂成好几根细细长长的金属丝，围绕着上面的小球运动起来。
　　季凉川只觉得太阳穴被人用力地给了一拳头，整个大脑里仿佛像短路的机器一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差点一没抓稳从树上栽下去。他尝试了一下，别说运起灵气，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他似乎对这种突发状况并没有很惊慌，而是非常熟练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重心，慢慢地靠住粗壮的树枝，等确定固定好自己之后，才从嘴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喘息声。
　　不过这个诡异的黑盒子并没有持续很久，不过几秒的光景，那几根针就像没电了一样，毫无生机地合体成柱子，缩了回去。
　　不过其他妖怪既没有照夜这些可以屏蔽干扰的“耳机”，也不想季凉川这样熟练，整个黑市顿时哀嚎一片。而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里，照夜已经与九尾的手下第一次交锋。
　　九尾的人似乎也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受这黑盒子的影响相对较小，只是动作短暂地迟疑了一下，很快就和外勤们扭打在一起。一时间季凉川的视野里花花绿绿的灵气到处乱飞。
　　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九尾手下发现了季凉川藏身的这处小巷，极快地脱离出站圈就要朝下面看守机器的两人冲来。那两个外勤看起来却并不害怕，一个人迎了上去，另一个再次操作起那个机器来。
　　季凉川也不管什么暴不暴露了，他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脆弱的灵台实在是经不起再一次冲击了，便一个翻身下去，带着灵气的手准确地劈到操作机器的那人颈上，外勤嘎巴一下就没了动静。
　　由于他现在的打扮实在是太有黑市风格，对面那位大哥竟把他错认为自己人，当即豪情万丈地对着他嚎了一嗓子鸟语。季凉川听不懂他在表达什么，便一边点头，一边运起一根飞羽，嗖的一下绕过外勤，把那位激情的哥们当串一样打了个对穿。
　　激情哥张开的嘴巴都还没有合上，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血溅三尺。那外勤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就是照夜的规矩，任务中也要尽可能地抓获反抗的妖族，而不会奔着要人命去。他回头像季凉川的方向看去，然而不等他看清，季凉川已经闪到他身后，外勤只觉得整个人一震，就没了知觉，被季凉川丢到后面和他那位不省人事的同事作伴去了。
　　季凉川将身材是常人两倍有余的激情兄拖进巷子里，伸手沾了一点从他胸口流下来的微微发紫的血，闻了闻，随即十分厌恶地在激情兄的衣服上搽干净。
　　这是九尾自创的能力，通过日常中各种各样的接触，将对方身体里的血慢慢都换成自己的，被换血的一方在保留自己意识的情况下得到九尾能力的加强。这看起来是好事，但被换血的一方的思维会受到九尾潜移默化的影响，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变成对九尾言听计从的血傀儡。
　　怪不得刚刚那个黑盒子发出那么大的动静，这些九尾养的死侍却像没事人一样往前冲。
　　他蹲在激情兄的尸体旁边，这里是个死角，外面闹得不可开交的人注意不到这里。季凉川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神奇的黑盒子，由于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整个装走又太明显，就凭直觉拿下了最顶端那个小球。随后他指尖弹出一截飞羽，边缘如刀片一般锋利。他手里握刀对着激情兄的脸上上下下比划了一下，手起刀落，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就出现在他手上。季凉川将激情兄的脸按到自己脸上，想了想，又沾起他那些紫黑色的血，在自己被衣服遮住的皮肤上抹上一层。
　　然后在一个人都没有的小巷子里，季凉川站了起来，身形已经从一开始干干巴巴的小老头变成了五大三粗的激情兄。他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新造型，从小巷子里冲出去，途中随手撂倒了一个试图阻止他的外勤，和几个看过来的九尾手下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像一滴落入河流里的水滴一样，丝毫没有破绽地融入了进去，周旋片刻后，一闪身撤回到了屋子里。
　　这才是季凉川最熟悉的工作，而不是坐在照夜塔里听着那些老顽固没完没了地扯皮。
　　他进入那屋子后，飞快地扫了一眼里面的构造。这个屋子和核舟里的其他东西一样，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却又一个中式的小院那么大，装潢很有民国那种半土半洋的奢侈风，想来九尾大概是将自己的房子给搬了进来。此刻这些骚乱动静不小，屋子里人空了不少，只有二楼一个小房间门外还站着两个人。季凉川脑子里思考着，脚下却没显出半分犹豫，直直地走向那件屋子。
　　果然，门口那两个站岗的妖怪像是有些害怕季凉川，不对，准确来说，是害怕这个被九尾用自己的血换过的激情兄。
　　于是在他们象征性地阻拦未果，被季凉川拿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后，就识趣地放他进去了。
　　季凉川推门进去，态度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几乎是立马就客客气气地恨不得跪在地上亲九尾的高跟鞋尖。不过借着低头这一个动作的掩护和激情兄过人的身高优势，他飞快地看清了屋里的几人。除了几个藏在角落里和这位激情兄一样的换血人，剩下的就是九尾和一个背对着他坐着的男人了。
　　虽然没看见脸，但季凉川敢肯定，这人不是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