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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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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凌远为首的黑衣人虽看上去都放下了手中武器,但前前后后围成一个扇形将两人逼在河边,只要他们有一点异动,马上就会一拥而上。
季凉川回头和温衍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凌远却比他们反应更快,只见他手指一动,三四个黑衣人瞬间冲向他们,而花妖自己则一纵身,趁着二人反应不及,飞身上了祈念方觉二人藏身的小平台。
几乎也是同一时间,祈念拽着腿已经软掉的方觉,从平台侧壁一跃而下,借着方觉刚刚洒下的小飞蛾粉,悄无声息地挂在了岩壁上。凌远已经落在了平台上,脚下阵法突然被激活,他再躲开已经来不及,仓皇间被那传送阵卷了进去,下一秒就卡在了泥墙里。
捕鼠藤刚刚在季凉川他们手上吃瘪,此刻正预备着找人发泄怨气,立马翻动着泥土就要吞下凌远。
凌远一时被捕鼠藤困住,温衍看准时机,将探灵丝尾巴勾着的那根羽毛往前一甩,绳镖一样抡了出去,顿时扫推了一圈人。季凉川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番,衣服上九只墨鹤顿时全部腾起,浓郁的黑雾以他自身为轴疯狂地扫了出去,一时间所有人眼前都是一阵模糊,只有那黑雾中心的青年男人,平静地背着手,像位于风暴最中间的风眼一般安稳,却莫名让人不敢贸然靠近。
温衍看了暴风眼一眼,先腾出手甩出一截探灵丝将岩壁上两人捆了回来,随后又伸出一根丝线直挺挺地穿过黑雾系上季凉川的手腕,随后几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像是整个人都已经被压扁抽空成了一张几毫米厚的纸片,被野蛮地塞进泥土里,等再缓过神来,周遭已经不再是地下河道,此时已是清晨,太阳虽说不上刺目,但乍然暴露出来,也难免使人眼眶一阵发痛。几个人就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舒坦的。
寸地术刁钻,对于没有什么经验的人,体验感就和把全身骨头捏碎了又重新组合起来一样,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季凉川在自己的“核舟”里掏了掏,摸出两袋古槐汁,一人一袋塞进他们嘴里,几口下肚,两个小孩这才缓了过来。
季凉川看着他俩抖抖索索,绿色的树汁大半洒在了前襟上,不觉一阵肉疼。能做药的古槐树本就少,这东西他平时不到万不得已都舍不得喝,而现在这两的德行,让季凉川不得不重新盘算起自己在照夜的工资来。
祈念他们被灌下了古槐汁,好不容易醒过神来,她四下环顾了一番,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是距离北塔很近的一处郊区了,距离那地下暗河已经又几十公里,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女孩几乎将头扭过一百八十度,一脸震惊地看向靠在一旁的季凉川:“不对啊,副...那个人类呢?!”
此时已经日上梢头,城郊并没有什么人,她的眼睛在适应阳光后很快就将一整片荒地一览无余。除了她自己,瘫软在地的方觉,以及懒懒散散抱着手的季凉川,她连温衍的影子都没找到。
“寸地术最多只带三个人,”季凉川没什么表情,似乎一点都不关心温衍去了哪里,“再多,可能就都卡地里了。”
“这不对啊,他要是没和我们一起走,岂不是一个人就在那里对付那些黑衣人了吗?”祈念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这时发自内心地为温衍感到担忧。虽然一路上这个身份神秘的男人似乎对所有事情都有所隐瞒,但直觉上祈念却觉得他人品不坏,加上被他救过几次,实在没法平静地面对这个事情,“他把我们丢出来,自己不会死吗?”
季凉川难得正眼看了她一眼,心说:还想着回去救他,这人怕早就安排好了自己如此脱身。
“他连寸地术都会,不会没有自保的手段,要等你回头去救他,恐怕时间都够死了投胎了。”
自己的老大说话难听这一点她已经习惯了,闻言也没太当回事,竟自己开发出了过滤季凉川的话提炼最原始意义的技能,因此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太把季凉川的语气放在心上,反而觉得他所说也确实有理。她从未见过不输季凉川这种大妖的人类,因此,人家确实也轮不到她这种小外勤来担心,说不定这会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祈念回头看了眼刚刚醒过来的方觉,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季凉川晃了晃手上拿着的灵纹印。失联了这么长时间,赵伯钏也该来找他们了。
温衍用寸地术将三人送出去后确实没有走。凌远毕竟也不是好对付的,在那捕鼠藤里只卡了一瞬间,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立马挥出双剑将兴奋的捕鼠藤切成了一盘菜,三人传走的瞬间,他那泛着寒光袭来的短剑几乎擦着季凉川的头发。
然而最终还是让人跑了,短剑扑了个空,让人胆颤的剑尖被两根指头夹住,只轻轻往旁边一压就偏了方向,带着凌远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到不坏,”温衍收回手,季凉川既然不再,他也没有必要再装笑脸傻子给人看,冷着脸评价道,“就是不聪明,你家主子放你出来咬人居然也放心。”
凌远不是初生牛犊,刚刚剑被男人这么一挡就知道自己加上带来的这么些人都不是对手。虽然不知道这人刚刚为什么在他们面前装孙子,但他此番赶来目的本就在季凉川他们,不愿意节外生枝去招惹一个不知根知底的麻烦,当即对着黑衣人吹了个口哨,其中一人从袖中扔出个什么东西,噗噗两下发出两声轻响,几人瞬间就消失在洞穴里。
赵伯钏当然知道季凉川他带队去了哪里,但听到先前回来的那几人的讲述,当然,只有地面上的讲述,就已经大概猜到季凉川要干什么了。这会刚刚安置完特别行动组的其他成员,刚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见这位名义上的师兄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神色复杂地欣赏着自己桌上的摆件。
他多少有点人类的习惯,其实桌上也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活着按照妖族千奇百怪的审美的小摆件,唯一不过几本没看完的资料以及一个相框。
资料他到不觉得季凉川会偷看,陆乃说是说季凉川是他的下属,实际上两人算是平级,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陆乃安排来辅助季凉川,帮他应付那些油嘴滑舌的妖界大官僚的。他于是叹了口气,常年没放松过的眉头更是夹紧了一些,几乎快要把自己变成二郎神。
“有什么发现吗?”赵伯钏尽量心平气和地走过去,不留痕迹地侧身挡住那张照片,“你私自出去,又是眉城塔的管辖区,各方都找我要说法。”
他的意思是,如果季凉川这次给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次仓促的行动可以说已经为他们未来扎根北塔内部的伟大事业画上句号了。
季凉川倒是没什么情绪,甚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说,好像真的把自己当这办公室的主人的。赵伯钏没说话,抿着他那看起来名不太好的薄嘴唇,顽固的挡在季凉川和相框之间。
“暗河确实曾经储存过灵气,”季凉川才不管对方自不自在,“不过现在已经空了,看残留的情况,确实和一年前灵气泄露处在同一时期,洞打的仓促,估计是只来得及转移一部分。洞里面捕鼠藤先前被大量灵气刺激,现在突然空缺,激起了血性,在与外面联通的传送阵阵眼处捕食生物为生,用来看守进出暗河的通道。里面有一只魇鬼,已经是完全成型了,外面抓到的这只,应该是因为消化不完全,怨气附在人生上跟了出去。”
“只有这些吗?”赵伯钏并没有很满意,“没有查出暗河里的灵气到底是谁偷渡出来的?”
他需要一个能驳倒一众照夜大妖们,最好能直接清理眉城塔的理由。
“我的队员到有说,在井上看见眉城塔的人,但他们也能说只是检测到灵气扰动的常规检查,在下面遇到的那都是些没挂名的散妖,查不出来历。”都是几千年的老狐狸,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露出马脚,季凉川的目的到不在于一定要抓住这些人的小辫子,他心里真正觉得重要的,是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尸体出现在传送阵里,以及,他们抓到的那个小魇鬼,附生的明明是一个普通人类,那么这个普通人类又是怎么进入暗河里的。
啊...还有那个麻烦的花妖,从宁和到眉城,怎么哪都有他。
赵伯钏眉间的天眼更加分明了,他算是明白,这人嘴里的话没有一条能解释他为什么不安流程私自行动,就连带回来的证据也多是猜测,根本说服不了任何人。
他不禁一阵头疼,尽了全力说道:“眉城塔不满你没有任何程序就擅自进入他们的辖区,北塔这边也在说你不按流程办事,什么报告都没有就贸然带队,按照照夜的规定,你现在应该被革职。”
季凉川压根不在乎他们口里那点破流程,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经常为了一个任务跑遍整个国境,别说打报告,甚至经常跑着跑着还去别人的任务里插一脚。不过听到“革职”这两个字,他还是不由得眼前一亮。
还有这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