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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请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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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城地下河的地脉只与明桦市矿洞相连,没有其他出口。如果用引灵管的话,动静太大,很难不被察觉。”季凉川轻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矿洞一线偷渡灵气,然后再运至眉城?”赵伯钏皱起眉头,“也对,眉城地下河只进不出,忽略了和矿洞之间的地脉,就是一个普通的地洞,第一次排查的时候可能会看一眼,后面就放过了。”
他摩挲着下巴,说出心中思索:“自一年前灵气泄露后,每一条灵脉都有专门的人看守,那么这样说,就又是北塔的人监守自盗了。”
赵伯钏在被陆乃看中之前,一直是主塔的外勤,恪守着照夜成立起就写下的三十二条原则,若说一年前揪出来的那些北塔妖族狠狠地震碎了他的道德观,那么这一次季凉川的猜测又使他刷新了对这些贪得无厌的同类的认识。
季凉川看得出他的想法,也不直接点破,只是站在一旁冷漠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一年前之事真如你们所说处理得干干净净,陆乃也不会让你来。”
他的意思明显,北塔内部早就生了暗疮,他们此行看似是光鲜亮丽的升职,其实是被丢进了蛇窝里。至于赵伯钏刚刚问出的第二个问题,季凉川觉得自己也不必回答,连北塔这么重要的地方都已经是这样,那下面各塔就更加阳奉阴违了。
赵伯钏心里一阵恶寒,下意识往四下看了一眼,觉得北塔给他安排的这间气派的办公室里处处藏着不怀好意的眼睛和耳朵。
“此事非同小可,那就麻烦九大人亲自走一趟。”赵伯钏站了起来,向季凉川行了个礼。季凉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不喜欢和这些弯弯绕绕的官腔子交流,到还有往外跑的选择,但赵伯钏再不情愿,都得留下来与众人周旋。
事到如今,说实话季凉川还是不太能理解那么多人里面陆乃就偏偏选了赵伯钏这个在他们看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制衡北塔这些老奸巨猾之辈。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了赵伯钏交给他的这个任务,缓步走了出去。
祈念和于钟两人在去查魇鬼一事时,确实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不过对方听到是赵伯钏的命令,到底不敢说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在一众资料里挑挑拣拣。
按照照夜的规矩,查阅资料可以,但要是没有塔主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可以把资料带出去。祈念和于钟隐晦地对视了一眼,于钟领会意思,只翻了一会,就偷懒似的溜达到看守人身边,自来熟地和对方攀谈起来,宽阔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挡着看守的视线。祈念立马抓住机会,背过身去用极快的速度将她挑出来的几分资料利用灵纹印发给了季凉川,而后没事人似的将资料一一归还,走到于钟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对着看守笑了一笑:“多谢大人行个方便。”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看守本来被于钟缠得有些烦,这会儿看来她,心里那一点火气就已经消了不少,但还是板着脸问道:“职责所在,方便不敢说,二位可早到自己要查的了?”
祈念不着急回答,一波三折地叹了口气:“不好说呢,我是不觉得那烦人的魇鬼有什么问题,奈何人微言轻,我们老大不这么觉得,非要来查,也没发现什么蹊跷。”女孩说的煞有介事,于钟出言小小呵斥了她一句:“可不敢这么说。”
那看守也是整日看着上头大人做事,料想祈念二人无功而返,也少不了苦头吃,语气已经松了一般,客气地表示理解有什么问题下次再来后就送走了二人。
于钟在这个杂牌特别行动组里算是资历最老,本是没怎么把祈念这个小丫头真当个队长看,这会见到她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心下也是一愣。不过他相由心生,外表上看上去平易近人,内里也确实是个温和宽厚的人,看着这个年龄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小队长,心里到没由来一阵欣慰,对祈念多出些钦佩起来。
二人查完资料出来不多久,灵纹印里就收到了季凉川的消息。
主塔的灵纹印和北塔不是一个体系,加上对于出自陆乃之手物件的信任,季凉川倒不怕北塔手眼通天到连他们的灵纹印都可以监视,干脆在灵纹印里大咧咧地直说。
“分批出塔,不要动用灵气,留意跟踪,到小山村会合。”
祈念表情愕然,抬头看了一眼于钟,对方明显也看到了季凉川的信息,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位老大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不过特别行动组直属季凉川和赵伯钏管理,对于他们的命令当然不容怀疑。在路过的眼里看来,于钟更像是走路走到一半,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同伴祈念说道:“哎嗨,看我这记性,老大还让我去找他一趟呢。”
随后,于钟在祈念震惊的目光下往人群里走去,在人堆里将脸一抹,马上混在人群里看不见了。
特别行动组的水平虽然不太行,但好在大家都足够不起眼,三个小时后,一队五人已经在小山村会合了。
除了季凉川。
季凉川从赵伯钏那里出来,没有急着去小山村,而是煞有介事地把整个北塔都晃了一圈,然后在众人的目送下进了自己的房间。
奉命给季凉川带路的小妖这才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腿,用灵纹印将季凉川刚刚的行迹给那一边发了过去。小妖又完季凉川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在心里对此人生出一些鄙夷。就在刚刚的几个小时里,季凉川似乎有心了解北塔内部的运作结构,对看见的所有东西都提出了一番毫无建树的见解,小妖心里吐槽,明面上却还要奉承地拍马屁,心里已然觉得季凉川就是个看着唬人的花花架子,见他现在屁股一拍躲房间里去睡觉了,觉得自己总算是了了一件苦差事,便也伸了个懒腰离开了。
季凉川在门内侧站了一会,确定小妖的气息已经走远,将北塔的制服脱下来搭在一边,随手抓过自己带来的那件外套穿上,将长发在脑后一束,像一片落叶一般轻巧地从窗边翻了出去,连枝头上的鸟雀都没惊动,人瞬间就落到了塔外。
北塔众人自然是不会注意到他们觉得废物一样的新领导会干这种夜猫子事,季凉川一路潜行出来,连多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他终于放松了一点,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他这一天忙得抽陀螺一样转,现在已经是晚上,北塔所在的路段不算繁华,路灯的光只能照亮人脚下的一点距离,再远一点,黑糊糊地就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季凉川走到车站时,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戴着帽子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一般。他没想那么多,只当是等车的普通人,便走过去挑了一个距离适当的座位坐了下来。
忽然一辆小轿车驶过,亮起的远光短暂地照亮了小小的车站,坐在一边的人影一动,季凉川借着光看见了他的脸,惊讶地回过头去。
“嗨~”温衍那张脸再帽子下一闪,咧出一排大白牙,冲着季凉川挥了挥手,“好巧啊,要不说咱俩有缘分呢。”
北塔外面是层层叠叠的碍眼法,季凉川下午刚甩掉他,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不知道温衍这人脑子里一天到晚没点正事总跟着他干什么,警惕地问道:“干什么?”
“不干什么,”温衍痛心疾首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似乎季凉川说出了什么令人伤心的话,“不干什么就不能来找你吗?你们照夜塔铁通一样,我也进不去,就在外面等你,这天寒地冻的你要是在没来我说不定就走了。不过看来我运气不错,还真等到了。”
街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有些体质好的甚至连只穿了一件单衣,季凉川愣是没看出来哪里天寒地冻,对着这位扯谎专家冷冷笑了一下,偏过头去不理他。
远处一辆大巴缓缓地挪近了车站,正巧就是季凉川要搭乘的那班。他起身拢了拢衣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温衍,抬脚走了上去。温衍见他要走,哎了一声忙跟上去。
季凉川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挑了个靠边的座位坐下,听见前面滴的一声,温衍扫了码一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公交车的座位距离本就不大,给温衍这么手长腿长地一堵,他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身边人太过碍眼,季凉川干脆扭头看着窗外,留给温衍一个绝情的后脑勺。
公交车缓缓地驶了出去,季凉川不想让这个大变数温衍掺和进来,暗自已经思索起在哪里下车甩掉此人。
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服摩擦声,季凉川借着车窗上的反光看见温衍好整以暇地靠在了座位上,随后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季凉川轻轻说道:“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季大人可是要去小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