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乌合 ...
-
因此,哪怕季凉川是个再怎么不会说话的领导,祈念心里已然认可了这个老大。因此不等季凉川说什么,她已经跟了上去,等着他的安排。
“你和于钟两个人,去查查北塔最近收录的非正常死亡的现象,看看有没有和魇鬼能对上的。”季凉川一边吩咐他,一边往塔主办公室里走,说完这句话,他脚步一顿,低头想了片刻,又继续补充到:“不用向上面申请,如果有人拦,就说是塔主直接的命令。”
祈念那表情并不丰富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惊喜。特别行动组独立于整个北塔体系之外,给了他们极大的独立与自由,可以说是只用对季凉川和赵伯钏这两人负责,最大程度地减轻了照夜塔日趋复杂的结构对他们行动的干扰。她当即就给于钟发了条消息,朝着北塔的档案处奔去了。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小鸭子一样跟在季凉川屁股后面的方觉,意味深长地朝他笑了一下,似乎在嘲笑他的无知。
方觉在两人身后跟了半条,道歉信没写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胆子到先漏了一半,眼看着祈念已经走了,他赶忙对着季凉川开口,生怕再晚一点自己的新老大真的要把自己赶回家喝奶。
“九,九大人...”方觉的声音憋得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季凉川停在电梯前,回头看着他。
“那个,对不起!”
方觉仿佛拼尽全力才喊出这一句话,而后整个人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地瘪了下去。不过就算如此,他发出的声音还是和猫叫没多大区别。
季凉川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觉得这小男孩哪哪都看不顺眼,不知道陆乃为什么要把他塞给自己。他挑剔地在心里把方觉浑身上下都评价了个遍,然后才慢慢开口:“你是挺对不起我的。”
方觉的小白脸又唰的一下红了。站在原地支支吾吾想解释又说不出什么连贯的话来。季凉川悠悠地叹了口气,不怎么客气地对这小蛾子说道:“后面你就暂时不要参加任务了,在北塔好好修习,如果还是不行,我会联系陆塔主调任。”
小蛾子本来绯红的小脸又唰的一下变得卡白,等他好不容易再回过神来,季凉川已经上电梯走了。
话说赵伯钏现在也是相当的焦头烂额,他的办公室从祈念他们带着那只魇鬼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消停。几乎从外勤到最不起眼的善后,所有负责人,有一个算一个,这会儿都在他的办公室里。
有的譬如外勤的负责人几乎要以头抢地地反省自己什么没有对预警采取第一时间的反应,导致出现了人员伤亡,又如负责善后和债主管理的两位联合起来声讨季凉川他们的行动不够规范,对他们后期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而赵伯钏这个新上任的塔主,如同一位无能的社区调解人员一般坐在中间,甚至都找不到机会插话。
季凉川在门口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这些乌合之众,心想北塔也真是天高皇帝远,如此高级别的组织,内部竟然能乱成这样。
赵伯钏看见季凉川,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虽说这应该是他们俩搭档以来第一次见面,他却表达出了十足的礼貌,直接在众人的吵闹声里起身迎接。
“你回来了。”他指了指剩下的一把椅子让他坐,对着其他大人介绍到:“诸位,这位便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九鹤,九大人。”
各路诸侯一下子安静下来,带着各自的小九九打量着季凉川。
对于妖族来说,修炼到一定程度,是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相貌的,因此,大部分妖怪原来的模样再这么恶心,外表都长得仪表堂堂,都是走出去就可以上电视的程度。因此像季凉川现在这个长相的,要么就是审美独树一帜,要么就是能力有所欠缺了。
与赵伯钏不同,前者好歹原先就是跟在陆乃身边的副塔主,虽说年纪不大,再怎么样都要看在陆乃的面子上给他些尊敬,但是这个九鹤,名不见经传的,众人一时间也摸不清楚他什么来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外勤负责人率先发话:“九大人,这次还是多亏了您反应及时,才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季凉川的历史课比别人少上了一百年,对照夜发展至今的结构一概不知,唯一一些浅薄的认识还是来自从别人口中三言两语的猜测,只好按照他唯一熟悉的巡夜人的制式去理解。
“北塔一共几支外勤?”
外勤负责人本来是上赶着拍马屁,谁知道一下子拍到了马腿上,但总不好不回答,只好生硬地改了口:“按主塔的要求,一共三十支。”
“一支外勤下属几组?”季凉川举起桌面上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继续追问。
“五组。”外勤负责人觉得季凉川不像是在了解情况,更像是在追责,当即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也就是一共一百五十组外勤。”季凉川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统计。“今天外调了多少组?”
“外调了七十八组,其中主塔二十组,西塔......”
季凉川不想知道这些人的去向,摆摆手打断了他:“那么剩下的七十二组,有多少在执勤,有多少在塔内值守?”
负责人就是再蠢,也知道季凉川这番话是几个意思了,再这么说下去,恐怕就是剑指他消极懈怠,要是严重一点,他说不定马上可以打包去找前塔主下棋了。但他能坐上外勤负责人这个位置,不仅因为资历老,本事和心眼子也是长得齐全,立马坐直身子,对着季凉川说道:“我知道九大人的意思是指责我们外勤没有第一时间对魇鬼做出应对。但是,九大人您初来乍到可能还不知道,根据规定而言,正在执勤的小组不会接到其他的预警信息,而其他值守小组,在北塔接到信息后,第一时间是出动距离事发地最近的地方外勤小组,如果危机情况超过了地方塔能处理的范围,才会上报到我们这里。”
意思是摔锅给地方塔了。
负责人看季凉川不说话了,便继续解释到:“当时离魇鬼最近的是眉城分塔,但按您的组员汇报来看,眉城塔的外勤似乎并没有在现场。此事蹊跷,我也第一时间查看了灵纹印,没有收到眉城外勤的任何消息。依我看,保险起见,还是问问眉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比较好。”
季凉川点点头,对他这番说辞到没做出什么刻薄的见解,只是话锋一转:“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负责人往前挪了挪,双手放在桌上,给人一种他在认真倾听的错觉。
“一年前的灵气偷渡的事情,你们确定都处理完了吗?”
这是众人始料未及的方向,瞬间引起一片哗然。自从照夜塔稳定下来,灵气偷渡的范例是少之又少,北塔向来有第二主塔之称,被这么见事情一闹,上上下下大小妖怪的脸面都没有光彩,加上最后查出是自己人闹出来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地揪出一长串人,损兵又折将,甚至连带着老塔主都一并革职了,整个北塔大换血,这才重新安稳下来。现在,那次灵气偷渡早就成了北塔人人口中提不得的事了,谁想到季凉川竟然敢直接拿到面子上质问他。
外勤负责人看看两边,刚刚还在赵伯钏面前和他一起同仇敌忾的几人现在都不言语,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一小块地方,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季凉川的话已经问道了眼前,不回答也不是事,负责人没想到自己刚打下的精神高地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只得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季凉川的意思:“我不知道大人为什么会怀疑这个。偷渡的事情我们确实都解决了,所有被灵气波及到的事物都经过了清理,漏洞也已经补上,引灵管也全部拆除,甚至全管辖范围内都经过了检查。大人又这个疑虑,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大妖的眉头真心实意地皱了起来,似乎真的在为漏掉的隐患而担心。
“我没有说你们对偷渡的事情处理的有什么问题。”季凉川向后靠在椅子背上,一只手架在扶手上曲起,轻轻点着下巴,虽然他的动作和长相很不搭边,但一时间说有人还是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的意思是,当时里应外合偷渡的那些人,北塔真的清理干净了吗?难道就没有别的人再实施偷渡的可能性了吗?”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瞬间大吃一惊,就连赵伯钏都忍不住出声阻止。
“九鹤。”他在季凉川没来之前装好好人,季凉川说话时却一直一声不吭在旁边听着,但两人都是陆乃安排来的,彻查偷渡一事又是陆乃一手操办,他这会说偷渡党没有清理干净,无疑实在给他们自己打脸,他还没那么大本事,可以质疑陆乃。
季凉川装着无辜地看着赵伯钏,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赵伯钏的声音威严地响起:“其他人都出去吧。九鹤留下来,我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