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长命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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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怀好意地调笑到：“合着您老人家一件事都没办成呗。”他看见季凉川的嘴巴抿了抿，温衍条件反射地以为他要动手了，稍微缩了缩脖子。然而季凉川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抬脚要走。温衍不禁有些小小的失望。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车上，温衍导航输入茶馆的地址，车载助手大声地播报了一声，他回头观察了一下季凉川的表情，见他没有异议，这才发动了车子。
余海潮被扔在后座，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一点，靠在桌椅上扭动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季凉川眼都不抬，一缕黑色灵气咻地没入余海潮眉心，人瞬间就没了声响。
温衍放缓了声音，问他：“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季凉川刚刚挥出的重剑有些伤到了元气，此刻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温衍这个人太奇怪了，不是妖怪不是道士，对他们这些事情却了如指掌，更诡异的是，他对自己毫无隐瞒，甘愿相信他跟着他到处乱跑查这件事，好像两人并不是什么刚刚认识的陌生人，而是熟识了多年一般。
他闭了闭眼，捡起一个词开头：“你知道白头印吗？”
“知道，取白头偕老之意，同印者生死都会与对方绑在一起。”
“花妖和假大仙之间有一个白头印。”
温衍并不知道周鼎长的如何，但以他挑剔的眼光，凌远在花妖里面虽不算出众，但长得也有些姿色，万万想不到二人还算一对苦命鸳鸯，当即叹了口气，有些唏嘘。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对，那为什么假大仙死了，花妖却跑了。”
“那个花妖是个替身。”
“大仙这么精明的人，他估计是知道自己肉体凡胎随时准备翘辫子，才把自己的命和花妖捆绑。若是他知道花妖不是真身，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他绝不会做亏本买卖，所以说......”
季凉川小幅度点了点头。
所以说，周鼎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他也是个被人算计的棋子。
至于周鼎的死，怕是他背后的人怕他被季凉川捉住，说出些不该说的话，便早早地送这枚废棋见阎王去了。
回到天地间已经是傍晚，正是辽西镇最热闹的时候。然而天地间没有灯，也没有客人，隐没在华灯初上的街口，黑乎乎地像缺了一块。温衍将车停在门口，看着季凉川推门下去。他的车是辆与城市格格不入的大越野，地盘高得吓人，季凉川下去的时候脚软了一下，肩膀在车门上轻轻磕了一下。
温衍看着他没入黑暗的背影，慢慢皱起眉头。
这人什么时候对付一只小花妖都这么吃力了。他总觉得季凉川身上带着一种陌生的气息，一种行将就木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死气。
他从另一边下来，拎起不省人事的余海潮跟着季凉川上了楼。
季凉川的茶楼二楼制式非常简单，从楼梯上去是客厅，三面墙上分别有一扇门，然而都紧闭着，也看不出都是什么。季凉川打开右手边的一间，吩咐闻枫在楼下看着，让温衍把余海潮抬了进去。
温衍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这里应该是季凉川的杂物间，堆着的东西也非常缺乏趣味，无非架子上几罐茶盒，以及角落里几只就桌椅。温衍拖过一把椅子，把余海潮放上去，手一扭将他错位的下巴推了回去。
余海潮一下痛醒，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一声尖啸的痛呼从他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温衍惊得后退半步，感叹这具吹灯拔蜡的尸体竟然蕴含着如此蓬勃的能量。
好在季凉川早已隔绝了房间与外界的联系，不至于他这一嗓子惊动街上的人。余海潮认出了温衍，当即想从椅子上跳起来，季凉川抬手在空中画了几道，四道符飞向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拍了回去。随后他自己在一旁背光的地方挑了个凳子坐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温衍也看不清他脸上神色。
余海潮被季凉川一手吓着了，估摸着这两人怕是比周鼎还厉害的角色，当即脸都白了。
“张宝贵人呢？”温衍懒得废话，单刀直入问到。
“什，说什么...”余海潮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装傻。
温衍春风和煦地笑了笑，微微弯腰看着他：“想好说话，余海潮，我们可不是寻找走失儿童的警察。”
余海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吞了口口水，斟酌地开口：“我我我只负责抓人，其他的是周鼎管，我不知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都被人家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温衍半点不生气，“你想想，我们为什么能抓到你。”
他不管余海潮的反应，两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看着他，没有温度的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周鼎为什么给你长命锁？难得他真的是真心想帮你吗，你连他想要张宝贵这些人干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帮他卖命，说不定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呢。”
余海潮整个人都快缩进椅子里，他的脑子疯狂转着，温衍说的不无道理，周鼎才是那个知道一切的人，他们不去找他，反而在自己这个小虾米这里浪费精力，那么就说明他们拿周鼎没有办法，说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长命锁是我自己要的，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温衍叹了口气，靠近余海潮耳边：“周鼎已经死啦。”
“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动手杀了自己的邻居，走投无路的时候周鼎找到了你，给了你长命锁，让你把他练成小鬼。”
“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很兴奋吧？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温衍放缓了语气，有些怜悯地继续说道：“你很快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小鬼，只好放任它去吃掉其他人，但恐惧的同时，你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你可以左右他人的生死，觉得自己也是神仙了，是吗？”
余海潮的眼睛睁大了，温衍似乎没有正眼看他：“但是你归根结底是个凡人，你觉得周鼎会把你当同类吗。小鬼这种东西，谁养谁被反噬，等自己的灵智也被吃干净了，你就成了一个傀儡，这时候周鼎只要控制你，就是小鬼们反噬不了的新主人了。你活着的时候被他借刀杀人，死了也安生不了，你还要替他蛮么？我说过了，我们不是警察，你要是不说，伤了残了断胳膊断腿，把你的命吊着让你生不如死，你觉得谁会来救你？”
“或者，你实话实话，我们替人办事，与你无冤无仇，找到张宝贵，我们就当没见到你。”温衍看向季凉川，不走心似的叫了他一声，“凉川。”
季凉川手一挥放开了余海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温衍叫了他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然而温衍一脸正经，看着放开了禁锢后瘫软在椅子上的余海潮，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张宝贵，在周鼎的一个，一个私宅里，”他着几句话说的很轻，像是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地点在...大桥路旁边的一个鱼塘，旁边的屋子。”
季凉川和温衍赶到余海潮所指认的地点，果然找到了一间小屋子。鱼塘有鱼，不过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屋子的门是锁着的，季凉川正准备上前，被温衍伸手拦了一下。
小屋的木门被虫啃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门栓上别了把新锁，看样子前不久还有人来过。温衍提起一口气，抬脚朝木门踹去。门抗不住他的一身牛劲，不过几脚门闩就从门上崩开，吊在半边门上摇摇晃晃。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奇异的臭味扑面而来。温衍打开手电，被自己面前离他不到半米的一双脚吓了一跳。
阴暗的小房间里，五六具尸体以同一种方法吊在房梁上，从衣服下端露出的四肢如同注了水的气球一般光滑，泛着不祥的青白色。温衍感叹周鼎的手笔间，季凉川已经在小屋里转了一圈，从角落里抬出个面如菜色的男人。
“这是张宝贵？”温衍弯腰从众尸体脚下穿过，帮着季凉川抬起张宝贵的另一只手。
他感觉到张宝贵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幸亏它们来得早，没让他也成为那些“梁上君子”中的一份子。两人合力将人抬上车，这才返回小屋。有了前两次被照夜截胡的教训，季凉川这次片刻不敢耽搁，立马着手调查起屋内的尸体来。
温衍个子高，平视的时候正好看见尸体的□□，毫不费力就辨认出了这是清一色的男性。由于不知道这些吊死鬼是什么来头，他不敢贸然上手把人家放下来，便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声罪过，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他们上下其手搜起身来。
然而季凉川倒是全无顾虑，很快就把几个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边。温衍看着他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不敬死者。”
季凉川凉飕飕撇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记上一账，打算过会儿连着称呼一事一起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