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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窦太皇太后 ...

  •   窦太皇太后的去世,受益最大的除了皇帝,第二位怕就是王太后一脉了。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田蚡一跃而起,成了大汉的丞相,一时春风得意,风头无两。

      正所谓小人一朝得意,难免得意忘形,这田蚡正是如此。他借着宫中太后的势,大肆收受贿赂,凭贿赂轻重任命官职,御史大夫韩安国就是这么来的。

      和武安侯的志得意满相比,曾经辉煌一时的窦婴就显得格外落魄了。窦太皇太后都不在了,皇帝自然也不用顾及她的面子而重新任用窦婴,这也就导致他如今只能赋闲在家。

      身份一朝颠倒,如今落魄的魏其,已经完全不被武安侯看在眼里,不上赶着踩上一脚都算他仁慈。

      偏偏窦婴受不得这个气,想起他名满天下的时候,田蚡还只是个街头的小混混,每次见自己都要低头弯腰,恭恭敬敬,上他家门甚至要行跪拜之礼,和那孙子似的。

      哪怕后来王太后发达了,那也是二人平分秋色,可如今田蚡再度受到重用,他却大势已去。他从前的那些门客尽数离开窦家投了那田蚡不说,偏偏偶尔在外头遇上还格外倨傲,似要把他踩进泥里似的,窦婴心高气傲,难免心中郁气郁积。

      但到底还有一人不因为窦婴失势而疏远他,那人便是灌夫。这灌夫本也不姓灌,只不过因为其父是灌家家臣,因为有功被赐予灌姓。

      他因吴楚之战时为报父仇一时勇猛无比,事平之后颍阴侯灌何向景帝详细讲述了灌夫奋勇陷阵之事,景帝看中他的胆气,拜了灌夫为郎中将。

      但此人好酒,一喝多就容易管不住自己,不仅得罪人还爱惹事,因此官位起起落落好几回。但他为人仗义,不俱权贵,也敢仗义执言,因为在朝臣中名声颇好,景帝因此又重新启用他为代相。

      到武帝即位时,他转任淮阳太守,刚好那个时候窦婴当了丞相,他一向与灌夫交好,就提拔灌夫为太仆。

      当了太仆没多久,一日灌夫和长乐卫尉窦甫一起喝酒,喝着喝着起了争论,灌夫酒后性起,竟动手殴打窦甫,那窦甫是窦太后兄弟,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后,怕窦太后弄死灌夫,就又把人外派了,谁知道他过了几年,又犯事被免官了。

      长安城权贵如云,越是这样的地方就越是势利,窦、灌两人都赋闲在家,处境其实差不多,因此两人颇有点难兄难弟的意思,不免经常聚在一起喝酒发牢骚。

      一日,灌夫拜访田蚡,田蚡知道他和窦婴交好,就假情假意的说:“我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去拜访魏其候,偏偏你有孝在身,不方便,唉,可惜啊!”

      灌夫是个铁憨憨,他不知田蚡就是随口一说逗他的,当真了,当即便说:“丞相肯纡尊降贵前往魏其候家,我虽然在服丧期间,又怎么能佛了您的面子呢!我马上通知魏其候,让他们准备酒水,期待丞相明日能早早到来。”

      田蚡敷衍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灌夫把这个消息告诉窦婴,窦婴心里也很高兴,知道田蚡现在架子大,也不敢怠慢,马上吩咐厨房里的人去大肆采买牛羊鸡鸭以及各种山珍海味等,预备酒席。

      还指挥家里的奴仆连夜打扫房屋,摆放器具,全家忙碌了一整夜,一切准备就绪后只待丞相大人的到来了。谁知道窦家一早就翘首以盼,灌夫也起了个大早过来陪着等,一行人等到了中午还不见人来。

      窦婴于是问灌夫:“是不是丞相他忘了今天要来我家的事?”

      灌夫说:“我昨天就和丞相说好了,这么短的时间想来应该不至于忘了。”

      两人就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灌夫就说自己亲自前往丞相府去接他。谁知道他到了田家,下人说丞相还没起床。

      人家官大,灌夫只能压着怒气继续等。过了好久,丞相才慢吞吞的出来见他。灌夫赶紧上前说;“丞相昨天承诺今日会到魏其候家做客,魏其候夫妻连夜准备酒席,为了等丞相,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用膳食。”

      田蚡听他说完,假装想了想说:“我昨晚喝多了,一时忘记了和你的约定。”说完又转头吩咐吓人备车马前往魏其候家。他哪曾想自己不过一句客气话,这二愣子就当真了,还亲自上门来请,这下不去也得去了。

      田蚡这趟走的心不甘情不愿的,自然拖拖沓沓,灌夫又是个急性子,觉得田蚡故意的,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心里一直憋着气。

      等好不容易入席了,酒到酣处灌夫起身舞剑助兴,自己舞完又请丞相也舞剑助兴,田蚡眼皮都没抬,只当没听到。

      灌夫趁着酒性,索性把先前憋着的气一口撒了,当着田蚡的面好一顿阴阳怪气的数落,窦婴怕他又得罪人,赶紧强行把人拉了下去,又对着田蚡好一顿赔罪。

      田蚡脸皮到位,只当没有刚才的小插曲,和窦婴喝到尽兴了才打道回府,但他觉得自己身份贵重,愿意亲自上窦家,是莫大的荣幸,觉得窦婴该出点血来报答他。

      他听说窦婴城南有数顷良田,土地肥沃,就托门客籍福向窦婴索要,窦婴听了这无礼的要求勃然大怒,说:“我现在虽然不被皇帝重用,丞相也确实地位高,但他也不能强取豪夺吧?”

      恰好灌夫当时也在窦婴府上,听了这个事,把中间人籍福大骂了一顿。籍福无端受了这个冤枉气,想起自己曾经也是窦婴的门客,念着几分过去的情分,就没把这事如实和丞相说。

      他劝说丞相魏其候年纪大了,想必活不久了,不如等他过世后再去要也是一样的。窦家如今除了窦婴,能撑得起门面的早就没有了,不怕他们不肯。

      田蚡当是实情,本来已经放过这件事了,偏偏有人把当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田蚡当时就气的面目全非,生气的说:“魏其候的儿子当初犯了杀人罪,还是我想方设法替他周旋,他当初对我提什么要求我没有替他办到,如今我只不过找他要一块地他就推三阻四。”

      “更何况我找魏其候要地,和那灌夫有什么关系,要他多管闲事?”田蚡一向心胸狭窄,就因为这个事把这两个人都恨上了,有心想报复回去以解心头之恨。

      田蚡派人调查灌夫的把柄,总算得到了回信,听说灌夫的家人和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借着他的势,在老家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当地的百姓憎恨他们以久,如就此问罪严办他们,条条都能办成死罪。

      田蚡得到消息后大喜,赶紧入宫求见皇帝后说:“灌夫家在颖川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应该严惩以儆效尤。”

      皇上说:“这是丞相该负责的事,不必奏请我。”

      田蚡见皇帝点头了,有心整治灌夫好出心头之气,偏偏动手时得知灌夫手中也有他的大把柄,一时投鼠忌器,只能罢手,但终究心有不甘。

      原来是田蚡早前当太尉时,碰到淮南王刘安入朝,田蚡亲自前往灞上迎接,私底下对刘安说道:“主上还没有太子,大王最贤,而且是高祖之孙,一旦今上宫车晏驾,若非大王嗣位,那还有谁能够取代呢?”

      刘安本就有点这方面的意思,被田蚡这么一拍,就更意动了,一高兴就赠送了田蚡大量金钱财物,托其从中留意帮助。

      田蚡说这话的时候,本来也是因为知道淮南富裕,有心想骗点钱财罢了,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当真。而且他心里也知道这等同叛逆的行为若是被皇帝知道了,是要诛族的,他当时说这话时明明格外小心,怎么就被灌夫听去了呢!

      可现在懊悔也无济于事了,因为这个致命的把柄,田蚡投鼠忌器,可叫他就这样放过灌夫,他也咽不下这口气,且把柄一日在外就一日不安全,必定要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好以绝后患才行。

      田、灌两人就此僵持不下,两家的宾客平日都是依附这二人的势力,若是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对谁都不好,于是两边极力撮合,晓之以厉害关系,总算劝得两人各退一步,勉强算是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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