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8、第 158 章 第二日一大 ...
-
第二日一大早,用过早膳后阿娇送几个子女出门,他们现在各个都有公事在身上,比她可忙多了。
也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明明无忧已经回来了,之前顶替兄职的无虑不是该放了吗?谁知道这两人谁也不主动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继续着。
走了好远,远到三个人的声音彻底消息不见了,阿娇又站了一会儿才打算往回走。她笑着对小霍说:“看着他们三个出门,你是不是也想出去?”
“没有想出去。”他看着阿娇认真的回答,阿娇只看着他笑,却不像是相信他的样子,这个年纪儿郎有几个喜欢和长辈呆在一起的?谁不想和同龄人一起玩?
“被我拘在家里自然不痛快,你乖乖的配合医女早点养好身体,才能早点解禁。”
“你近日不准动武,也不准骑马,如果实在在家里呆着无聊,可以趁着早晨和傍晚天气凉快的时候出来走一走。”
“也可以在家里抚琴,练字,看书,只要不是动作太大都是可以的。”
“这都是你平日里在家做的事情吗?”
“算是吧,我有时候也会和侍女一起研制一些美容养颜的东西。”说到这里阿娇想起一件事来,她笑着说:“你还记得你打下的胭脂山吗?上面有一种红蓝花,用来做胭脂特别好看。”
“如今市面上流通的胭脂只有两种,一种是以朱砂为主料制作出来的,虽然用了能让人面颊生晕,可是有轻微毒性。”
“用红蓝花和米粉混合做出来的,就没有这个顾虑,细细的磨制后,薄薄的涂在脸上,同样能产生双颊生晕的效果,宛若十八少女,最受女客青睐。”
他偏头看着她问:“你今日用的是这种红蓝花调制的胭脂吗?”
阿娇也笑着侧头看他说:“我?我不出门上什么妆?”阿娇自己说着也觉得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变化,以前的她特别爱美,会花大量的时间在保养这张脸和身体上,出门必然上妆,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不这样了。
好像是从弹幕和她说他们这个时候的化妆品很多可能都有毒,也可能是她不怎么爱出门了,慢慢的上妆就不那么必要了,谁知道呢!
他看她面若羊脂白玉,双颊却泛着淡淡的红晕,很像她说的胭脂的效果,谁知道竟然不是。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掐着她小巧的下巴,用大拇指轻抚了抚她的侧脸,除了滑腻,没有感觉出任何粉末。
阿娇打开他的手,好笑的问他:“难不成我还能骗你不成?再好的妆容它也不透气,大热天的,我又不用见客,何必受这个罪。”
他果断认错,又说:“现在还不算热,在附近走一走再回去好不好?你不是说可以每日早晚散步吗?”
阿娇想他好武,不喜欢静静的呆在屋里也是能理解的,就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拉着她的说:“这附近走动的人少,地不平整,我拉着你,安全些。”
阿娇当他关心则乱,就笑着说:“你忘了,我现在可是会骑射的女郎,不像以前那么娇气了,哪那么容易出事。”
他执拗的看着她说:“我想牵着你的手。”那个眼神看的阿娇有点心慌,正想甩开他,他又说:“我看你牵过无忧和无虑的手,可你很久没有牵过我了。”
阿娇心说我就是再疼孩子,也没有和他们牵着手走路,不过她稍微想了想就想通了,他羡慕的是这种亲近的母子关系,牵手不过是一个象征。
卫少儿不是阿娇这种溺爱儿子的,又或许也和去病的生父也有点关系,似乎对他也不怎么亲近。她叹息了一声最后还是说:“你舅舅说的对,你现在是大人了,我们不好和以前一样亲近,要避嫌,不然对你的名声不好。”
“我不在乎名声,只牵这一次,好不好?”他看她动摇了,更加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前走,侧头看着他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出征是的事吗,我讲给你听。”
阿娇看他坚持,最终还是妥协了,说:“那好吧,只这一次。”
他牵着她慢慢的沿着无忧他们离开的方向走,他边回忆边讲述出征时的见闻,他自然不会给她讲那些血腥的、暴力的场面,只讲他沿途看到的美景,和别的地方看不到的奇异风景,还有自己的一些心得。
阿娇听着听着想到了一首乐府诗,说是他打通河西走廊后匈奴人的悲歌,就问他:“他们是不是有一首诗写你的,全诗应该是这样说的: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番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嗯,河西走廊一带水草丰茂,是绝佳的牧场,那里养出来的马总是比别处的壮,燕支山就是你提到的红蓝花的产地,这处又是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匈奴人更是以此为跳板才能屡次进犯我大汉边境,此处不管是对谁都至关重要。”
阿娇知道河西走廊的重要性,可那是通过弹幕上虚幻的文字才得知,亲耳听他说出口,才好像真正意识到她的外甥到底为大汉打下了什么。
她笑望着他说:“你这样的丰功伟绩,难怪全天下的人都记住了你,世世代代的人也会记住你。”
“我本意并非如此,我只是想还我大汉边境安宁而已,世人记不记得住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在乎眼前!”
阿娇心想,你是不在意,可你的功绩载入了史册,因为你才开创了流传千年的丝绸之路,你也是第一个差点灭绝匈奴的将军。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就是觉得有你这样的外甥特别骄傲。”
他幽幽的看着她没说话,就是这种眼神,从小她就用这种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存在。他以前只知道被她这样看着会不自在,会脸红心跳加快,会想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只为了不让她失望。
可后来他慢慢长大了,他心里多了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东西,她在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他慢慢的便很难把自己定位在外甥的位置。
他从小就一心埋在练武上,心思全用在行军打仗上,对旁人的眼神和闲言碎语并不在意,也许很多人都用这种眼神看过他,比如卫长表妹,不对,表妹看向他的眼神中兴许还带着爱慕,可偏偏只有她看向他时,只有她看向他时......
“你平日不是也喜欢抚琴唱歌吗,我今日正好有空陪你,我抚琴你唱歌。”就不需要阿金了。
他想起以前阿金每次来看她时,她总是很开心,因为她喜欢阿金的声音。他是不能像阿金一样和她对唱,但是抚琴他还是抚的来的。
阿娇笑着说:“还是算了吧,我以前唱的都是些情情爱爱的东西,黏黏腻腻的不适合你这样的少年将军。”
无论他多么厉害,在她眼中总是长不大似的,他无奈的说:“我都二十一岁了,早就是大人了,你是不是总把我当成还是第一次出征的年纪。”
“可能有一点点,谁叫你那个时候年纪小,我总是担心,夜间都睡不安稳。”
“以后不让你这样担心了。你以前不是也和舅舅一起弹奏过一些战意激昂的曲子,我擂鼓你弹琴,总可以了吧!”
他突然想起她被困在椒房殿弹了一夜琴,第二日他去接她的时候,她的手指鲜血淋漓,膝盖也跪的青紫一片,站都站不起来,全靠意志撑着,脸色突然变的很难看,改口说:“不用你抚琴,我可以学。”
这个时候入朝为官的,君子六艺肯定都是会一些的,他也从小练琴,她还亲自教过他,可他到底不精通,比不上阿金那样专业的。
“怎么突然不开心了,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嗯,想到你被困在椒房殿那晚的事了。”
阿娇笑了笑说:“我自己都忘记了,其实我只是受了点皮肉苦,你姨母估计担惊受怕了一晚上。”阿娇得意的说:“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你不知道我当晚弹的什么,回去后我弹给你听。”
其实也和阿娇娇气有关系,这个时候宴请客人都是留客越晚越有诚意,通宵达旦的饮酒也不是没有的,席间人人都是跪坐,连皇帝也不例外,和阿娇一样跪坐到像上过刑的还真少见。
她本来想卖一卖关子,可他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而且阿娇一想到卫子夫当时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提前剧透。
她笑着说:“我弹的可是“汉宫秋月”,一首讲述后宫哀怨的曲子,你说后宫中有女人敢叫皇帝知道她们私底下听这些吗?”
“也不知道卫皇后怎么想的,明明听着心惊胆颤的却偏偏不放我离开,她对我也是够恨的,宁愿自伤也不叫我好过。”
“以后不会了,她以后不敢再针对你了。我长大了,有了足以和舅舅抗衡的力量,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了。”舅舅对卫家死心塌地,可他不姓卫,他在卫家忙着争权的时候甚至是在舅母家长大的。
阿娇总觉得顺着这个话题有点危险,直觉让她赶紧打住,她提议说:“我们回去吧,等会儿该热起来了,你的伤口出汗了也不好,回去我让医女给你再检查检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