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43、冥影之渊1

　　“肖队长！肖队长！”
　　耳麦中几声呼唤。
　　身体骤然一紧。
　　她从黑暗中醒过来。
　　眼前光线充足，直升机螺旋桨嗡嗡声顷刻间传入耳朵。
　　“我……睡着了？”她坐直身体，发现搭在腿上的电脑滑落到脚边。
　　耳麦里，飞行员又喊了几声：“肖队长，还有十五分钟我们到达，请做好下机准备！”
　　“好的，好的收到。”她马上回复。
　　视线随即转向窗外。
　　此时，脚下不再是茫茫大海，蔚蓝色调被淡淡烟雾绿所取代。
　　地表层峦叠嶂，黄土的颜色在烟绿中逐渐浓厚。
　　天也是淡淡的蓝。
　　那种大海壮阔又浓郁的色彩消失了，朦朦胧胧的，颇有几分梦中的意境。
　　直升机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阳光正正好好被直升机自身挡住，在大地投上一个小小的影子。
　　地面开始一点点起伏，黄色伴随着黑褐色，绿意不算充裕。
　　她看了眼坐标显示，现在已经快要进入山西地界，大同很快就会到达。
　　赶忙重新拿起电脑，把视频从头开始播放。
　　录制人员不像是专业的，镜头晃动得很厉害。
　　几个人穿过狭窄山壁，进入到更加幽暗的一个洞内。
　　突然，有人尖叫！
　　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一闪而过，镜头飞快转变，光线迅速明亮，变成了灰白色。
　　喘气声异常剧烈，视频里的男人惊恐不定，两个女人低声交谈，瞬间跑出去。
　　男人匆匆跟上。
　　光照亮前方。
　　数道影子赫然入目。
　　肖肃心中暗惊，电脑跟着抖了几下。
　　她这才发现，视频里的影子像是雕像，但是表情异常生动，从高处俯视着下方，仿佛天神降世一般，怒视着镜头外的人。
　　心脏微微颤动，她咽咽吐沫，认真观察起每个塑像。
　　不等看清，镜头再次飞快变化！
　　一片黑暗中，咔咔声从电脑中蹦出来。
　　敲打在她耳膜中，令心神异常不舒服。
　　画面再次转换。
　　一道光忽地出现在前方，紧接着，山壁上出现了个曼妙的影子！
　　镜头却平稳非常，像是聚焦在此，一点点缓慢放大。
　　影子上部，梭形图案浮现出来，足足有脑袋大！
　　她顿时倒吸冷气！双手差点把不住电脑！
　　是ufo！！！
　　它真的出现在山洞中！
　　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山洞里？！
　　她记得它的尺寸，那段三分钟的视频内容几乎深深刻在了心头：
　　高6.13米
　　翼展16.13米
　　机长23.13米。
　　虽然有些山洞非常巨大，有一个足球场大小，能够容纳得下它。
　　但它是怎么飞进山洞内部的？
　　绝不合乎常理！
　　另外，视频开头那道红色影子让她非常在意，马上调回去，定格住，仔细观察。
　　影子其实是个塑像，由于没有对比，所以不清楚大小。
　　它端坐在黑暗中，着红色文官袍，面色漆黑，双目炯炯发亮，异常有神。
　　这是个很陌生的塑像，她没有见过。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和ufo有关联吗？
　　她注意到，视频后还有文件，便先打开。
　　后面简单记述了3月13日，兰海辰带队后进行救援的事情。
　　她大概浏览后，心中涌起一丝诡异。
　　从13号到今天18号，五天时间竟然都没有发现一个失踪人员，太不正常了！
　　而且时间与自己的任务几乎重叠，意味着什么？
　　脑中慢慢浮现一个猜想，但她现在还无法确定。
　　眼睛扫到窗外。
　　山峦在大地上形似一个个土包，看上去并不高，却绵延着不断，弄得平整大地褶褶皱皱。
　　直升机开始下降高度。
　　她迅速锁定了一个山坳。
　　看不清有多少人在那里，但是堆起的帐篷密密麻麻挤着，大型机械如挖掘机等在核心区域工作着。
　　山石颜色发黄，或大或小，零星绿意夹杂在其间。
　　随着高度降低，她能看见越来越多细节，和越来越多的人。
　　阳光下，山坳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肖队长，马上降落了。”飞行员一句话，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直升机稳稳落地，旋起地面和四周的土，呼啦啦飞起来。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一个帐篷里走出个穿着红色探洞服的男人。
　　国字脸，英姿勃勃，个子高身材魁梧。
　　机舱门打开，她收好电脑跳下直升机，对着来者敬了个礼：“兰队。”
　　“肖队。”兰海辰回礼，然后对着帐篷那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把现场情况简要和你说一下吧。”
　　“好的。”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带有一丝丝初春的清新。
　　温度比起海上，适宜了些许，略带着几分寒气。
　　直升机离开。
　　周边全然没有安静。
　　挖掘机在远处山洞待命。
　　山洞被挖出巨大的洞口，山石裸露在外，黄褐色石头在旁边被堆成个小山。
　　洞口幽深深黑漆漆，仿佛大地缺了只眼珠，狰狞着瞪向天空。
　　这让她有点不舒服。
　　周围的人投射过来好奇期盼的神色。
　　这种神色非常熟悉。
　　和钻井平台被困工人的目光没有任何差别。
　　他们都期盼着，困苦忧愁的眼神中流露出希望。
　　她快速扫视着人群。
　　穿着应急管理局字样衣服的人在清点着物资，几个闪电救援队的围在一块抽烟，市消防的车停在挖掘机旁边，公安的车则在帐篷周围。
　　另外有许多面目焦急的，擦着眼泪相互安慰。
　　那或许就是失踪人员家属。
　　兰海辰注意到她视线，眉心微蹙：“情况不是太好，洞口能够挖开的地方已经挖开，可以运输部分物资下去，但现在关键点是没有找到失踪人员，更别提营救。”
　　她不由得跟着蹙起眉：“怎么会这样？难道不知道人员现在失踪在哪里吗？”
　　“很复杂，来。”
　　两人进入帐篷。
　　急切氛围扑面而来。
　　帐篷被临时改成了指挥中心。
　　拼凑成的桌面上铺着张4×4米左右的地图，洞穴的构造在上面一览无余。
　　对着门口的是三个大屏幕，前面坐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和屏幕里对话。
　　三个穿着警服的人看着屏幕，几个穿着简单年纪颇大的人围在桌子前，对着地图划来划去。
　　桌子边角摆放着七八个保温杯，散发着热气。
　　淡淡茶气钻进鼻子。
　　察觉到有人进来，一众人不约而同回头。
　　兰海辰先冲着警服那几个说：“派出所的王警官、张警官、钟警官。”
　　三人年纪依次减小。
　　看着肖肃点点头。
　　王一啸问：“是派过来支援的？”
　　“是，肖肃肖队长。”兰海辰介绍。
　　“你好你好，只过来一个人吗？”王一啸疑惑。
　　“是的，她能力比我还强，对我们的救援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欢迎欢迎，”王一啸依旧严肃：“这次人员失踪关系到市里的企业家，希望肖队长竭尽所能，营救出失踪人员！”
　　“我会的。”她回以微笑。
　　兰海辰又指着桌边的几人：“霍平定，专业救援专家。”
　　“肖队长你好。”
　　“你好。”
　　“吕胜，洞穴专家。
　　陈玉琴，地质专家，曾经帮助过赵小军做过开矿前的勘探。”
　　“你好。”
　　“肖队长年轻有为。”女人五十多岁，带着个眼睛，看上去儒雅认真，
　　兰海辰继续介绍剩下三位：“贾承思、救援专家，黄冬晨、地质专家，萧易、专业潜水救援。”
　　三人对她点头示意。
　　她微笑了下。
　　介绍完人员，兰海辰说：“我是此次行动总指挥，派出所刘振海刘所长和霍平定是副指挥。此前5天，轮番下去了10组队员，目前路线开辟到了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
　　地图上是蜿蜒向下的洞穴横切面，深度距离和温度气体含量等详细信息标注在上面。
　　指着的那处标记为③。
　　距离为7km，深度却达1550m。
　　“录像你看了吗？”他问。
　　她马上知道问的是直升机上观看的那段，应该也是他出发前接受到的那段，点头：“看了，内容不连续，我没分析出什么。”
　　“这段视频一共分为三段，其中有第一段的两个画面我们已经得到验证。”
　　“找到了？”她惊讶。
　　“是的，第一个画面，”兰海辰指着标记①：“在这里，背景中有煤层和发红的岩石，专家确定是新源煤矿残留煤层。”
　　看着地图，上面写着距离2km，深度400m，水平倾斜12°。
　　“红色的岩石是片麻岩，然后他们经过了一个狭窄的通道，记得吗？”
　　“记得。”
　　“这里，岩石的颜色更红，经过确定，是泥岩，经过这里后，我想下个画面你的印象很深刻。”
　　脑中那副画面倏然出现。
　　她禁不住捏紧手指：“红官袍塑像！”
　　“是的，来之前，我对这个塑像非常好奇，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摇摇头。
　　“煤矿中塑来有供奉窑神爷的传统，这个传统只流传在有煤矿的周边。”
　　“哦？和它有关吗？”她问。
　　“还不确定，这个窑神爷我们也看到了，还在原处，但是，后面的路前行了3公里后断开，我们没有找到能够前行的地方。”
　　她皱起眉：“怎么会这样？”
　　“很奇怪，大家都很奇怪。宋日明，麻烦调录像到地点3。”
　　“好的。”
　　屏幕上出现一段录像。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孩子面色严肃认真，身上探洞服沾了许多泥浆，手电对着山壁扫来扫去。
　　“林复青？”她眼睛一亮。
　　“你认识？”兰海辰惊讶。
　　“嗯，”她嘴边不由得泛起淡淡笑意：“她是和我一届入选的，那年综合成绩排名第五，但她没有留在局里，而是到各省去流转，去年八月调到太原所的。”
　　“是这样。她很优秀。”兰海辰不吝赞赏：“非常优秀的一个女孩子，刻苦努力，任务里也很认真，我提过的窑神爷，就是她告诉我的。”
　　“哦？”
　　“窑神爷是地方神祇，我们知道不多，发现情况后，以为是始作俑者，林复青解释说是古时传下来的一种习俗。
　　这个窑神爷名为刘展雄，从火德真君转变而来，保佑煤矿开采时矿工的安全，因此这里大部分煤矿都会供奉他。”
　　“所以，原因并不是他。”
　　“应该不是。”
　　她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怎么说？”
　　视频里，暗红色石头肌理倾斜着向下插去，颜色一点点变得浅淡。
　　林复青走在前面，手电照出另道山壁，浅灰色砂砾和泥土混合着，四周均是封闭着。
　　“飞驰，没有路。”
　　“奇怪，”一个年轻男人声音困惑：“他们是怎么到达一群雕像那里的呢？”
　　她心念一动，想到第二段和第三段视频，眼睛不由得瞥向临近的屏幕。
　　画面和这处非常相似，不过这里是实时通话中。
　　喘息声在洞中回荡着。
　　脚下砂砾很碎，踩在上面会留下一个个脚印。
　　“兰队，没有通向下方的洞口。”兰海辰胸前的对讲响了。
　　“是太原所的杨菲，”他说，然后按下对讲：“继续寻找。”
　　“好的。”
　　镜头时而前进时而晃动。
　　她利用两块屏幕拼出地点的完整情况。
　　这里是一处很大的山洞，四周岩石看上去像是泥砂岩，屏幕显示深度在1550米，距离洞口7km。
　　心中暗暗吃惊。
　　如此距离下，竟然还没有发现失踪人员的踪迹。
　　回头看地图。
　　标识的只有一条路，并没有岔路口。
　　那么人会去哪呢？是山洞塌方导致洞口消失还是另有隐情？
　　兰海辰盯着屏幕，面色渐渐发沉：“一直找不到可以下行的路，绝不正常。”
　　她想到一个问题，先是瞄了眼周围，随即压低声音：“兰队，五天过去，失踪人员还存活吗？”
　　“我让赵钰占卜过了，显示人员存在生命迹象，但，始终没有发现下行路线。”
　　“还活着。”她更加吃惊。
　　“是的，不过不是从13号开始计算，肖队，他们在11号就进入洞穴了，截止到今天，已经7整天，我不知道他们携带了多少补给，但7天时间，早该消耗光了。”
　　望着屏幕，她忽然升起奇怪的感觉。
　　“是啊，居然还活着。”脑中想到了刚刚离开的钻井平台。
　　情况很类似，不是吗？
　　她在心底问自己。
　　“兰队长！兰队长！”帐篷门突然被掀起来，一个年轻人风尘仆仆跑进来，手中iPad伸向兰海辰：“有新线索了！有新线索了！”
　　瞬间，所有人看向他。
　　“赵文州，什么线索？”兰海辰马上接过来。
　　“第二段视频里的塑像！我老师说查到了些线索！”
　　陈玉琴走过来，语气急切：“文州，什么线索，快说！”
　　“陈姑，”赵文州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眉目间满是焦躁：“老师说这些雕像和云冈石窟造型很像，我爸我妈他们一定就在这附近，不可能走远！方向的话有可能是朝着大同方向！”
　　“我看看，我看看。”陈玉琴看向屏幕。
　　兰海辰把画面投向大屏幕。
　　昏色中，一面高大山壁大半隐藏在黑暗内，手电的光打在中间位置，显得那重重影子愈发阴森赫人。
　　每个雕像都瞪圆眼睛，怒视着下方，手中持着各式法器，似乎带起阵阵疾风，空气中弥漫着肃穆庄严，耳畔像是能听到法铃和拂尘等震动空气，强烈压迫感顷刻间袭来。
　　帐篷内安静下去。
　　大家看着屏幕，呼吸不由得放缓放轻，生怕惊扰到神佛，降下这厉厉神器。
　　赵文州声音不禁发抖：“陈姑，兰队长，我老师说，这些塑像风格和云冈石窟基本出自同一时期，很有可能是当年同批工匠所造，洪涛山和大同地下都是相连的，会不会有秘密的通道能到达这里啊？”
　　陈玉琴思考片刻，点头：“兰队长，我觉得分析有一定道理，当初我和赵总勘探矿山时，虽然从这里出发只有一条路，但地下深处还有其他通道，大概率是赵总他们发现了新的缺口，从那里离开的。”
　　“仪器探测过，周围500m内没有发现，”兰海辰脸色微微发沉：“并且数次搜寻，同样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这条推论不成立。”
　　吕胜盯着地图：“兰队长，扩大探测范围呢？毕竟岩石层厚，会影响探测结果。我建议放大到公里为半径。”
　　“行不通。”他摇头：“目前，无法做到。500米是极限。”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均沉默下去。
　　她察觉到情况不对，低声问：“兰队，怎么回事？”
　　“肖队，这里的情况我真是很少见，仪器探测最大功率可达2公里，但在这里完全行不通，这还是我和太原所合力击退灵物后，那东西，现在还停留在地点③的周围，如果无人员下去，仪器完全失灵，只有配合人员，仪器才能正常工作，但仅限500米范围。”
　　“什么？”她暗暗惊呼。
　　这情况和钻井平台不同，但还是让她瞬间想到困住自己四天的灵物。
　　而视频中最后出现的ufo，更是两次任务中最相同的地方！
　　“兰队，我出去看一看。”
　　“嗯，你注意安全，杨菲，到哪里了？”
　　“兰队，还有1公里到达洞口。”
　　“好的，小心一点。”他指着移动着的画面说：“这是第11次搜索了。和之前的一样，没有结果。”
　　她皱起眉，想到ufo出现在山洞内，深觉此次任务非比寻常，快步离开帐篷走向洞口。
　　挖掘机随时待命着，洞口有几个工作人员站岗，看到她，微微点头。
　　还不等接近，一股熟悉气息渐渐飘来。
　　以为是感觉出错，霎时一愣。
　　洞口外翻着，足有一个篮球场大。
　　碎石堆成个大土包，阳光下，深处依旧漆黑，仿佛散发着寒气。
　　下方有几道绳索，此刻动着。
　　她知道，是刚刚下去的那队回来了。
　　便等候在旁边，一面仔细感受着深处传过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