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3、海域霜国3

　　“齐梁。”她按了下耳麦：“哪里发现的祭台？”
　　“排管机管道后。”他马上回了。
　　即使耳麦在头盔下，风依旧透过来，呼呼地响。
　　“空间黑洞的那个排管机？”
　　“正是。”他说。
　　“小蕊，”盯着屏幕上的石头祭台，她问：“平台模型还有多久搭建完成？”
　　“就等设备区了，数据全了就可以开始搭建，这个不费时间，空间频率分析要久一点，大概……3个小时。”
　　“嗯，现在是2点22，”她站起来转身看向后面窗外：“排管机……”
　　外面海面蔚蓝无比，吊机井架在天与海之间伫立。
　　“大海广阔无边，波澜壮阔，”她突然说：“可也暗流涌动。”
　　邓蕊于川相互看了看，一同望向海面。
　　海面静谧，阳光洒在上面，泛起星星点点。
　　“机密？”齐梁在耳麦里冷哼：“我们来做什么的不知道吗？隐瞒对你有什么好处？！”
　　三人对视一番，神色疑惑。
　　“齐梁，怎么回事？”她马上问。
　　“孙峰不允许我们进入设备区调查。”
　　“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孙峰的声音传进来：“设备区非常安全，你们不需要进去！”
　　“安全？”齐梁嗤了声：“好，安全。”
　　她听出来这是来脾气了。
　　刚才陈建军几人的疑点又涌上心头。
　　“齐梁，不要耍脾气，先回来。”
　　邓蕊和于川纷纷表示惊讶。
　　“嗯？”男人也没料到她这样说，不解：“队长？”
　　“先回来。”她重复：“不要起冲突。”
　　对面没有马上应答。
　　沉默了很久。
　　倒是孙峰一直吵吵嚷嚷的：“我说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关系到生产，我必须严肃对待，真弄坏了设备耽误进度，你们负责？”
　　“我们负得起责！”高子毅声音很大。
　　“老高！”她赶忙呵斥了声：“不要起冲突，先回来！”
　　“好，我听你的。”沉默后，齐梁嗓音低沉许久：“老高，我们回去。”
　　“这……哼！”
　　耳麦里孙峰声音渐渐弱下去，脚步声显得几分沉重。
　　“缺少设备区可以构建模型吗？”她问。
　　邓蕊接收着传回的数据，点点头：“问题不大，不过设备区会显示空白，这个孙峰嘛......”
　　“是有些不对，”她回想着：“方舒，你在吗？”
　　“我在。”耳麦中一个沉稳女音响起。
　　“祭台你有什么想法？”
　　“似乎是用来召唤什么东西的，具体的我需要查资料才能确定。”
　　“ok，等你消息。”
　　屏幕上显示方舒下线。
　　“咦，队长，她是谁？”邓蕊好奇。
　　“队长，我们回来了。”
　　她马上转身。
　　男人手里拎着头盔吊儿郎当，面罩挂在胸前，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一双凤眼中流露出散漫。
　　看到她，眼尾上挑：“队长。”
　　高子毅板着脸，有些气愤。
　　“进来。”她简短回了两个字。
　　两人进来后关好门来到桌前。
　　从窗边回到座位，眉毛随即下压了些许，她瞪着两人：“我命令不好使了，是吗？”
　　高子毅马上缩缩脖，神情严肃起来，在桌前立正站好：“队长，我没有违反命令！”
　　“那你呢？”她瞄向男人。
　　他把头盔随意扔过去，颇为散漫地走来：“我也没有。”
　　“严肃点！”她喝道。
　　“嗯，是。”他过来到她身边站好：“队长有什么吩咐？”
　　这幅样子既听话，又不听话。
　　她回瞪了一眼，不想和他废话：“开会！”
　　几人赶快坐好。
　　齐梁贴着她，拉出把椅子坐下来，依旧目光停留。
　　她没理会。
　　“现在我来说初步调查情况。
　　一：当事人吴文松王志伟看见了空间黑洞，吴文松看见了两次，第二次抛掷瓶子，和空间黑洞进行了初步接触。
　　按照描述，空间黑洞没有做出反应，自行离开，和第一次情况相同。”
　　“二：排管机的祭台，结合生产总孙峰的反应，这里面应该有些事我们还不清楚。是否是导致此次空间黑洞的线索尚不得知。”
　　“三：从吴文松的话里，似乎平台上有某种秘密，此秘密是否和祭台有关，还有待查清。”
　　“四：于川在吴文松身上没有发现灵物鬼魂等留下的痕迹。这是否说明并非灵物鬼魂导致？齐梁，你有感受到什么时候吗？”
　　男人认真了些，微微摇头：“这里干净得很，起码以我的感知来看，没有灵物来过，和小川结论一致。”
　　“嗯，根据情况，暂时判断为空间异常现象。祭台相关资料我已发送给大连所的方舒协助调查。最后，”
　　她语气严肃：
　　“这次空间黑洞和以往所见都不相同，大家打起精神，尽快找出异常的原因。等平台模型和空间频率分析出来后，做下一步计划！”
　　“明白！”大家同声回答。
　　“数据分析还需要几个小时，大家可以休息一下。”她示意散会。
　　邓蕊赶紧问刚才的问题：”队长，什么大连所？“
　　高子毅满头大汗，边脱边点头：“对啊，大连所？不是每个省只有一个所？”
　　于川也看过来，有些好奇。
　　“国家越来越重视海洋发展，目前局里没有处理海上超自然现象的经验，所以在大连设临时所负责海洋超自然任务。
　　方舒你们应该有点印象，和我们是同一批选拔进523局的，后来分到了沈阳所，目前属于暂调大连所支援。人手比较紧张，她就不过来了。”
　　“这样啊。”两人恍然。
　　于川点头，拿出了观星镜，低头擦拭。
　　齐梁依旧坐着，没动弹。
　　“还有事？”她瞥了眼。
　　“休息时刻队长也要管吗？”他拖着腔调，悠哉悠哉，似乎刚才和孙峰的不愉快已经抛到脑后了。
　　“哼。”她白了眼，拿出手机翻开短信，没再理他。
　　短信页面干干净净，只有一条是两小时之前发出去的，收信人名为肖兴邦。
　　内容是：爸，我妈失踪有新线索了。
　　视线浏览过内容，停顿在了那里。
　　她紧抓着手机，心头像是有石头压着，沉重无比。
　　手机显示有可连接的网络，并无信号。
　　所以也不清楚，对方是接受到了没有回，还是自己无法接收到回信。
　　她垂下眸子，手摸向脖颈。
　　一个木质祥云项链出现在掌心。
　　手指轻轻抚摸，眼眸愈发深沉，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妈，你又在哪呢？二十四年了，我很……想你。”
　　齐梁看到她摸着项链，马上没了笑容，转而是一种忧心忡忡，目不转睛在她身上徘徊。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动，谁也没讲话。
　　邓蕊敲键盘之余，发现两人几乎要凝滞，眼神惊奇，对着另外两人努嘴。
　　高子毅耸耸肩，表示见怪不怪了。
　　于川摇下头，继续看向窗外。
　　她只好收回视线，埋头电脑。
　　会议室内非常安静。
　　邓蕊的影子和电脑一起，慢慢移动。
　　阳光也暗了些许。
　　滴——
　　“石油巨头美国亿万富豪离奇死亡？”
　　机器和高子毅同时出声，打破了平静。
　　邓蕊看了他一眼，表情波澜不惊：“什么离奇的，要么仇富的人干的，要么意外，不过我分析，基本没有意外。”
　　“你还挺有经验。”
　　“这年头，富人死了有什么可惊讶的。乐善好施才让人惊讶呢。队长，数据分析完成了。”
　　肖肃正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
　　听到完成两个字，噌地起身，神色还带着惺忪：“完成了？”
　　刚坐好，发现后背有件衣服滑下去了。
　　“嗯？”伸手去拽。
　　“谁的衣服？”眼神有些茫然。
　　“能是谁，”邓蕊小声嘟囔：“队长，模型完成，我要放投影吗？”
　　“放，放吧。”她揉揉眼睛，抓着衣服嗅到了些许淡淡松木香。
　　当即哼了声，把衣服扔到旁边。
　　齐梁正好从休息室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眸深处闪过几抹黯淡。
　　于川从后面挤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他迅速收整好情绪，快步走过去：“完成了？”
　　声音有些慵懒，似乎刚才没看见一样。
　　“嗯。”她避开他视线，转身向着窗外伸个懒腰。
　　窗帘徐徐下降。
　　将阳光和大海挡在外面。
　　关闭好窗帘，高子毅坐回到桌前。
　　转回身，室内暗了下去，桌子上空有个虚空影像，和钻井平台一模一样。
　　不过西南角有处显示空白。
　　她知道，是设备区。
　　懒腰后，她精神了许多，拿过水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17：32
　　短信收件箱空空如也。
　　心里马上空荡荡的，漫过一丝苦楚。
　　几人坐好。
　　“队长，”高子毅指着一个地方说：“祭台从这里发现的。”
　　“嗯。”她赶快喝口水压回苦涩，抬头看去。
　　完整的钻井平台出现在眼前。
　　井架在东北角赫然耸立，北面和西面有三个吊机，西南是一片管道和仓库，南面夹东角则是白色的休息楼和停机坪。
　　四个粗壮巨大立柱撑起整个平台，浮在海面上。
　　十数个红色小点在工作区移动着，集中在东北方向的甲板井架周围，剩下少部分在西北方向的操控室附近。
　　正是实时反馈回的工人位置数据。
　　高子毅指着西面中间部位的一处管道说：“祭台在里面，非常隐蔽，如果不是机器人发现，寻常人应该想不到里面会有东西。”
　　盯着位置，她放大了些，神色幽幽。
　　“还有，”齐梁补充：“管道上的脚印凌乱，这人一定身体不灵活，起码是个没练过的普通人。”
　　“不普通吧？”于川插嘴：“普通人不会懂这些，也不会到这个角落搞祭台。”
　　她听着没有说话，来回移动着角度。
　　“资料上写钻井平台108人，除了平台总张达明，三个副总外，大部分都是基层员工。不像懂这些的，况且，”邓蕊说：“他自己也在上面，做这些也跑不了，有必要吗？”
　　“一切皆有可能。”她终于说话了：“③号立柱和排管机，为什么选择这两个地方呢？”
　　大家看着模型。
　　模型上有两处闪动着红色光点。
　　邓蕊解释：“这两处就是发生空间黑洞的地方，空间频率分析，很正常，起码现在是正常的。”
　　“其他地方呢？”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这就……奇怪了。”眉头微蹙，她盯着两处地点：“有什么关联吗？”
　　齐梁：“整个平台最主要的是钻井，排管机和立柱关系的是混凝土。如果混凝土没有及时输送到钻管，很大概率产生负压问题。”
　　“负压的话，”她表情严肃起来：“海水倒灌，井管报废，平台也会有危险，为什么？”
　　几人皱眉深思。
　　“而且为什么选择这两处？”她又问。
　　“有些说不通。记得我刚刚说过的吗？还不能确定是人为。国家科学院空间院士来局里授课时讲过，”
　　她放开模型，往后倚向椅背：
　　“自然界会出现空间异常的情况，不过没碰见过，这次会是吗？还是……真的有人在后面捣鬼？这闹剧，胆子不小。”
　　沉思须臾，她重新前倾身体，注视模型：“不管什么原因，先引它出来！”
　　几人神色微变。
　　“怎么引？”邓蕊疑惑。
　　“不是带了激光束子仪和激光核钟？”一抹自信浮跃出来，她双臂交叉叠在胸前：“封锁，逼它出来！”
　　齐梁马上明白，眸子里闪烁着明亮：“利用激光束子震荡空间频率？”
　　“你很聪明。”她投去赞赏：“小蕊，新科技方面你擅长，将平台分割成几个区域，频率从低到高，依次刺激，”
　　“鬼也好，灵物也好，总归是长波短波各种粒子！它也不例外，总有一个频率能让它现形！”
　　此话一出，会议室又沉默下来。
　　几人交换着眼神，难掩震惊。
　　齐梁最先看向她，目光灼灼，顷刻间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一抹浅笑随即勾上唇边。
　　“这，这是个好办法，没错，”邓蕊忍不住心惊：“是好办法，广撒网，队长你真是聪明绝顶！我怎么想不到！什么波什么粒子，也难逃核钟的眼睛！”
　　高子毅和于川也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还得是队长！我们没有线索，就要主动去逼他出来！”
　　“别拍马屁了，”话虽如此，眼眸里还是涌出几丝舒然：“开始准备吧。小蕊作为总指挥，剩下的人我和一起辅助！”
　　“收到！”
　　有了办法，气氛瞬时活奋。
　　高子毅大步去开灯。
　　于川把武器从物资箱里拿出来，一一摆好。
　　邓蕊十指飞快在键盘上舞动。
　　齐梁望着她，双眸微挑，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这次没有躲，马上回视过去，面色坚毅沉静，和他对望。
　　男人眼眸中涟涟如水，几丝魅惑不经意掺杂在其中，鼻梁高挑，脸型线条流畅，并不凌厉，更显得柔媚无比。
　　肩膀宽厚，黑色单薄作战服更加衬托出肌肉，身条十分完美。
　　女相男身。
　　看着那张脸，她常常觉得他是投生错了性别。如果是个女孩子，该有多么媚骨天成。
　　不过常年高强度训练，将这份阴柔媚意削减了几分。
　　朗朗正气混杂着这股子柔媚，不仅没有不伦不类，反倒成就了别一番的滋味。
　　这样个漂亮的人——她喜欢用漂亮形容他——淡淡松木香飘来，嗅着味道，不由得心脏多跳动了两下——说不心动是假的。
　　同样，很多后勤部的女孩子看见他就眼冒金光。
　　但……抿紧唇，她快速撇开眼睛。
　　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不合适的感情。
　　稳定了下心神，她起身和于川一起整理武器。
　　齐梁瞧见她眼眸中涌动起异样情愫。
　　心头顷刻有小溪流淌而过。
　　不等高兴一会。
　　情愫浓郁几分后，迅速散去。
　　只留下坚毅。
　　眼眸沉静如潭水，更显双眉粗犷。
　　加上小麦肤色和强壮身姿，真如一只自信又张扬的鹰。
　　唇边不由得多了几分苦意，摇着头起身走过去。
　　肖肃开始组装机器人。
　　他走到她旁边，没再多言，拿起机器人快速组装。
　　完成组装后，于川打开一扇窗。
　　冷气呼呼吹进来。
　　西边天空泛起昏色，海面上变得深深浅浅。
　　高子毅开始放飞机器人。
　　她站在另扇窗前，看机器人嗡嗡着飞远，然后回到桌前俯视着模型。
　　模型显示平台已被分割成五个区域，机器人变成绿色小黄点迅速飞往各自区域。
　　很快。
　　区域与区域之间出现道光墙。
　　“队长，等待结果吧。”邓蕊用力按下按钮，长呼了一口气。
　　回头望向窗外。
　　轰隆隆声传过来，吊机和龙门吊运作着。
　　穿橘红色工服的工人在甲板区域装卸调配，非常忙碌。
　　似乎没人发现机器人。
　　远处，海面颜色更深了。
　　天也变成深蓝，夕阳伴随着云渐渐行远。
　　她低头看了下时间：
　　2026-03-13 18：07
　　正是最后的余晖。
　　“天黑了。”轻声说。
　　一切，即将开始！
　　齐梁注视着她，停留了许久，才转向窗外。
　　最后一丝光辉落入大海，瞬间浮现一抹绿色。
　　转瞬即逝。
　　夜色袭来，钻井平台上灯光依次亮起，尤其以东北角井架上方的最大最亮，和防空火炬交相辉映，映出大片明亮天光。
　　更远处，却依旧漆黑无此。
　　无法分辨天与大海。
　　小红点在工作区和休息区来回移动。
　　她知道，现在是换班时间。
　　“怎么样了？”她回到桌前问。
　　“队长，不要急嘛，”邓蕊靠着椅背，姿态悠闲：“有结果会有提示，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耐心等待，毕竟，这是个大活。”
　　点点头，她坐下来翻开短信收件箱。
　　依旧空白。
　　另外几人也回来坐好，各自看着手机。
　　她又抬头望向窗外。
　　夜更黑了。
　　月光洒下来，海面有波浪轻柔泛动着，给天地之间带来些颜色。
　　显得十分静谧。
　　工人们在灯光下忙碌。
　　18：37
　　19：07
　　她不时回头看几眼模型。
　　另外几人时而在桌前观察，时而望向外面，面色严肃，却没人讲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
　　平台灯光常亮不灭。
　　模型内，代表工人的小红点由多变少。
　　窗外也逐渐安静了下去。
　　“不会扑空吧？”高子毅放下手机，突然来了句。
　　齐梁望了望她，依旧散漫。
　　邓蕊盯着屏幕没抬头。
　　于川在窗前观望着星空。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她声音平静舒缓，眼眸转向手机：“才11点39，阴阳之气还未交换。”
　　像是响应了她的话......
　　滴滴滴！
　　滴滴滴！
　　警报马上响了两声。
　　瞬间，所有人抬头看向桌面。
　　一处红色光点闪烁着。
　　“来了！”邓蕊蓦然精神，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模型迅速放大到警报点。
　　“井架？！”她认出位置。
　　“对，”邓蕊快速放大：“上端，防空火炬？”
　　心脏倏地提起，她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下，火焰摇摆不定，把四周照得明亮。
　　她仔细辨认着：“没有？！”
　　“不可能！”邓蕊回身看过去，也愣住了：“没有？”
　　滴滴滴！
　　滴滴滴！
　　声音在会议室里颇有些刺耳。
　　“还有？！”听到声音，邓蕊惊呼了声扭身回到电脑前。
　　模型缩小，锚机方位出现警报。
　　“不可能不可能！”不等邓蕊放大，另外几处也滴滴滴响了起来。
　　警报短促尖锐，持续不断。
　　于川高子毅相互看了看，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盯向窗外，嗓音依旧沉静：“小蕊，所报地点，全部正常。”
　　“不可能啊！机器人不可能出错！”邓蕊盯着屏幕，面色焦灼，手指疯狂舞动。
　　滴滴滴！
　　滴滴滴！
　　机器人还在不停报警！
　　她缓慢转身回视会议室内，盯着模型，神色冷峻。
　　突然。
　　警报全部消失了。
　　瞬时寂静下来。
　　甚至静得有些可怕。
　　几人面面相觑，露出不可思议。
　　滴——滴——滴
　　警报在吊机方向又重新响了起来！
　　齐梁眯了下眼睛，眸色如深井一般，看向肖肃，声音很冷：“它在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