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局超自然档案》谁家小猫

216、茫岭迷踪29 真相血淋淋

　　脚踩着野草，汁液从下方绽放，沾染到靴底，清新略微苦涩的味道在鼻尖一转而过。
　　她僵着步伐，一步步走向远处。
　　这是哪？不知道。
　　要去哪？不知道。
　　可是，她知道，不能留在这里，这个伤心欲绝、让自己没有办法留下的地方。
　　每迈出一步，都觉得有千斤的力量在往下坠着自己。
　　力气很快就消耗光了。
　　她不敢停，生怕一停下来，就会跌倒，就会再也站不起来。
　　那样，只会让吉尔笑话。
　　哼，神……杀死了妈妈，监视自己长达二十年。
　　一厢情愿地认为是妈妈，此时竟然成为了最大的笑话。
　　“自然之母。”她吟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难以抑制地出现了几抹笑，非常讽刺。
　　“什么狗屁自然之母。”冷笑着，狠狠踏下一脚。
　　小腿高的青草立即被踩断，倒在了靴子底下。
　　微弱呼声倏地飘进她耳朵。
　　像是在求救。
　　不由得一愣。
　　“谁？！”刀眉马上皱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看到后面时，那个灵巧的影子低垂着头，双肩往下耷拉，颓丧无比，悄声跟在自己二十米开外。
　　但声音不是吉尔发出的。
　　眸子里起了厌恶，立即回了头，打量其他地方。
　　可惜，那声微弱叹息只响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她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如果是平时，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出现，不过现在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真的是有点分辨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视线不自觉瞄向后面的影子。
　　不会又是吉尔做的吧？她跟着自己，明显就是不想放过自己的意思！
　　“哼！我不信你还能做出什么！”
　　人定胜天。
　　这是从小学过的道理。
　　自然之母又奈我何？
　　从不相信牛鬼蛇神，当然也不畏惧什么自然之母。
　　冷眸扫过。
　　她大踏步继续往前，留了些心眼在吉尔身上。
　　松树和柏树交错在眼前经过，清新微苦的味道时时警醒着她。
　　心头慢慢浮现出刚才吉尔的话。
　　拖着脚步，酸涩跟着身体起起伏伏。
　　始终无法接受吉尔的说法。
　　妈不在了。
　　二十四年，是这样的结果。
　　爸爸和姥爷该怎么接受？
　　他们一直以来期盼的，渴望的，没有磨灭的希望。
　　自己该怎么和他们解释一切都是吉尔做的？吉尔这个非人类对人类做下的残忍的事实。
　　像是堵着块大石头，她愈发觉得难以呼吸，不得不连连深吸气，才能喘上来一口气。
　　不知走了多久多远，她意识到吉尔还跟在自己后面，烦躁腾地升起来，刷地回头，马上和一个毛茸茸的金黄色对视上！
　　“老虎！”她情难自禁地倒吸口冷气，本能驱使，飞快往后退了四五步，堪堪扶住白杨树干，心口狂跳不已。
　　老虎眨着眼睛，气定神闲仪态优雅，慢悠悠继续朝着她走过去。
　　巨大虎头和爪子探向她，鼻子里喷出炙热的带着腥味的气体。
　　毛茸茸贴了上来。
　　顿时赫得她无法动弹！
　　老虎是受吉尔控制的！
　　果然，老虎贴近过来嗅一嗅之后，便哼了哼，退开了。
　　吉尔的影子出现在老虎后面，神情哀伤，一双宝珠似的眸子噙着泪水，距自己还有十多米。
　　恨意在身躯内盘旋着，就是这个东西，害死了自己妈妈！还信誓旦旦没办法救回来！
　　怒视吉尔，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报仇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迅速咚地一声炸开！
　　“我妈不能白死。”她说。
　　吉尔隔着十余米，也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目色中出现了几分愣意，很快被愧疚和悲伤覆盖了。
　　“好。”轻声应着，慢慢踩着大地走过来。
　　老虎感受到她过来，往后让了让，让出了地方。
　　肖肃盯着她，眼眸中充斥着恨意与怒火，夹杂在一起熊熊燃烧。
　　“过来送死？”她厉声道。
　　“嗯，我知道你恨我，”吉尔噙着泪，哀伤萦绕着：“给妈妈报仇是孩子应该做的。我不会反抗，”说着，递上来双手：“任你处置。”
　　低垂着眉眼，泪珠倏地从眼角滑落，模样极为顺从。
　　见此，她只能感受到恶心和更加的厌恶。
　　视线在递过来的双手一扫。
　　手腕血肉模糊，钢丝索造成的伤痕依旧存在。
　　不由得冷笑出声：“你不是神吗？伤口怎么没恢复？惺惺作态给谁看？”
　　吉尔心头被这话刺痛，嗓音里带着泣声：“你对我的惩罚我要留下，只要你能缓解仇恨，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啊好啊！”怒火浇油了似的，更加旺盛，怒吼：“那你让我妈活过来啊！让王长宇活过来啊！”
　　“这……”泪珠断线一样，滚落过豹纹面颊，吉尔眸色被水雾遮挡，那股哀伤绝望却掩饰不住：“无法改变……”
　　“放屁！”她破口大骂，顾不得老虎在侧，猛地上前揪起她衣领，拳头嘭地砸向那张脸。
　　女孩子马上被砸得往后一趔趄，还不等站稳，拳头下雨似的一个一个落在脑袋上。
　　肖肃眼珠通红，满脑子都是妈妈不在了，被她杀害了，杀人凶手还藏在暗处偷窥监视自己。
　　怒火熊熊燃烧，烧掉了她仅有的理智！
　　整个人陷入了某种癫狂，力气全部凝聚在拳头上，呼呼生风。
　　一拳又一拳。
　　一拳又一拳。
　　大地似的肤色迅速染上了红色，腥气与血气弥漫在森林当中。
　　青天白日中，天空也出现了几抹血色。
　　她毫无察觉，眼前只有这个杀人凶手。
　　那颗漂亮的脑袋似乎变了形，被狠狠砸进了黑土地中。
　　没有停手，被血腥气反倒激起了某种嗜血与癫狂。
　　青草四周弥漫开鲜红。
　　东北虎嗅到血腥气，情不自禁地踏地上前，凑过来，露出了牙齿，锋利中残存着其他动物的腐肉。
　　一点点接近，舔舐着鲜血，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嗜血欲望。
　　拳拳到骨的动静在森林里回荡着。
　　天空被血色尽染时，她才脱力似地瘫在地上，眼睛木木地，盯着面前血肉模糊的那团东西。
　　黑色作战服湿漉漉的，散发着血腥气，好在也是黑色，看不出鲜红。
　　吉尔面目全非，唯有那头秀发散在血沫四周，能看出这里曾经有个人。
　　老虎毛茸茸金灿灿的脑袋沾着鲜血，嗅着大地飘上来的气味，凶相毕露，对着那团血肉却是不敢下嘴，低吼着，虎啸阵阵。
　　她迅速清醒，恨意也顷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杀了吉尔。
　　愣愣看着没了人模样的吉尔，眼眶中竟然瞬时起了水雾，心头猛地抽动，寂然、空落落、难以描述的不安，还有一丝一点的悔意，在心头交错着升上来。
　　与吉尔经历过的一幕幕，也顿时在眼前闪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记起吉尔的好，记起吉尔多年来深夜的陪伴。
　　心头堵着的那块石头轰地碎开了！
　　顿时泪如雨下，嚎啕大哭，抱起吉尔残破的躯体，不知名的滋味在心头凝聚成一片乌云，电闪雷鸣。
　　冷意侵袭过来。
　　她哆哆嗦嗦，脑中不停闪动着妈妈和吉尔的面容，飞速交替着闪过。
　　妈妈。神。自然。
　　她们像是融为了一体。吉尔的肃穆严厉、不可近人，妈妈的慈爱温柔，还有大自然的瑰丽诡奇。
　　全部在脑中一幕幕飞过。
　　森林寂静，她哭声低沉又痛苦，像是把压抑了多年的感情全部倾泻出来。
　　“孩子，别哭。”一只手轻抚着她面颊，给她拭去了泪珠。
　　吉尔的嗓音轻柔又温暖，瞬时在她心中惊颤了一下！
　　她表情愣愣痴痴，不知不觉松开了那副残破躯体。
　　碎肉与骨头流淌着，情不自禁让她感到恶心，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见鬼似的猛然一哆嗦，就要把吉尔抛出去！
　　一颤过后。
　　吉尔的脸——完好无损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肉沫纷飞血水横流似乎只是假象。
　　她呆呆凝望尽在咫尺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孩子，我是担心你害怕，”吉尔表情担忧，擦拭着她面颊的泪痕：“不要哭，不要哭。”
　　“你，你没有死……”问出这话后，她有些想捶自己：明摆着的事情，吉尔不可能死。
　　“嗯，”吉尔抿了抿唇，头微微垂着，使得她看不见表情：“心里舒服了些吗？”
　　她马上推开吉尔的手，冷冰冰地：“不用你管。”
　　“傻孩子，我是你妈，怎么能不管你呢？”
　　“我妈？哼！你还好意思提她！你也不是她！你不配提！”
　　“对不起，我只是想学着妈妈的样子照顾你，很可惜，失败了。”
　　“好了够了！”没由来又是烦躁，她用力推开吉尔，腾地站起来：“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杀不死你，我妈也不会回来！这场游戏我玩够了！该结束了！就此分道扬镳！你的那些所谓考验的任务找别人去吧！我配不上高贵的神！”
　　说完，又狠狠瞪了眼旁边的老虎，气呼呼转身就走。
　　老虎伏卧着，瞅着吉尔无辜眨眼。
　　吉尔面露无奈，马上起身追了上去，同时给老虎个手势让它也跟上。
　　听到后面急匆匆追上来的脚步声，她心里边烦乱，马上加快了速度，朝着森林深处跑去。
　　不知道前方是哪，要去哪，总之，不想吉尔跟着！
　　太讨厌了！
　　跑着跑着，眼前竟然变得熟悉了几分：松树越来越多，柏树渐渐稀少，脚下也开始松软，阳光洒进森林里，露出些许残阳的血红。
　　马上看了眼仪表定位。
　　定位点还在疯狂地跳动，说明干扰没有离开，也就是吉尔和UFO都还在后面跟着。
　　“女儿！”远处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动静。
　　“爸？！”她当即停下脚，往声音那头看去。
　　肖兴邦和孟振国从松树后面钻出来，急匆匆地奔跑。
　　“女儿！”他面色焦急，眉头拧在了一块像是黑炭，飞快跑来：“女儿！”
　　“爸！”看见亲人，她心头又立即被酸涩和苦意填满，马上朝着男人冲过去。
　　一头扎进爸爸怀里。
　　热泪顷刻间涌出来。
　　短短分别，真相已明。
　　她再也压抑不住痛苦，在爸爸怀里放声哭泣。
　　“女儿！”肖兴邦紧紧抱住女儿，察觉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以女儿的性格，肯定不会如此情绪激动。
　　“看。”孟振国马上看到更后面的那个年轻女人，拍拍肖兴邦。
　　“吉尔？！”看到人后，他马上明白过来，女儿肯定是和吉尔之间发生呢某些事情。想到女儿提起吉尔说的话，眸色迅速沉下去。
　　“！”孟振国眼眸又是一紧：“后面有只老虎！”枪口马上对了上去：“大家小心！”
　　抱着女儿，他谨慎地往后退：“爸，我带着肖肃先走！”
　　“好！”
　　此时，即便真想搞清吉尔，肖兴邦也必须先保护好女儿，才能想另外的事情。
　　“女儿，我带你走！”
　　“爸……呜……”她才从爸爸怀里抬头，稍微往后扭头，和吉尔对视上了。
　　“爸，她……她……”委屈在心口徘徊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提起妈妈。
　　“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肖兴邦眉头锁紧，摸到了腰间的枪，声音冷酷无比。
　　“不……是我妈……爸，我妈……”
　　“什么？？”孟振国猛地回头，目光和女婿一起，凝聚在她身上，甚至于老虎都顾不上。
　　“我闺女，我闺女她怎么了！在这里？？”
　　“你妈妈她……”
　　两人愕然震惊，直接当场石化！
　　“我妈，我妈……”话就在嘴边打转，眼泪倒是先比话出来了，扑扑地滚落：“她……”
　　“她到底怎么了！”
　　吉尔听到提起何穆，面色中飘来些许黯淡，站定在远处，默默望着爷孙三代。
　　“我妈……她……不在了……”
　　“不在？！”肖兴邦马上意识到这话里的真实意思，脑袋猛地嗡鸣，白光飘过去，差点站不稳！
　　“不在？！孙女儿你说清楚！”强健有力的手立马掐上她手腕，孟振国突然变得严肃异常：“你怎么知道的？！看到人了还是什么东西？！怎么证明？！”
　　“姥爷……”疼痛让她镇定了几分，压一压哽咽，不自觉看向远处的吉尔：“是真的，我确认过了。”
　　“嗯？和这个女娃子有关？！”孟振国当即发现了异样，视线徒地射向吉尔。
　　吉尔面色淡然宁静，伫立在松树下，老虎伏卧在她脚边，抬起眼睛瞄了眼，有些无精打采。
　　肖兴邦也问：“她说的？！”
　　“嗯。”
　　话说出来，没有一点轻松，她叹气，重重砸向地面：“当年事发时，她和UFO都在。”
　　深吸气，她抿了下唇，把事情原委讲给了爸爸和姥爷。
　　一字一句，从唇瓣里飘出来。
　　讲述中，她不知不觉隐瞒了吉尔自然之母的身份，也没提及到底是何来头。
　　只是……自己亲眼看到的UFO，此刻并不在吉尔身边，不知何时隐入了身形。
　　仪表疯狂的跳动告诉自己，UFO还在旁边没有离开。
　　山林似乎更加寂静了。
　　吉尔远眺着他们，眉间更加黯淡，一抹愁怨萦绕着，使得豹纹面颊都带了几分哀愁。
　　老虎不时嗷呜几下，像是悲鸣。
　　肖兴邦抱着女儿的手臂，不知不觉也松开了。
　　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他清楚妻子失踪前的每一个细节，二十四年，日日夜夜都在眼前浮现。
　　在最新的视频分析帮助下，心里边隐约有感觉，那道光闪过去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盯着吉尔，他眸子里没有仇恨，只有深深的叹息。
　　妻子是牺牲了。
　　被吉尔这个外星人在无意中杀害了。
　　说是无意，自己可不信这套说辞！无非是借口罢了！迷惑女儿尚可，骗自己？哼！
　　心里冒出股荒唐感：外星人的确存在，与自己的联系竟然如此密切！
　　它还蛊惑女儿，想让女儿走同样的路！
　　立即拽住女儿手腕，声音冰冷：“正好缺外星人存在的确凿证据，这次送上门，你逃不掉的！”
　　吉尔的视线全程在肖肃身上打转，听到肖兴邦的话，冷意闪过，随即又恢复了温柔。
　　那是她的爸爸，还是不要让她伤心了。
　　孟振国听完，紧握着的枪杆子抖得剧烈。
　　“杀了我闺女儿，管你什么东西！吃我一枪子！给我闺女儿报仇！”
　　砰砰砰！
　　大踏着步，同时按下扳机，枪声在森林里回荡开，震彻林间！
　　鸟儿扑棱棱地从远方急匆匆飞起，转向它处。
　　老虎霎时从大地上起身，四爪着地，低啸着做出攻击的姿态。
　　吉尔没动，双手垂立着面容淡然。
　　子弹在枪响的瞬间留到了面前。
　　距离半米时，忽地凝滞在半空。
　　仿佛有一面看不到的屏障阻挡着子弹的前进。
　　孟振国难以置信，再次用力按下扳机，面色青白难堪，大声骂着，竟然直接奔向吉尔！
　　“还我闺女儿！杀人犯！拍我会偶尔！”
　　肖肃看到眼前一幕，心口不由得抽缩。
　　太知道吉尔的秉性了！如果有不合她意的，隔空就能捏死！
　　“姥爷！”赶忙甩着爸爸的手，大喊：“别过去！危险！”
　　“女儿！你被外星人蛊惑了！”肖兴邦早就有准备，攥紧她，狠狠揽在怀里：“不许过去！我不能再让你走你妈走过的路！我和你妈只有你一个孩子！绝不能再出差错了！”就要硬拽着她离开。
　　“不！爸！姥爷有危险！”
　　“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安全重要！”看到岳父冲过去，一瞬间他是想阻止的，外星人科技发达，拿着枪也不可能是它的对手！只能是去送死！
　　但……女儿还在旁边，就不能冒险！
　　“走！”对女儿的关爱让他使出全身力气，强硬拽着女儿的手，一边把人钳制在怀里，拖着她往后去：“走！抓它是我们上一辈的事！你不要再参与了！走！到安全的地方！到能取得联络的地方！找支援！”
　　“什么？！支援？！爸，你要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