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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茫岭迷踪4 审讯很不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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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杨璟的话,脚步沉沉回到了寝室。
齐梁在门口。
“有事?”她瞄了眼,神色倦怠。
一整天下来,从祁连山回到局里,没有片刻停歇,眼皮子直打架。
“来看看你。”男人倚着女寝的门,多了几分关切:“任务不顺利?”
“嗯,我不说了?”她有些撑不住眼皮,随手推开他:“早点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我没事。”看她倦色浓厚,赶忙扶住她:“肃肃。”
“哼,叫我队长。”
“……好的队长,”眼中闪过几丝失落。
她没抬头,也没瞧见,当然也没心思瞧他,心里头想的都是杨璟的话。
“我先睡了。”又推了他一下,把手推开:“小心行事。”说完,晃悠着脚步进了女寝。
铛。
门禁被锁上。
他的手也立即被拦在了门外。
“唉,肃肃。”凝视铁门,他低头叹了口气,把剩下的话咽回到肚子里,手撑着门,神色落寞。
肖肃才没空去想他。
到了寝室,衣服都没脱,沾了床,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又一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泄露进来,丝丝缕缕,在天花板与墙壁之间形成了直挺挺的夹角,竟有几分异空间的意味。
房间内又安静,平日里老是会吵醒自己的手机也毫无动静。
浑身还是沉,在被子里也觉得在往下缓慢地坠。
适应了好半天。
她终于清醒。
明白过来这是第二天了。
翻个身,随手拿起手机翻看着内部系统。
这是在523局养成的习惯,早起后先看看是否有新通知新消息,避免错过最新的事情。
上下扒拉了会。
没瞧见什么新的东西,再看眼时间,不由得发笑:怪不得没人吵自己。
刚刚六点钟,是平时自己起床训练的时候,还没到工作时间,当然没人打扰。
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起来了,洗漱完毕换了训练服,然后小跑着前往训练楼,开启新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撒过天空,几抹薄纱似的云静静飘过。
由于时间还早,训练室内没有人。
热身后,对着悬挂着的沙袋砰砰砰使起力!
沙袋在半空中剧烈摇晃,伴随着粗喘,汗水顺着额头与鬓角流淌。
记着时间,一个小时后,回到寝室洗澡换了身衣服,去吃早饭。
这功夫,楼里的人渐多,一些和她一样,来到了食堂用餐。
齐梁也在。
远远瞧见他,眼皮子一搭,装作没看见,打了饭菜找个角落开始吃。
“队长。”男人朝气蓬勃,活力四射,嘭地坐到她旁边,
“哼。”埋头干饭,她没功夫说话。
他拿起筷子,没有马上吃,仔细瞧着她干饭,问:“一会就去审讯?”
“嗯。”红烧肉真香。她想。吉尔呢?吃饭了没有呢?
“看样子我不能去。”他语气遗憾。
“嗯。”吉尔要是没吃,需不需要打一份给她呢?
齐梁见她没兴趣搭理自己,碰着满脸灰,只好开始吃饭:“好吧,我听你的话,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
“嗯。”先问问杨璟吧。想着,她拿出手机。
“杨医生。”
齐梁抬头眯眼,神色危险。
她依旧没看他,注意力全在鸡蛋蒸肉上。
男人愈发有些失落,狠狠戳了下大馒头,想要发泄。
“吉尔用过早饭了没?”
嗯?他停下戳馒头的手,狐狸眼咕噜噜地转。
“好吧,是这样,”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很快答:“好的,我吃完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察觉旁边的人有些异样,斜乜了眼:“怎么了?”
“吉尔?”他愕然。
“是啊。怎么了?”
“抓回来了???”
“是啊,你不知道?”她反问,语气稀松平常。
“不知道,没人和我讲……”男人愣了愣:“是那个吉尔?”
“是啊,还有哪个吉尔?”
“不是,队长……”他的脸色刷地变白:“她不是……死在太平洋了?!”
哈……她才记起,吉尔出现在拍卖会之前,他就被关禁闭了,回来后由于神降之人的身份,只有高层才得知。所以……
“没有,”她调整了下语气,缓和了些:“她没死,活的挺好的,不过今后就难说了。”
齐梁猛地抓住她的手。
轻颤从手间传来。她更为诧异,没有马上甩开:“你怎么了?”
“要审讯的是她?”
“是啊,嘘,小点声。”她瞄着四周,稍微用力拍了下他手背:“松开。”
“靠!居然是她!”他愣愣地,任由她拍打自己,丝毫感受不到疼痛:“怎么回事!太难以想象了!她怎么活下来的?!这次任务,不会是抓她吧?!”
“你的话可真多,”她扯开他的手:“有些事还没弄明白,但她非常重要,你也别到处声张,除了我,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啊?”他不禁倒吸冷气:“这么保密……事情很复杂?”
“非常复杂,记得杰克和阿纳托利他们吗?与这件事脱不开干系,所以,你明白的。”彻底扯开他的手,最后扒了口饭,急匆匆起身:“记住了,否则你也会很不安全!”
男人眸色幽深了几分,第一次没追上去,目送着她离开。
八点整。
她在病床旁往外瞄。
王慧安摆着监控与电脑,问:“看谁呢?”
“廖天德。他不来吗?”
摆好后,王慧安坐到桌前笑:“他可不敢来了,这小女孩伶牙俐齿的,大国也不来,他看着生气,老是忍不住想动手。林昌过来。”
“好吧。”眸子垂下,看着吉尔。
女孩子朝她眨眼,有些亮晶晶,笑意在脸上浓了几分:“你一个人就够了。”
她赶紧偷偷瞟向设备前的于伯山,低骂:“肉麻。”
好在于伯山正在调试设备,没注意。
“王教官,我来了。”林昌风风火火地进来,后面还跟着个人。
看清是毛兴凯后,鼻子里发出声冷哼。
“哟,不待见我?”毛兴凯听见了,意外。
“你队里的岳安出了问题,不需要避嫌?”
“张局让我来的,那就是不需要。”毛兴凯大大咧咧坐到王慧安旁边,眉头一挑:“有什么问题吗?”
她哑然。也走到王慧安旁边,不过是另一侧,才闷声说:“没有。”
“哈,那就好,时间到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吧,王教官。”
“你俩啊,”王慧安摇摇头,然后看向正前头的吉尔,脸色严肃了些许:“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吧?”
吉尔眼皮微抬:“嗯哼。”
“说吧,别想着拖,”王慧安手指点点桌面:“我想你清楚自己的处境。”
女孩子嘴角噙笑,却盯着自己面前,沉默不语。
如是。
一上午过去。
她第一次觉得屁股会坐麻。
借着午饭的空隙,她瞅瞅王慧安,想问什么,又觉得没法子开口,一颗心始终紧绷绷的,为吉尔担忧,又为不明的未来担忧。
王慧安喝着水,笑:“说吧,看我半天了。”
“呃,教官,吉尔这么不配合,你还这么有耐心……不像姚教官……”
“哈哈,那么粗鲁干嘛?你不也说了她吃软不吃硬,磨一磨,找找弱点,总会开口的。”
听了这话,绷紧着的心松开可些,眼眸内重新燃起希望:“弱点找到了吗?”
“才四个小时,不急,”王慧安说着,眼睛在她身上不停地转:“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她摇头垂眸:“她不想说的时候,谁都没办法,总不能在用一次老办法。”
“浸水法?”
“嗯,不管用,她顽固得很。”
“不一定没有办法,她只是不想和我们说。”
她猛地抬头:“嗯?”
王慧安微笑,眸子里全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看得她心里发怵。
“教官?”
“没事,时机没到而已,不过有你在,总会开口的。”
“啊……”她霎时明白过来,呆呆看着王慧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答。
王慧安拍拍她肩膀,收了饭盒:“好了,我们继续吧。”
病房内,林昌和毛兴凯盯着吉尔,两人围在床上,厉声逼问,直到林昌朝吉尔伸出了手……
“干什么!”她马上大喝,立即跑过去:“不许动手!”
“怎么,”林昌疑惑:“有事?”
“林昌,别动手,”王慧安走过来,几分责怪:“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审讯方式,她不适合被暴力对待,会产生更严重的反抗心理,大国昨天领教过了,所以,有话好好说。”坐到桌前。
“你俩先出去透口气,一会再回来。”
“好吧好吧,”面对着王慧安,林昌不得不放下手,对旁边说:“小凯,走吧。”
盯着两个人离开,她稍微松口气,回头瞪着吉尔:“你一点也不配合!”
吉尔浅笑,随后闭上了眼睛。
“你!”她气得直擂床!
杨璟刚好进来,听见满屋子的警报,脸都白了。
忙乎了好一阵。
警报平息,她也被勒令冷静。
又到了晚上。
吉尔虽不是老样子,却也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不免气馁。
王慧安安慰道:“不要着急,这才是第一天,我想用不了多久,她会松口的,前提,你必须在。”
琢磨出教官话里的意思,她心里头有些虚,不敢发问,盯着地面连连点头。
如是。
磨走了林昌、毛兴凯,迎来了兰海辰、苏越,又换成了章宏和冯洪山。
一周还差一天。
她的脸拉得比驴还长,沉得不能再沉。
搞得齐梁远远瞧见她,只敢默默跟在后面,不敢随意搭话。
王慧安的耐心还在,也不多了。
期间,张古来了两次,旁听了会儿后,甩手就走。
齐三栩倒是一直在病房外转悠,偶尔借着医疗的名义进来瞧瞧。
杨璟作为下属,没理由拦,天天也是眉头锁在一块。
第六天的晚上,张局临时召集了教官们和小队队长们开会,会上严肃指出,必须在三天之内审讯出结果,不能再拖了!
每个人都积极献言献策,听得她一阵阵地发紧,抿着嘴直愣愣盯着面前的桌面,不敢抬头,
由此,她不仅脚步沉得有些拖不动,心更是猛地沉入到水中!
吉尔……这次可真完了!
开完会已是天亮,没空休息,一群人直奔病房。
浩浩荡荡,气势汹汹。
尤其姚国珍和林昌,最为积极,冲进病房后,直接把她挤到了最后面,只能远远望着那道蓝色窗帘。
她胸膛里的那颗心,几乎是死得不能再死。
吉尔似乎也预料到了什么,很快尖叫起来!
杨璟的目光远远投过来,充满了怜悯,她手脚冰凉,无助地靠在一旁,感觉连呼吸都停止了。
尖叫声断断续续,吉尔哭泣抽噎。
她什么也做不了,心里边一直想的都是吉尔的那句话:你杀掉我,就好了……
为什么……自己明明应该和同事们一个阵营,怎么那颗心偏偏向着这个小骗子!
低头,眼中不知不觉含了泪,视线模糊起来,无力感使得身躯不自觉地倚着墙,才勉强站稳。
“喂?好的好的!先暂停一下,张局叫我们过去。”王慧安突然提高了些音量:“马上。”
“什么情况?不是刚开完会?”毛兴凯惊讶。
“是啊,她马上要松口了!”
“你去问张局去。”说话的是冯洪山,王慧安怼得毫不客气,推开人群走出,立即看到了墙角的肖肃,眼神中多了些怜爱。
“小肃。”
听到有人叫自己,她赶紧擦了眼泪,竭力快速恢复镇定,抬头看。
“张局叫我们过去,但是……没有你。”
“嗯?”她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忙问:“什么事?”
“没说,让我们这些人全部去会议室,应该是很紧急的事,既然这样,你先去看看她,”说着,视线投向了蓝色窗帘后面,微微叹息:“她也一直在找你。”
“找我……!”眼眸瞬间瞪大,她脑中轰地一声,像是炸开似的,整个人立马眩晕起来!
“是的,快去吧。”王慧安拍拍她,然后离开了病房。
一群人跟着王慧安,吵吵嚷嚷地也离开了。
病房里迅速安静。
只有女孩子的轻泣抽噎。
杨璟从蓝色窗帘后走出,目光不忍:“肖队,没有其他人了。”
“嗯,好……”她勉强打起精神,拖着脚步,不敢想象吉尔成了什么样。
那颗心,在胸膛里七上八下的,悬着的丝线眼看着要断掉!
蓝色从身旁擦过。
吉尔的双腿出现在眼前,然后是紧束着的腰部,一束束设备的连接线穿过女孩子的身体,肌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白,轻轻簇动。
哭声在耳边徘徊。
她不得不用力抿着嘴唇,才没使得心从胸膛里跳出来。
漂亮的脸蛋缓缓出现了。
被泪水浸湿,长发湿漉漉地贴着两鬓,非常凌乱,连身下的床单都起了褶皱,说明刚才一定经历了非常剧烈的挣扎。
一双美丽如宝珠似的明亮眼眸,此刻被泪珠覆盖,显得很是空洞。
吉尔抽泣不停,表情呆呆地,委屈、麻木、绝望,一股脑地浮上来。
“吉尔。”她不知道怎么叫出她的名字的,只觉得心底猛地疼了一下!
“肃肃。”含着泪的眼珠微微转动,马上看到了她。
“你,……”她没力气说话,停在她面前,端详着被禁锢住的身体。
从前,自己对她毫不留情,倒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是如今她被绑在这里任人宰割折磨,被电击、被强制上精神类的药物,就是为了得到真相。竟然觉得很残忍。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对这个犯人产生了强烈的怜悯心。
是因为那张脸太人畜无害?还是因为救过自己?还是冥冥中……有些熟悉的与它类似的气息?
那气息在祁连山石庙地震时最为强烈浓厚,使得自己误认为错觉,长久没有相信。
现在,那气息淡淡的,又徘徊在她身周。
愈发迷茫、捉摸不透。
“肃肃。”吉尔抽抽鼻子,嗓音低沉沙哑:“他们……肆意折磨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情不自禁,抿着的唇被咬住,她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不配合说出真相和秘密……”
“可是,可是……肃肃,我就要被这样对待吗?”女孩子抽泣着,非常悲伤:“只是不配,他们不配罢了!”
心中猛地一颤,下意识看着那双眼眸:“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来,肃肃,你来,我只愿意对你说。”含着泪的眸子轻动。
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凑了过去。
“再近些,肃肃。”嗓音轻柔,多了几分和缓。
“好。”再次贴近,凑到唇瓣旁。
“肃肃,神启箴言为真。”女孩子带着泣声,缓缓吐出一句话。
肖肃脑中当即空白!
“它即将来临。
你要做好准备。
世界的未来。
在你手中。”
话简短,信息量却极大。
“什么,什么意思?”她茫然不已,心中一阵阵地颤动!
“你明白的。”吉尔语气恢复了些平静:“谨记在心,把一切记在心中,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关联的。只有你懂,只有你能懂。你是选定好的,世界的未来,在你手中。”
最后两句,吉尔又重复了一遍。
她感受到难以抗拒的沉重,猛地从天而降,降落在自己身躯之中!
心口徒地受到强烈一击。
“什么……”
喃喃着,她神色费解困惑,茫然不已。
女孩子没再说话了。
她马上起身盯着那张脸。
泪水还在,却平静了许多,嘴角有很浅淡的笑,含着泪与她对视。
手情不自禁捏住她下巴,声音严厉了些:“你说明白!”
“你会明白的,肃肃。”说完,吉尔缓慢闭上了眼睛,像是不愿再多吐露一句!
“你说明白!”手上不自觉用力,掐得下巴有些发青,她不得不俯低身体接近吉尔,神色焦急:“把眼睛睁开!看着我!”
吉尔丝毫不动,双目反倒闭得更紧了!
一股火气涌上来:“你!”
拳头立即朝着吉尔冲来!
却猛地停在半空!
“不行,不能对你动粗,”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宁心静气,思考、思考……吉尔,我希望你说的再明白一点!”
女孩子在病床上微微摇头,泪珠丛眼角滚落。
却只字不说。
僵持了良久。
她明白,这次的话就此结束了,再怎么逼问,吉尔也不会说的。
拳头无力垂下,那股沉重没有离开身体,反倒深扎进来。
[世界的未来,在我手中]
[我是被选定的]
心头盘旋起这两句话。
眼眸低垂,她缓缓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