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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女巫的盛宴 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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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前的晚上,徐宝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仰躺在床上,抬手朝着白洁柔软的枕头旁边摸过去,直到摸到尖锐的黑色鸟喙时心才安定下来。
这是离开西蒂家时,疯诗人送给她的,说是他自己也用不上了,希望能帮到他们。
“你睡着了吗?”
烛芯忽然爆裂,发出噼啪的响声。
陈小梅翻了个身,忽然睁开眼问她。
“没有。”徐宝珠声音很轻,她还在为明天的盛宴担忧。
陈小梅听见她的回答,索性一咕噜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披着被子将自己裹在里头,满脸神秘地跟她聊天,“你猜今天下午我们去哪里了?”
徐宝珠侧过脸,没说话,眼神询问。
“麦田!”
陈小梅忍不住自己先说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想起今天下午的见闻时眼里还有几分害怕,“你们走后,我跟贺州也没闲着,贺州提出去麦田找找线索,结果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徐宝珠支撑起上半身,顺势接过她的话,“发现了什么?”
“麦田里的稻草人都被割掉了嘴巴!”
陈小梅一口气吐露完,说完后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心惊地感叹,“当时吓死我了,几十个稻草人的脸全都被稻草裹着,我们一个个扒开去看,结果每个人都没有嘴巴!”
想到下午她亲手扒了几十个活人稻草人,陈小梅就不由得反胃,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她小幅度地闻了闻指尖,即使回来时洗了几十遍手,也打了香胰子,但她总觉得上面有股腥臭味。
陈小梅说完后,见徐宝珠始终没有说话,抬头发现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沉默当中,于是喊了她几声。
“嗯?”徐宝珠回过神,不解。
“你想什么呢?”
徐宝珠重新躺回床上,她目光短浅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某处,“我在想,结合起疯诗人的故事来讲,原来女巫不断邀请我们去城堡,就是为了找到她的嘴巴。”
陈小梅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疯诗人的故事,她沉思片刻,道:“可女巫难道不知道她的嘴巴就在猎人身上?为什么还要从我们身上找呢?”
“她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就算知道了,看样子她也找不到猎人在哪里。”徐宝珠阖眸,淡声分析。
陈小梅嘴角嚅嗫半晌,见徐宝珠已经闭上了眼睛,她想了想,没说什么,铺开被子跟着躺了回去。
盛宴当天,小城里格外的热闹,前两天离奇消失的商人们并没有印象到剩下这些人的热情,街上处处都是拥堵的马车和不耐烦的商人。
徐宝珠站在二楼,她侧身隐在柱子后,视线往下看,乔治旅馆一楼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准备傍晚的宴会,隔壁的成衣店店员甚至亲自送西服上门,高昂的定制西服在大堂摆了一整排,每个人进出都要瞧一眼。
“你说女巫第三次看见你,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周槐引从身后走过来,视线往底下掠过一瞬,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徐宝珠瞥他一眼,转过头没说话。
她猜女巫一定对她恨之入骨,几次三番跑去城堡挑衅,最后居然都侥幸活了下去,女巫今晚肯定会想尽办法杀了她。
周槐引瞧见她低垂的神情,嘴角轻张,他伸出手,刚想安慰几句,余光里,贺州突然从门口蹦了出来,站在一楼对着他俩招手示意。
“走吧。”徐宝珠站直身体,率先下了楼。
周槐引低眸看着自己落在半空中的手,手指微蜷,讪讪地收了回去。
旅馆今天生意很火爆,西蒂在柜台忙得脚不沾地,见徐宝珠他们路过,还有空抬头打了个招呼。
徐宝珠礼貌地点头回应,走出两步后忽然想到这也许是她们见的最后一面了,于是她身形微顿,忽然转身。
西蒂在账本上登记下男人的名字,眼前忽然出现女性的服饰,她愣了下,发现是已经走远的徐宝珠忽然折返。
徐宝珠嘴角轻抿,“昨天走得太急,忘了跟你父亲道谢,下次你帮我们补上谢意吧。”
西蒂惊讶地想,自家这个疯疯癫癫不靠谱的父亲居然还能帮上徐宝珠他们的忙,不过她反应很快地应了下来。
徐宝珠后面排队等着登记的客人很多,见她不是客人,只是过来闲聊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满,甚至跃跃欲试地想冲上来推开她。
徐宝珠见状,识趣地离开了。
直到晚上,旅馆的这波客人才都登完了记,西蒂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她搁下笔,合上账本放好,揉了揉酸软的手肘,等着换班的人过来。
忽然,西蒂眼角瞥见了放在柜台角落里不显眼的一个棕皮钱包,她一愣,担心是哪位客人遗失的。
西蒂顿时紧张起来,要是客人在他们旅馆丢了钱,到时候闹起来,老板必定要追问当时负责的是谁。
她连忙拿过来钱包,准备打开数数金额,打算等有人来寻时核对。
一打开棕皮钱包,里头确实有满满的一包银币,大致有七八十块,几乎可以买下小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的一栋单独的房子。
西蒂震惊地合上钱包,心想这么大的数额丢了,主人一定急得不行,她交给别人也不放心,还不如自己多等一会。
她这样想着,一张字条忽然从钱包的夹缝里掉了出来。
西蒂疑惑地捡了起来,她读完纸条上留下的话,眼波几乎是不可克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徐宝珠:我们走了,这些钱也用不上,留给你们,就当做谢意。
——
离开乔治旅馆后,徐宝珠他们坐上了贺州租赁回来的一辆马车,马车载着忐忑不安的几人哒哒地朝城堡的方向跑。
徐宝珠双手握成拳搁在膝盖上,她手心濡湿,不自觉地张开手缓和。
她这番动作自然没有逃脱周槐引的眼神。
周槐引双手抱臂,他打开窗户,看着窗外逐渐露出的城堡大门,回头看着车内的三人,提醒,“准备下车了。”
贺州留在车上,他打发了临时请来的车夫,自个坐在车头,随后将整个人都藏进了几十个等在城堡门口的车夫里。
盛宴当日的宾客人数比前两天多了三倍不止,就连城堡门口也派了侍者出来迎接引路,门口引来送往,一时间闹热无比。
徐宝珠将宽大的软帽前檐往下拉,试图挡住自己的上半部分脸。
好在今天来的客人中,女性宾客占据了不少的数量,每个人都戴着华丽精致,装饰了花朵,蕾丝和缎带的软帽,所以她藏在其中并不起眼。
今晚的宴会仍然在宴会厅里举行,刚走进宴会厅,众人便被一阵琴声吸引。
徐宝珠也不由得被琴声吸引去目光,随后她惊讶地发现,高台上的大提琴已经换成了钢琴,就连大提琴手也都变成了一位优雅的女演奏家。
宴会厅里,长桌熙熙攘攘地摆着两张,有几个人坐在那里闲聊,更多的还是站在厅内,眼神不时地瞥向二楼。
徐宝珠站在一楼,远远地看向二楼尽头,镶着各色小方块宝石的大门,她心里忐忑。
那里应该就是女巫的卧室。
可是她要如徐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去二楼呢?
徐宝珠犯了难,于是把问题抛给周槐引,毕竟他之前在这做过短暂的侍者。
周槐引听完她的问题,他下颌线绷紧,半晌,有些无奈地朝她牵唇一笑,“这是女巫会客的地方,她的卧室并不在这儿。”
徐宝珠惊讶,眼里闪过一丝难堪的恼怒,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周槐引,暗想她怎么会知道女巫竟然把会客厅设在这里。
还是和前两天一样的流程,女巫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下楼,这次来的客人多,徐宝珠他们并不想打眼,于是都待在她难以注意的角落。
女巫同前两日一样,率先坐下,然后在邀请大家坐着。
徐宝珠早就数了下今天来的客人数量,加上他们一共四十七个,而两张长桌加起来的座位数才三十个,也就是说,至少有十七个人没有座位。
想到女巫爱按着座位杀人的爱好,她连忙扯住了打算过去找座的陈小梅,凝着脸冲她摇头。
但即使他们三个对于抢座位不热情,剩下的宾客们却觉得有座位的才会被女巫重视,于是争先恐后地跑到长桌抢座位。
最终抢到位置的客人一脸得意,没有抢到的则是满脸的失落。
周槐引见时候差不多了,他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该脱身了。
正当这时,女巫忽然眼尖地瞧见了他们三个,出声喊了一句。
“楼梯下的三位宾客。”
三人的身形立刻顿住,徐宝珠背后一凉,赶忙再把帽子往下扯一点,挡住她玩味的视线。
女巫头一偏,继续道:“不如过来一位。”
说罢,她不等三人反应,眼神径直瞥向末尾的一个男人,冷声道:“你起来。”
男人陡然被点名,还以为是什么喜事,没成想居然是让他让座。
他满脸不情愿,但看着女巫逐渐变冷的眼神,还是慢吞吞地起身空出了位置。
一时间,宴会厅里所有人都有些艳羡地看着三人,暗自揣测他们身上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被女巫亲自点名。
徐宝珠心底一沉,女巫明显是冲自己来的,她认命地眼一闭,艰难地迈腿打算过去。
身体刚一动,手腕忽然传来冰冷的触感,徐宝珠顿了下,低头看着搭在她小臂上的手,惊讶地顺着往上看向挡在跟前的陈小梅。
陈小梅低声道:“我去吧,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徐宝珠慎重地点头,说罢,她不放心地又嘱咐她,“小心,千万别开口说话,也别写下任何文字。”
陈小梅:“我明白。”
说完,她就在众人的视线里,径直走到长桌的最后一个空位上坐下。
女巫懒洋洋地打量着缩在末尾的陈小梅,对于坐过来的不是徐宝珠感到有些失望。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也没说什么,这让徐宝珠暗暗松了口气。
宴会正式开始,女佣们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鱼贯而入,徐宝珠借着这会屋里人多,藏在女佣背后悄悄出了门。
虽然她身上穿着明显和女佣服装格格不入的裙装,然而神奇的是,在场没一个人发现异常。
徐宝珠对此有些哭笑不得,她这人有个神奇的体质,那就是很容易被人漠视,尤其是藏在人堆里,要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由于这种神奇的体质,导致她长这么大,不管参与什么比赛,总会落选,因为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参赛,但只要她一提出来,总会收到惊讶的目光,最后收获一句,你怎么会没选上?!
但在今天,她却头一次感受到了这种体质带来的好处,那就是可以随时伪装,并且能成功地藏在任何一个她想藏着的群体当中。
出了门,她赶忙隐住身形,躲过出门的侍者,随后在一楼的楼梯下和周槐引汇合。
周槐引身形颀长,隐在楼梯下的阴影处,要不是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一个人。
两人藏在楼梯下,徐宝珠蹲着,仔细看周槐引用地上积累的灰尘勉强画了一副城堡的地图。
他手指捻着灰,神情专注地在地板上勾勒,语气清淡,“我们在城堡的右边角落,而卧室在这里……”
他指尖轻轻一划,落在左上的某处,手指定了定,落下一个小点。
“所以,我们需要穿过整座城堡,然后上到三楼?”徐宝珠努力理解着他的意思。
“嗯。”他轻声应着。
徐宝珠双手揉搓,眼里逐渐染上坚定,“那就行动吧,要在女巫没杀到陈小梅之前找到画像。”
周槐引的视线忽然从她脸上掠过,留下一句徐宝珠摸不着头脑的话,“你很在意她?”
徐宝珠脑中有些转不过来,她点头,“毕竟我们认识很久了。”
周槐引忽然从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敛眸,沉默半晌后开口。
“可她在我之后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