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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女巫的茶会     离 ...

  •   离开宴会厅,徐宝珠转身出去花园。

      临走前,她回头瞧了一眼奥鲁夫狼狈的模样,心里冷笑。

      正当她打算收回目光时,视线却不经意和二楼平台上的一双瞳孔对视。

      这双眼睛,她不是第一次见了。

      徐宝珠浑身一抖,她讪讪地扭头,姿态僵硬地走下花园,藏在二楼的,正是昨天那条蟒蛇。

      它躲在二楼,一直在暗中窥探着她的举动。

      它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三点左右,茶会才正式开始。

      和昨天一样,女巫仍旧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迟迟出现,她怀里抱着昨天那只黑猫,步履优雅地踏着木地板的楼梯。

      和所有人都等在楼梯附近不同,徐宝珠则是早早地移动到了摆满甜品的长桌边上,接着落地窗的遮挡,缓慢地挪到最后面的位置。

      等她走到位置上时,一扭头,发现奥鲁夫顶着一身脏污的西服,一直鸡贼地跟着她。

      “看什么!我不能过来?!”见自己被她发现,奥鲁夫低声谩骂,佯装自己不心虚的样子。

      徐宝珠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她再次看向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女巫时,忽然呼吸一窒,屋子里的女巫也正在看着她。

      她眸光潋滟带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们对视上的那一刻,女巫的眼瞳忽然收缩,有一瞬变成了蛇类锐利警惕的竖瞳。

      不过那只有很短暂的片刻,徐宝珠眨眼的功夫,女巫的眼睛就又恢复如常了。

      女巫仍然带着黑色面纱,面纱勾着耳骨,将半张脸都掩在面纱里,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黑猫,拂手,“各位请坐。”

      她的声音慵懒,仿佛春日里困顿的猫科动物。

      徐宝珠在她话落下的瞬间就占据了长桌最后面的位置,奥鲁夫也眼疾手快地跑到了她的对面。

      两人相见两厌,挪开椅子坐下后,都在第一时间把头撇向了另一侧。

      除了他俩这么异常外,其余的商人也都跟昨天一样,抢着去坐离女巫近点的座位。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徐宝珠大致数了下,还是十五个人。

      宾客都坐下后,旁边站着的侍者忽然步伐一致地上前一步,提起桌上的茶壶给每个人的茶杯里倒茶。

      精致花纹的陶瓷杯里倒入热水后,热气氤氲,白雾沿着杯口打圈,徐宝珠却浑身僵硬地呆坐在座位上。

      旁边黑色衣服的男人帮她倒完后,转过头望向她,“请问这个温度够吗?”

      徐宝珠眼神呆滞地盯着茶杯,她干巴巴地点头,眼神绝不往旁边挪一步。

      男人小声应是,随即退到身后。

      直到离得远了,徐宝珠才重重地呼出口气,刚才帮她倒茶的这个侍者,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认出她的男人。

      她坐直身体,余光不经意地瞥向身后站得笔直的男人,想不通对方今天态度大变的原因。

      长桌上没人说话,一时间只听见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徐宝珠没喝,只是用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取暖。

      虽然女巫还没说话,不过她时刻提着心,就等着女巫开口。

      “你是做袖扣生意的?”

      果不其然,在众人沉默地喝了十来分钟的茶水后,女巫忽然询问起坐在左手边第一排的女商人。

      女商人一顿,脸上立刻浮现出万分荣幸的表情,她洋洋得意地抬起手臂,露出衣袖上精致的蓝宝石袖扣。

      “是的,女巫大人,我的生意是从丈夫那里继承下来的,布兰切特家族在配饰行业早已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女人说起事业,不禁露出几分自得。

      女巫靠着靠背,手指轻轻敲点着侧脸,她耐心地听完女人的话后,眼尾一勾,语气难辨,“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话音落下,从长桌底下忽然冒出一个巨大蟒蛇脑袋,它闪电般地速度霎时就咬上女人的脖颈,女人原本还笑着的脸顷刻间就失去了生机,姣好的脸庞急速地褪去血色,变色灰白。

      在场的商人们都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徐宝珠抖着手掀开垂到地上的桌布,丝绸般顺滑的布料在她手里滑了好几次,好不容易勉强才抓住,她微微低头,看向桌底。

      只见一条三米多长的蛇尾贯穿整个长桌底,因为咬着了新鲜的血液,蟒蛇兴奋得不行,尾尖难掩激动地摆动,不时地扫过桌腿。

      她一顿,连忙松开桌布,直到完全挡住蛇身后才浅浅呼出口气。

      长桌的另一头,被蛇咬死的女商人已经被鸟人拖走了,长长的血迹拖了一整条鹅卵石子路,剩下的人都瑟瑟发抖地缩在座位上不敢抬头。

      奥鲁夫也是止不住地发抖,即便他先前说的多么豪情壮志,但亲眼看见一个好端端的人死在眼前,内心的震撼还是久久消散不掉。

      他只敢傻傻地坐着,嘴里不住念叨着什么。

      徐宝珠偷偷观察四周,发现花园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侍者,其中还夹杂着几个鸟人,他们面无表情,像看死人般看着长桌上的众人。

      这是打定主意不让他们逃掉。

      她再度收回目光,暗自思索道。

      女巫颇有兴趣地挨个点名,她悠悠的目光看向右边的女人,轻抬下巴,“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女人陡然被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她捧着茶杯的双手止不住地抖擞,她眼神闪烁,小心地抬头,想到刚才那人的遭遇,留了神,以为她是说的太多才遭到杀害的,于是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我是负责布料售卖的。”她语速飞快,眼角紧紧瞥着桌底,生怕刚说完就有一个三角蛇头飞出来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

      过了一秒,两秒……

      桌底仍然没有动静,女人还以为自己过了这关,她紧攥着裙摆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刚想松口气,谁成想,半口气还没喘上来,胸口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女人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她眨眨眼,难以置信地抹了把浸着凉风的胸口,胸口湿湿的,她低头看着满手的血迹,瞬间吓得抖了起来。

      “这……这……这是什么?!”

      女人惊恐地叫出声,慌乱地想找人求主。

      然而她身边的人早就被吓跑了,还没等女人碰到她们就吓得站起来跑到后面去了。

      女人扑了个空,她呆滞地看着自己空空的胸口,那里被人平白划开,心脏莫名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四方的大洞。

      女人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试图质问女巫,然而她嘴巴张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像是有人生生掐住了她的嗓子。

      没有人去帮她,女人站在鹅卵石上,胸口的血迹滴滴答答地滴了一地,她就那样突然停住,站着死了。

      接二连三的死人,饶是今天的商人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眼前这一幕刺激性太大太过强烈,在场的人,心理素质一般的早就支撑不住了。

      胆子太大的,站起来就打算跑,胆子小的,则是留在原地轻声啜泣。

      徐宝珠没动,她用指尖轻轻掐着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昨天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形,先是杀了两个人,然后其余的人就突然暴动起来,虽然她昨天跑了没有看到结局,可城外多出来的十五个稻草人就足以说明暴动的人必死无疑。

      她眼睫颤抖,偷偷抬眼去数数,这一数可不得了,居然有十个人都站起来往宴会厅里跑,余下坐着没动的,才三个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对面的奥鲁夫也看了过来,他满脸害怕,偷偷用嘴型问她怎么办。

      徐宝珠心想,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首位上的女巫像是完全不知道宴会厅里发生的暴乱,她正优雅地用刀切着蛋糕,随后用勺子舀起一小块,绕过面纱吃了下去。

      这时,花园里忽然起了一阵风,连带着将她脸上的面纱吹起了半边,一直盯着她观察的徐宝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她看见了什么!

      女巫……她居然没有嘴!

      徐宝珠担心自己看错了,毕竟女巫才刚刚当着大家的面吃了一小块蛋糕,要是没有嘴巴,那么蛋糕吃到哪里了?

      徐宝珠紧紧地盯着女巫切蛋糕的动作,她打算再看她吃一次。

      然而,女巫慢悠悠地切完蛋糕后,忽然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似的,直直地望了过来。

      徐宝珠连忙低下头。

      好在女巫只是淡淡地拂了她一眼,她放下刀叉,银制的刀具轻轻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

      女巫眼神瞥向慌乱地围在宴会厅里的人群,她不慌不忙地朝花园里的鸟人使了个眼色,鸟人边悄无声息地进到城堡里。

      随后,长桌上的三人只听见城堡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尖锐刺耳的痛苦身不断传进三人的耳里,周遭的一切顿时成为了背景板,只有那道凄厉的喊叫无比清晰。

      奥鲁夫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块,牢牢的焊死在了座位上。

      直到大厅里再度恢复平静,他才听见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最末尾的那位绅士。”

      一片死寂中,女巫忽然点了他的名。

      “哐当!”

      奥鲁夫手不稳,不小心碰倒了茶杯,茶杯滚到地上砰地一声碎裂,几乎满杯的茶水也都滴在了鹅卵石上。

      奥鲁夫瑟缩地抬头,撞进女巫玩味十足的眼里。

      女巫半分眼神也没分给地上的茶杯碎块,她兴味地歪头,“巴洛克第一富商?”

      奥鲁夫快速地看了一眼对面沉默的徐宝珠,见她挪开眼,佯装事不关己,暗自咬碎了牙,但他也不敢无视女巫,于是重重地点头,勉强算回答了她。

      可女巫显然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她修长的指甲轻轻敲打桌面,追问,“你的生意是关于什么方面的?”

      奥鲁夫先前还有点酒意,这时候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缩着头,嘴唇嚅动半天,可就是不发出一个字。

      “呵。”

      见状,女巫突然呵笑一声,她双手交握叠在下巴,十分善解人意道:“要是不方便,可以写下来。”

      说完,旁边的侍者立刻递上一卷羊皮纸,还顺带送来了蘸满墨水的鹅毛笔。

      奥鲁夫松了口气,想着只要不开口就没事,于是他拿起了笔,正打算写下文字。

      “咚咚咚。”

      然而,正当奥鲁夫的笔尖快要碰到纸张时,对面忽然传来了几声重重敲桌子的声音。

      奥鲁夫顿住笔,视线落在对面徐宝珠握着拳头敲打桌面的手上。

      他脑筋转得飞快,立马就反应过来徐宝珠这是在提醒自己,于是赶紧打算放下笔。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和徐宝珠向来不对付,刚才他还放了那么多狠话,徐宝珠真有这么大度肯帮自己?

      奥鲁夫犹豫了,他握着笔迟迟没动,既不动笔也不放笔。

      对面的徐宝珠发现他迟疑了,气得连翻白眼的功夫都没了,她今儿才算知道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女巫眼珠一转,催促,“怎么不写了?”

      奥鲁夫有些着急了,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徐宝珠,万一她故意给自己错误信息,万一她知道了秘籍的事后也生出歹念了怎么办?

      短短的时间里,他的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可能。

      终于,奥鲁夫试探地在纸上落下一个首字母。

      徐宝珠在看见他写字的那一秒就不断叹气,都说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文字当然也算是一种回答。

      更徐况女巫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

      她抬头去观察女巫的反应,果不其然,在奥鲁夫开始写字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堪称怪异的笑,女巫盯着奥鲁夫,眼睛兴奋的控制不住变成竖瞳。

      紧接着,原本还坐着的奥鲁夫突然被什么东西卷着腿大力地拖进桌底了。

      徐宝珠立刻弯腰掀开桌布,奇怪的是,明明上一秒才拖进桌底的奥鲁夫,下一秒就连带着原本藏在桌底的蟒蛇,一起诡异地消失了。

      徐宝珠扑了个空,望着空荡荡的桌底,脑子里满是遗憾。

      “最末尾的那位小姐。”

      徐宝珠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女巫懒洋洋的嗓音再次响起。

      她直起腰,毫不闪躲地看向坐在首位的女巫,对方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味,看向她时,眼底也满是笑意。

      这种笑意,让她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女巫做的这一系列举动,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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