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一路同行》一壶暖玉

9、2.3布拉德牧场

　　阳光透过窗户，在鸡舍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里的细线相互纠缠，悠然地跳舞，整个鸡舍暖烘烘。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稻草味，可姜清雪凭借着兔子灵敏的嗅觉，在其中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稻草，姜清雪踩在上面，感觉软乎乎的。

　　“咯咯，姜小姐，这里就是鸡舍啦，这么样，肉鸡的环境是不是很好呀。”
　　季婶子的叫声在安静而空荡的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兀，刺激着姜清雪的耳膜。
　　周围几只黄羽鸡和白羽鸡正悠闲地散步，时不时低头在稻草中翻找着什么。
　　姜清雪点头赞同。

　　“来这边哦，我们专门为肉鸡搭建供他们休息的栖息架。”姜清雪跟着季婶子来到一个铁质的架子前。
　　铁质的栖息架立在鸡舍向阳的角落，银灰色铁皮被晒得微微发暖，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
　　铁条一层层地横向排放，之间留有恰到好处的空隙，上面几只母鸡抓住横杆，蓬松的白色羽毛蹭着铁面，有的脖颈埋进翅膀里，睡得香甜，有的迎着阳光，在相邻的横杆上，来回踱步。
　　季婶子握住铁架，用力摇摆，栖息架上的鸡还在悠哉游哉地晒太阳。
　　“您看，这个栖息架结实吧，这可是上好的铁质品，是主人高价从外面买来的哩。”季婶子痴迷地摩挲着栖息架，“上等的玄铁啊，用料扎实得嘞，咯咯咯。”
　　姜清雪后退半步，试探地问，“季婶子，要不咱们再看看其他地方？”
　　向周围扫了一圈，指着远处的木栅栏，“那边是什么，怎么用栅栏围着？”
　　季婶子顺着姜清雪手指的方向看去，她像是被别人突然掐出喉咙，鸡嘴张开，原本滔滔不绝的话戛然而止，y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情。
　　“啊，那个啊。”她小小的脑子迅速转动，费力地吐出几个字，“那个就是肉鸡的，是肉鸡，啊，喂肉鸡的地方，都是些什么，呃，食……，啊对，食槽，食槽，咯咯咯。”
　　“是——吗——？”姜清雪拉长声音，盯着季婶子，耳朵向前倾。
　　白色的羽毛上迅速覆盖上一层艳红色，注视着她的眼睛，三瓣嘴一张一合，“那么，事关肉鸡的伙食，为保证它们的肉质。”模仿着她的称呼，缓缓说道，“我更要去看了。”
　　不由分说，直接拽着季婶子的胳膊，走向木栅栏。

　　鸡舍的木栅栏被擦得干干净净，栅栏边靠着一把竹编的食槽，槽壁上却沾着些棕褐色的污垢。
　　角落里的饮水盆盛着清亮的温水，水面飘着几点光斑，几只小鸡凑在盆边，你啄一口我啄一口，相互戳着对方，又蹦蹦跳跳地跑开，爪子踩在稻草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印子。

　　“季婶子，不应该呀。”姜清雪向她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这食槽怎么这么空，万一肉鸡饿了，怎么办，那不就不长肉了吗？”说完，双手摊开，耸耸肩。
　　鸡冠子红得像一朵鲜艳盛开的红玫瑰，再配上雪白的包装纸，清新高雅。

　　季婶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周围溜达的小鸡。
　　光柱悄悄移动，鸡鸣声逐渐响起，“叽叽”、“唧唧”、“喳喳”、“咯咯”、“喔喔”。

　　季婶子好像被这些声音唤醒，“咯咯，快中午了吧，应该喂食了。”
　　话落，看向姜清雪，“既然您想了解，就请和我一起去取食物吧，呵呵，咯咯咯。“
　　姜清雪看见她眼中飞快闪过些什么，她现在还难以理解这是什么。
　　“好。“她点头应道。

　　一个兽人推着板车，一个兽人在旁边跟着。
　　板车上，放着四个大木桶，姜清雪很佩服季婶子，需要两只猪头人合力才能搬动的木桶，到了季婶子手里，竟被她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
　　从食堂回到鸡舍的路上，她们罕见地没有交流，一路上，只听到木桶相撞的“咚咚“声。

　　二人绕过鸡舍，板车顺着雪痕，径直来到后门，后门直接连着肉鸡的 ‘食堂’。
　　姜清雪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看着季婶子将四个木桶从板车上搬到食堂。

　　季婶子像往常一样，打开木桶的盖子，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兔子，伸向木桶盖的手停在半空，张开鸡嘴，缓慢出声：
　　“姜小姐，您不是想看看肉鸡吃什么吗，您不要亲手打开看看呢，咯咯？”
　　姜清雪看着木桶，听到季婶子怪异的声音，心中有些不安，呆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
　　见姜清雪没有动作，季婶子再次邀请。
　　鸡舍中的声音更加热闹、嘈杂。
　　“姜小姐，快些吧，肉鸡们都饿了。”姜清雪莫名得感觉到一丝阴森。
　　“快些吧，快些吧。”这些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循环。
　　耳朵再次紧贴着后背，一只脚不住地拍打着鸡舍的地板，“哒，哒，哒哒哒，嗒嗒嗒……”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姜清雪强行驱赶脑海中的声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驱动着身体走向木桶的方向。

　　木桶立在地上，高度几乎与人的胸口平齐，桶身由十几块厚实的木板拼接而成，接缝处严丝合缝。
　　外壁被三道粗实的铁圈紧紧制箍着，被岁月摩挲，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姜清雪双手握住黑色的桶盖，顺时针旋转，身体微微后仰，缓缓拿起桶盖，放在一旁。

　　姜清雪愣在原地，盯着木桶中的食物，姑且称作为食物吧。
　　木桶中的食物和今早季婶子带来的食物简直一模一样，不，它就是一样的，一股无言的怒火从心中升起。
　　看向罪魁祸首，质问道：“你今天早上，给我的食物就是这个？”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被质问的鸡头人像是已经预料现在的场景，静静地候在一旁，承受着客人的怒火，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了、解释了，眼前的人也不会心。
　　她，也受到牧场的影响了，尽管她什么也没吃，这太快了。

　　见罪魁祸首什么也没说，姜清雪更加气愤了：“好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啊？怎么你急于掩盖的东西被我发现了。”
　　空气中只能听到鸡舍中肉鸡渴望食物的声音。
　　“你给我吃鸡才吃的东西，你家主人知道吗？”见她没有反应，客人拿出杀手锏，“你这样对我，我要找你家主人，我要投诉你！”

　　季婶子听到这句话，终于不再沉默。
　　“姜小姐，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布拉德牧场的所有食物都是我们主人安排好的，只有和主人一起进餐的时候，食物才是正常的。”

　　正常？姜清雪暗自记下，继续质问她：“什么主人安排好的？我千里迢迢来到你们牧场做客，一上来就给我吃这些？”
　　季婶子垂眸看着地板。
　　姜清雪像是想到什么，“这样，我不为难你，你给我点补偿就行。”
　　“您想要什么补偿？”
　　姜清雪突然安静下来，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客人又恢复冷静，季婶子也大胆起来：“这样啊，您要是暂时想出要什么，也没关系，我可以等您想好之后再找我要，您随时都可以朝我要。”
　　姜清雪缓缓点头。

　　季婶子从墙边拿出一个大铁盆，大铁盆里还有一个瓢。
　　从木桶中，捞出鸡食，倒进大铁盆里，抱着铁盆，在肉鸡群里走了几圈，边敲着大铁盆，嘴里不断地发出“喽喽喽”的声音，引得一群肉鸡跟着她，来到食槽旁边。
　　一只只肉鸡，伸着脑袋看向铁盆里面，有的忍不住向里叨了几口。
　　季婶子一只手抱着大铁盆，一只手驱赶着围在一旁的鸡。
　　肉鸡大多数被驱赶到食槽外面。
　　婶子缓缓弯腰，手腕一翻，便将铁盆中的鸡食迅速倒进食槽内。
　　那些褐色物质的，混着一些闪闪发亮的颗粒，顺着盆沿簌簌地溜进食槽，周遭的肉鸡早已按捺不住，扑棱着翅膀飞扑上去，挤在一起疯狂抢夺着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