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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线初鸣 银水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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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水渗入冰花的一瞬,学堂穹顶传来极轻的“咔”,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玉壁。孟凛抬头,只见雪色天光被无形之力推开,一条银光顺着穹顶裂缝蜿蜒而下,直落到她足尖那朵冰花上,花蕊立刻亮起,映得她眼底一片雪亮。
“扫完了?”声音自门口传来,淡而冷。玄玖立在雪灯阴影里,狐毛围颈被风吹得微扬,像一簇将飞未飞的蓝焰。孟凛下意识攥紧空了的雪魄珠壳,起身时竹帚倒落,发出闷响。
“回师尊,雪已归拢。”她双手捧上那枚只剩薄壁的珠壳,银线在她腕背一闪,像心虚的火。玄玖指尖一点,珠壳化作细雪,从她指缝流走,不带一丝湿意。他却不再多问,只侧身让出门口:“随我来。”
冰廊尽头,是一间六角小室,室壁嵌满雪灯,灯芯皆沉眠。中央地面凿出一道凹槽,形如弯月,槽内积着浅浅雪水,水面上浮着一条银丝,细若发,却亮得刺目。孟凛被带到槽前,银丝仿佛感应,轻轻抬头,像蛇信探向她的腕。
“盘膝,伸手。”玄玖声音低而短。孟凛照做,银丝瞬间缠上她腕内那条暗线,两端相接,发出极轻的“铮”,像冰丝拨动,一室雪灯同时亮起,映出她陡然收紧的指节。疼痛并不剧烈,却带着深寒,仿佛有人把雪塞进心口,再慢慢按实。
玄玖垂眸看她:“引雪化水,只是开门。今日,要它成线。”说话间,他指尖掠过槽缘,雪水立刻爬升,沿着银丝涌向孟凛腕背,所过之处,皮肤下隐现一道极细的光路,像雪原上被风划开的裂痕,却迟迟不合拢。
光路延伸至肘弯时,雪灯忽然暗了一瞬,紧接着,室内响起低低“嗡”鸣,像远处冰河开裂。孟凛睁眼,看见自己腕背那条银线,由暗转亮,首尾相连,凝成一道不足半寸的完整光痕——雪脉初成。
玄玖却微蹙眉,指尖一点光痕,光痕立刻缩回,只剩一条淡影嵌在皮下。他声音淡漠:“太短,亦太弱。三日后再来。”说罢转身,雪色袖角掠过灯影,像一片鹤羽,转瞬消失在廊道尽头。
小室重归寂静。孟凛低头,腕背那道淡影安静伏着,像一条被冻住的琴弦,不敢动,也不敢断。她忽然想起学堂冰花,俯身看槽内——水面空空,银丝已散,唯余一朵指甲大的冰花,浮在槽心,花心一点银,正是她腕内光痕的倒影。
霜盏不知何时溜进来,凑到她肩旁,小声咋舌:“雪脉成形了?师尊竟没罚你。”孟凛苦笑,伸指轻触冰花,花心银点跟着腕影一闪,像回应,又像提醒——
下一次拨弦,会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