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艾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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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西弗勒斯准备回到那个风雪交加、危机四伏的“家”，我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虑。梅林的破洞袜子啊！这简直像是亲手把洗干净、喂饱饱的小绵羊送回狼窝！
“诶，西弗，”我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忍不住再次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地叮嘱，“听着，回去后，能躲就躲！听见动静不对，找个角落缩起来，千万别傻乎乎往上凑！记住，咱们现在还小，打不过那些不讲道理的大人，懂吗？咱们的策略就是苟！先苟着发育！”
为了加强我这番“苟命哲学”的说服力，我决定给他一点实质性的保障。我跑到妈妈的百宝箱前，在一堆闪闪发光的杂物里翻翻找找，终于摸到了那个小小的、银光流转的指环。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枚普通的素圈戒指。
“喏，拿着这个！”我郑重其事地把它塞进西弗勒斯冰凉的手心，这是我妈妈以前做任务得到的附加奖励，一个一立方米的空间戒指。
妈妈自己有个两百立方米的大家伙挂在脖子上，这个就显得有点……嗯，鸡肋。
看到他眼中瞬间迸发的、对魔法物品纯粹的好奇与渴望，我连忙补充，“这个是拓展空间的炼金物品。”
我示意他把戒指戴上。他的手指细瘦，戒指有点松垮。我握着他的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魔力，引导着他：“集中精神，试着去感觉它内部的空腔。就像你要把手伸进一个看不见的口袋里。”
西弗勒斯屏住呼吸，黑眼睛紧紧盯着戒指，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几秒钟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稳定的储物空间！
“对！就是这样！”我拍拍手，赶紧开始往里面塞东西。一瓶瓶贴着不同标签的小水晶瓶被塞进去——止血剂、退烧药水、温和的止痛魔药……都是我从妈妈库存里分出来的基础治疗类药剂，足有几十瓶。还有一大叠黄色的保暖符咒，确保他不会被冻成冰棍。
“喏，这些都给你备着！关键时候能顶用！”我一边塞一边嘱咐，“记住啊，用的时候，想着要取什么出来就行！放东西进去也一个道理！”
看着他推拒的眼神，我拍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有太大的心里压力，我妈妈说了，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举世瞩目的魔药大师。我这可是在投资！你以后会成为我的专属魔药大师的吧！”
西弗勒斯抿了抿唇，他感受到了善意，与蜘蛛尾巷格格不入的温暖。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嗯……我答应你，成为你的专属魔药大师。”
年轻的魔药大师预备役很好骗，只需要一点点的真诚就可以打动他。
看着戒指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我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厚重的魔法书，我果断摇头：“书就不给你装进去了。就你这性子，给你一本，你今晚肯定点灯熬油不睡觉，跟老鼠掉进米缸似的！”
我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想看的话，随时过来！走，我现在带你去门口把指纹和魔力印记录进防护阵里，这样你就能自己开门进来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安全屋！”
西弗勒斯看着我对一个才认识一天的陌生人如此“敞开心扉”，不仅给了珍贵的魔法物品，还要开放家门，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强烈的不解。
他觉得我太容易付出信任了，警惕心太低了。殊不知第一面就交付信任的他自己和我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看着他小大人似的认真表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嘿嘿嘿，西弗啊，你以后可是我的专属魔药大师！潜力股中的潜力股！我得提前投资，好好看着点，可不能让你在蜘蛛尾巷这个大染缸里长歪了！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出来。我只是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西弗勒斯的脸微微红了红，真是的，突然笑……笑这么好看干什么？
我送他走到门口，刺骨的寒风立刻卷着雪粒扑了进来。看着他将要踏入那片灰暗的雪幕，小小身影即将被巷子的阴影吞没，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我。
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儿行千里母担忧”？明明他还没走出我的视线范围呢！我苦着脸，感觉自己像个送孩子远行的老母亲。
西弗勒斯在门外站定，回头看到我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忧愁和伤感，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带着点无奈：“你不用这样。我们……明天就能再见面。”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依旧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离别愁绪里，不为所动，目光落在他干净的小脸上，忧虑更深了：“谁知道呢？谁知道你明天踏进我家门的时候，会不会又变成一个脏兮兮、头发打绺的‘流浪土豆包’？！”
西弗勒斯似乎想翻个白眼，但他忍住了，他侧耳听了听隔壁此刻异常安静只有托比亚沉重的鼾声隐约传来的房子，用一种近乎冷静的语气安慰我：“不用担心。他今天喝得很多，应该……要到明天中午才会醒。”这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的父亲，更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揪心。怎么办？我没想到洗香香、换上新衣服、吃饱喝足、眼睛里闪着求知光芒的西弗勒斯这么……这么“乖”啊！
跟之前雪地里那个阴沉、脏污、充满警惕的“战损版”简直判若两人！一想到他可能又要回到那个环境，我就觉得之前那个版本有点……不想要了。
——————我是西弗回家的分界线——————
推开那扇冰冷、散发着潮湿霉味和劣质酒气的大门之前，西弗勒斯站在风雪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隐藏在一众老旧房子中的蜘蛛尾巷21号。指尖摩挲着那枚微凉的银戒，感受着里面充盈的魔药和符咒带来的奇异安全感，他觉得自己像踩在云端，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今天，他遇见了另一个小巫师，一个和他一样拥有魔法、却生活在截然不同世界里的女孩。
她救了他，把他从冰冷的死亡边缘拖回来，让他洗澡，给他饱腹的食物，用最生动的语言向他描绘了霍格沃茨的城堡、会飞的扫帚、神奇的生物……这一切都像一场瑰丽到不真实的梦。
正因为如此，他心底那份对自己母亲艾琳·普林斯的不解，如同藤蔓般缠绕得更紧了。
他的母亲，同样是一个女巫，一个普林斯家族的后裔！她明明可以像达芙妮的母亲那样，凭借魔法活得体面、舒适，拥有一个充满神奇与温暖的家。可是，她选择了什么？选择了托比亚·斯内普，选择了这间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破屋，选择了一次次在酒瓶和拳头下瑟缩、哭泣，甚至……选择性地忽视了他的危险。托比亚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除了带来痛苦和羞辱，还有什么？
今天，他知道了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也知道妈妈曾是象征“精明、野心、血统纯正、审时度势”的斯莱特林学生。可达芙妮口中的斯莱特林特质——机敏狡诈，审时度势，野心勃勃——哪一样能在妈妈身上看到？她只有懦弱，无穷无尽的懦弱和对托比亚病态的依附。
冰冷刺骨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也拉回了飘远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酒气、灰尘和某种东西腐烂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门内的景象一如既往地狼藉。地上散落着花瓶的碎片，像被践踏过的尸体。皱巴巴的报纸上晕开可疑的深色污渍，几滴零星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点缀在破旧的地板上。简陋的家具东倒西歪，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飓风。而他的母亲，艾琳·普林斯·斯内普，就坐在这片废墟中央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听到开门声，艾琳猛地抬起头。她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到站在门口、衣着怪异却干干净净的儿子，她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巨大的恐慌。
“西弗！我的孩子！”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过来，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西弗！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声音破碎，“我还以为托比亚真的把你……把你丢掉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她的身体因为后怕而剧烈颤抖。
西弗勒斯僵硬地被母亲抱着，那熟悉的廉价肥皂和眼泪的味道混合着室内的浊气涌入鼻腔。
他清晰地、平静地陈述了事实，声音在压抑的啜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冰冷：“妈妈，他确实把我丢掉了。就在昨晚。”
艾琳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和哭泣都停滞了。她抱着儿子的手臂微微松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西弗勒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淡漠，这眼神让她感到陌生和……心慌。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儿子那双仿佛能看穿她灵魂的眼睛，双手无措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声音干涩地辩解，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再相信的虚弱：“西弗……西弗勒斯……托比亚……托比亚他只是……只是喝多了……他不是……不是故意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划过她憔悴的脸颊，滴落在西弗勒斯那件刺眼的毛衣上，“他是爱我们的……他只是……只是太难过了……工作丢了……压力太大了……”
听着母亲苍白无力、千篇一律的辩解，西弗勒斯的心口像是被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死死堵住，又冷又闷，几乎无法呼吸。愤怒、失望、悲哀、还有一丝无法割舍的依恋，在他胸腔里翻滚、撕扯。为什么？为什么她永远都这样？为什么她宁愿相信那个恶魔酒后的“爱”，也不愿睁开眼看清他带来的毁灭？
然而，看着母亲眼角被岁月和泪水刻下的深深皱纹，看着她因为常年担惊受怕而显得比同龄人苍老许多的脸庞，西弗勒斯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他抬起手，用自己刚刚洗干净、还带着一点温暖的手指，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擦拭着母亲湿漉漉的眼角。
“别哭了，妈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疲惫。终究，她是他的母亲。血脉的羁绊，如同蜘蛛尾巷的藤蔓，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彻底割舍，也让他无法停止这份……爱。即使这份爱，充满了不解、失望和无法言说的痛楚。他做不到不爱，却也做不到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艾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