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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祖世代 ...

  •   塞拉菲娜穿越到1940年的伍氏孤儿院,绑定每日签到系统。

      第一天得到一小块蜂蜡润唇膏,第二天是半颗干瘪橘子。

      第三天科尔夫人警告我:“离汤姆·里德尔远点,那孩子邪门得很。”

      话音刚落,地下室阴影里走出一个黑发男孩。

      他抬头瞬间,那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眼睛穿透了她。

      塞拉菲娜蜷在窄小的铁床上,尝试把自己缩得更紧。伦敦二月的湿冷是无孔不入的毒虫,它穿过薄薄的、散发霉味的棉被,爬上她裸露的脚踝,再钻进单薄睡衣的缝隙,狠狠噬咬着她的骨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酸腐味道,那是陈年的汗渍、廉价肥皂、隔夜呕吐物和永远煮不透的芜菁汤混合发酵后的产物。

      她闭上眼,试图在意识里勾勒出那个温暖、明亮的世界:柔软的羽绒被,恒温空调低沉的嗡鸣,指尖划过平板电脑玻璃屏幕时冰凉顺滑的触感……但那画面还没成型,就被旁边床铺压抑的啜泣声碾碎了。还有走廊尽头公共盥洗室水管那顽固的、永不停歇的滴水声,嗒…嗒…嗒…像只冰冷的手,一下下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

      穿越到这个1940年的地狱,已经整整七天。不再是宁清禾,一个拥有法律学位和崭新人生的二十一世纪青年;现在,她是,伍氏孤儿院档案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孤儿。

      唯一能穿透这铁灰色现实的,是那个如影随形的存在——在她脑中清晰地标注为“系统界面”的东西。它简单到近乎简陋:一个虚拟的、只供她感知的格子,里面孤零零躺着一小片东西。指尖在薄毯下微微一动,意识探过去,触碰到那格子里的物品——一小块质地硬实的蜂蜡润唇膏,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蜂巢的甜香气。这是昨天“签到”得来的。今天呢?她意念微动,选择了“签到”。

      她得到的是新的物品:半颗干瘪得如同风化石块的橘子,枯槁的表皮紧紧皱缩,颜色褪成了黯淡的土黄,仅存的几丝白色脉络可怜兮兮地依附其上,散发着若有似无、如同陈年书页灰尘般的微苦气息。

      塞拉菲娜的心沉了沉。又是这种日常的、卑微的、聊胜于无的敷衍。系统像个吝啬的杂货店主,从未给过超越时代的“贵重品”,净是些在当下物资匮乏的伦敦比金子还稀罕,却又平凡到不能更平凡的小玩意儿——一块面包、几粒糖果、一根针、一团棉线……然而这点东西,在伍氏孤儿院,已是活下去的关键筹码。她不动声色地蜷起手指,确认那干橘子还在意识格子里。指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触碰到前一天签到时得到的那一小块蜂蜡润唇膏。

      她迅速扫视一眼。简陋的卧室里光线昏暗,其他床铺的孩子要么还在昏睡,要么目光呆滞茫然。没人注意她这个角落里的小动作。她飞快地用手背蹭了蹭开裂疼痛的嘴唇,随即用指尖极小心地挖下一丁点蜂蜡,在唇上轻轻抹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一丝极其稀薄的油脂滋润感渗入唇缝,细微的刺痛立刻缓解了不少。她迅速将剩下的蜂蜡重新塞回口袋深处,像藏起一个不容于世的小小罪证。

      有人重重地推开宿舍门,锈蚀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胖胖的科尔夫人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堵在门口,她身上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厨房油烟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室内的霉味都压下去不少。

      “起床!太阳晒屁股了,懒骨头们!动作快!”她的声音粗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统治力,目光像探照灯扫过一排排床铺,“五分钟!洗漱!排队!迟到没饭吃!”

      宿舍里瞬间响起杂乱的踢踏声和压抑的推搡。塞拉菲娜动作麻利地掀开被子,跳下冰冷的地板。她挤在公共盥洗室冰冷刺骨的水龙头前,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掬起冷水泼在脸上,用指甲刮了刮发黄的牙齿。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陌生的黑发被水打湿,贴在凹陷的脸颊上,只有那双眼睛,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是属于塞拉菲娜的。

      早餐一如既往的寒酸:一小片硬得能当砖头的黑面包,一勺寡淡如水的燕麦粥。塞拉菲娜小口啃着面包,眼角的余光却警觉地扫视着餐厅。和往常一样,她没有看见那个身影。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就像一个无形的禁忌,漂浮在孤儿院潮湿的空气里。孩子们提到他时要么压低声音、眼神闪烁,要么带着一种混合了畏惧和嫌恶的疏离。他似乎被无形地排除在孤儿院的日常活动之外,独来独往,像一个孤僻的幽灵,只存在于他们的窃窃私语和科尔夫人偶尔的呵斥声中——那些呵斥声里也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午餐结束后的短暂休息时间,塞拉菲娜被指派去地下室杂物间整理一批新送来的旧衣物。光线在这里更加吝啬,只有高处一扇蒙尘的小气窗透进灰蒙蒙的天光。木头箱子散发出浓重的樟脑丸和尘土的味道。她刚蹲下,手指触到一件破旧羊毛衫粗糙的表面,身后就响起了科尔夫人穿着硬底鞋的沉重脚步声。

      “你在这,玛丽戈尔德。”科尔夫人庞大的身躯塞满了狭窄的过道。她皱着眉,审视着塞拉菲娜刚拿起的一件有明显修补痕迹的男孩外套,似乎在挑剔她的整理进度。

      “听着,丫头,”科尔夫人突然压低了些声音,目光锐利地盯住塞拉菲娜的眼睛,带着一种警示性的意味,“我注意到你这两天……总在留心打听什么?”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离那个汤姆·里德尔远点。听见没?”

      科尔夫人的语气十分蛮横:“那孩子……邪门得很。住进来没多久,古怪事情就跟着来了。艾米·本森和丹尼斯·毕肖普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招惹了他一趟,回来就半死不活,被吓掉了魂儿似的,整天嘴里只念叨着洞里的事……可他们能记得洞里有什么?屁都说不出来!就剩下一副呆傻样子,被送去别的收容所了。比利·斯塔布斯那只该死的兔子,莫名其妙被吊死在他家棚子上……偏就那么巧!那段时间里德尔刚被斯塔布斯他爸揪着领子骂过!”

      她那被多层下巴包裹着的短粗脖子似乎缩了缩,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寒气刺激到:“没人能证明是他干的!没人看见!可……”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近乎耳语,“……没人比他更邪门!”她仿佛被自己的话噎住了,没能找到确切的形容,只是粗暴地挥了挥粗壮的手臂,仿佛要驱散某种不祥之物,“离他远点!别去招惹!也别多问!记住了!”

      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在狭窄昏暗的地下室里膨胀开来,带着血腥和疯狂的回响。

      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光线被堆积如山的旧家具、破损的床垫和蒙尘的机器彻底吞噬的黑暗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不是老鼠窸窣的爬行声,也不是木料因潮湿而发出的呻吟。它更像是一块石头被轻轻踢开,一块朽木被精准地踩断,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巧,突兀地凿破了科尔夫人警告之后那死寂凝滞的空气。

      科尔夫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像一座骤然冻结的肉山。她脸上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瞬间定格,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惊骇取代。她粗重的呼吸声在瞬间屏住,地下室只剩下尘埃在昏暗光柱中无声飞舞。

      阴影的边缘,宛如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被缓缓搅动、分离。一个人影从绝对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脚步声轻得如同一片枯叶落地。

      一个男孩。

      他看起来大约十岁出头,身形瘦削却绷得笔直,像一株在恶劣石缝中生长的黑色幼树,带着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挺拔。一身孤儿院统一发放的灰色旧罩衫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连折痕都清晰可见,仿佛刚从浆洗房熨烫出来。黑色的头发一丝不乱地覆在苍白的额头上,如同最上等的鸦羽,每一根都透着精心梳理的秩序感。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好奇,更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或怯懦。那是一种彻底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空洞和平静。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径直朝着她们站立的方向走来。

      男孩径直走到她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几乎没有看科尔夫人一眼,仿佛那座因惊吓而微微颤抖的肉山只是一团碍眼的摆设。

      然后,他抬起了头。

      目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地下室弥漫的尘埃和昏暗的光线,直直地落在了塞拉菲娜的脸上。

      地下室的气温仿佛瞬间骤降了十度。塞拉菲娜感到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激起了一层冰冷的鸡皮疙瘩,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那双眼睛。

      那不是书本插画里后期伏地魔那种蛇瞳竖立的猩红。此刻嵌在那张过于苍白、过于平静的少年脸上的眼睛,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不祥的暗红——凝固的血液般的暗红色。虹膜深处浓郁的暗红仿佛沉淀着世间最深重的恶意,边缘却诡异地泛着一圈微弱的光泽,如同深埋地底亿万年的血色矿石在幽暗处突然裂开一丝缝隙,折射出一点非人间的、无机质的微光。

      它像一根无形的探针,缓慢而残忍地刺入,在她灵魂深处翻搅,精准地剥离着她的伪装。空洞的表象之下,是绝对的自信和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近乎本能的掌控欲。

      科尔夫人倒抽一口冷气,那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对于自己被这个可恶的小崽子吓到的事实感到恼羞成怒。她觉得汤姆需要得到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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