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周家旧事 所以，你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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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中，长长的藏青色发带垂落在祝清安肩头，祝清安望着那发带的尾巴出神。
“那，选我呢？”
“我定会让这天下，重新还祝家一个公道。”
两句话在记忆中交叠，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她想起他说这些话时的样子，平静而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他一定会做到的事情一般。
但是这件事情，何其容易？
“而你，是我想联手破局之人。”
“并且，我，信她。”
“还好……来的正是时候。”
“只要我在一日，便护祝将军一日，你我之间，就算有一人要先赴黄泉，那也只能是我。”
“你不一样。”
“令徽……”
这些日子的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走过，那些先前只当他是花言巧语的瞬间，此刻一句一句涌上来，莫名的情绪像是在心间决堤一般。
嘭嘭……嘭嘭……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一下一下，向那莫名的情绪，一下一下，如浪潮般拍击着心房，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师姐？师姐！”
周南行的声音骤然将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他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奈。
“师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抱歉……”祝清安眨了眨眼，将目光从发带上移开，“刚刚说到哪里了来着？”
“师姐你真的是……”周南行故意拖长了声调抱怨着，“在想什么呢？”
不过虽是抱怨，他也没有追问，乖乖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如果是圣上命徐茂屠的大营，那张林和江安钱庄又是怎么一回事？莫非那徐茂和江安钱庄还有关系？”
祝清安蹙眉，思绪慢慢从那些纷乱的念头中抽离出来，“也许，他们只是分别与祁世渊有所合作，张林，或许是大营中的内应……”
不对。她忽然打住。
按照祁霁的说法，他们提前得了消息去追缴徐茂，还从张林那里拿到了徐茂的位置信息。那么两方不应当是分别合作，而是……
“但齐临又是怎么知道徐茂的事的呢……”周南行自言自语道。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撞在一起。
“秦昭里面，或许还有祁世渊的眼线。”
祝清安和周南行异口同声，对视中，好像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恰在此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祁霁站在门口，看着帐内两人，微微挑眉。
“你怎么在这？”他看向周南行，语气随意。
“怎么，只准你来找师姐了？”周南行毫不客气地回怼。
“没，”祁霁没有接这茬，只是自然地走到矮桌旁坐下，看了眼放在桌上的茶壶，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在说什么呢？”
“呃……”周南行欲言又止，目光飘向祝清安。
祝清安倒是直接说道，“秦昭里面，还有祁世渊的眼线？”
“喂师姐！”周南行急了，“你怎么直接和那家伙……”
话说道一般，卡在喉咙，因为他看到对面的祁霁点了点头。
“对，”祁霁放下茶盏，直接了当给出了答案，“覃衡之。”
“六皇子？”周南行瞪大了眼，声音拔高了几分。
祝清安也有些意外，“确认了吗？”
祁霁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几页信纸，摊在桌上。
“江安钱庄，钱行藏着的书信。有和祁世渊的，也有和覃衡之的。”他的指尖点在某一处，“本来这些东西应该直接销毁的，他留着，大约是想当个把柄。只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祝清安和周南行也了然，这柄危险的双刃剑，保不了他，反而可能会害了他。
“我带兵前去狭关之时，祁世渊偷偷给了消息，让我提前分一支小队去追击徐茂。”祁霁继续说道，“甚至附带了一份狭关的城防图，才让我们能这么顺利绕过去。”
“城防图？”祝清安的声音紧了几分。
那是他用命守的地方，而这般关键的地方，竟有自己人将至为关键的城防图拱手送给敌军？
“哇，这个狗东西！”周南行拍案而起，“他是秦昭的皇子！这是自己国家的疆土！”
祝清安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从桌面那些信纸上移开，看向祁霁，“所以透露徐茂的位置和消息，是张林？”
“是，”祁霁颔首，“按现在情况来看，徐茂带兵前去时，张林是归顺的那一批人，然后卧底其中，给我们提供了徐茂的位置信息。”
“相应的，我们在围剿时，也放了他一马。”
祝清安双唇紧绷，沉默片刻，才开口道，“真是和徐茂一样恶劣……”
周南行一掌拍在桌案上，桌上茶盏被震得叮当响，“这不简直是将国土拱手相让吗！”
“也许，他们达成的协定就是这样呢？”祁霁道，“拿这个，换一个上位的机会。”
祝清安目光一沉，“不过他们为什么不是互相合作，而是……”
“害，因为徐茂还是个坚定的太子党。”周南行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一开始养他，本来是想给太子留点人罢，没想到养的是个废物。”
“哇这个上课的时候不用功，现在搞些歪门邪道的家伙。”周南行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高，“这是自己国家的疆土呢，他就这么为一己私欲拱手让人？”
“可能他觉得，起码自己得能上位，那才有机会是自己的疆土吧。”祁霁道。
“这种人，也不配将国家交到他手上。”祝清安冷声道。
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周南行，又看向祁霁。
“秦昭帝要削藩，要收兵权，要除掉不听话的世家，那么祝家和……”她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周家，也是因为这个吗？”
帐中安静了一瞬。
周南行方才还忿忿的神色骤然消散，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师姐……”他唤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
“你觉得呢？”祁霁看向周南行，“赵从彦应该把我给他的东西都给你了罢。”
周南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祁承煜那边。”周南行声音闷闷的，“祁承煜，勾结的西南藩王覃臻。”
祝清安一愣。
她想起那时，祁霁那么笃定地说出，“秦昭西南，怕是要变天了。”
还有江安之时，她去找祁霁时偷听到他和祁承煜的对话，祁承煜似是暗地中和江安钱庄合作着些不干净的生意。
“钱行倒是个人物，”祝清安讥讽道，“两边通吃呢。”
周南行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盯着桌上那些泛黄的纸页，目光沉了下去，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完全消失不见。
“那年，我伯父突然辞官，说要带我去修行，一路带我躲到了琮山。”周南行的声音很轻，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情绪似的，“然后没过多久，便传来消息……”
他顿了顿。
“周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话语轻飘飘地从他口中说出，却砸得人胸口发闷。
“除了提前辞官的伯父，和被他带去琮山的我，全家上下，一百多号人，无一幸免。”周南行继续说道，“伯父本来想瞒着我，但我还是察觉出不对劲，偷偷去了他的房间，从他的往来书信中看到了这个消息。”
“周家怎么可能会叛国呢……”祝清安出声想安慰，但是看着周南行的眼睛，还是先止住了话头。
“那时地方势力过大，眼见各藩蠢蠢欲动，我爹为国家着想，上书削藩，触及了各藩利益。”周南行说着，原本轻飘飘的声音却越来越沉闷，“一时间，关于我爹的各种折子递个不断，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一封通敌叛国的折子递了上去。说我家里藏有和齐临皇子往来的书信。刑部带人去搜，不知为何，真的在我家书房中搜到了齐临大皇子亲笔写的书信……”
周南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旨意来得极快，一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留下，一百多号人的性命，转眼间，就这么轻易葬送……”
帐中久久无人说话。
“削藩触及了藩王的利益，”半响，祁霁开口，接上了刚刚的话头，“覃臻在西南几乎呼风唤雨，秦昭帝想动，却苦于没有机会，正好借了周家的手。”
说着，他看向周南行，“周家帮他得罪了人，藩王设计周家，他恰好能顺理成章除掉了周家，藩王们出了气，他除了心头大患，一举两得。”
“但是周家也是世代肱骨，处处为朝政着想，到头来却被这般……”祝清安的声音发涩，“他可真的是……”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昏庸？残暴？算计？这些好像都不足以表达他手段的肮脏。
“不过现在虽然能推测出是由覃臻和祁承煜联手栽赃，”祁霁叹了口气，看向自己面前的茶盏，“还少了些关键性的证据落实。”
“祁霁，”祝清安忽然唤他。
“嗯？”祁霁抬眸。
“所以，你和祁承煜合作，不会是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