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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拜托不要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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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野之所以会发那条短信,是因为看到了池棉书桌上摊开的那本日记。
打开的那一页写着:【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况野好喜欢你> <】
他盯着满满一页自己的名字,沉默了。
她喜欢他?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想到自己换下的酸臭球衣都会被女生偷窃,虽然可能已经晚了,但他还是向池棉发出了警告的短信。
熄灯后,他躺在粉色的床上,闻着从被褥散发出来的少女芳香,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没收到池棉的消息。
她到底是睡了,还是正在拿自己的身体做坏事?
客观来说,他还算受异性欢迎,但因为性格不够随和,所以一直没有女生能近得了他的身。
而如今,不仅有人近了他的身,还进了他的身。
种种忧虑缠绕间,他几乎夜不能寐,早上六点就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是查看自己的手——仍旧是纤细的属于女生的手。
看来没有恢复。他早早起床出门,等在自己家楼下。
池棉收到那种状告自己的短信,羞愧了一整夜,左右斟酌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况野,几乎是清醒地过了一夜。
一大早下楼就看见等着自己的况野。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疲惫的眼神。
况野:“没睡好?”
池棉:“没睡好。”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还是况野先振作起来,他绕到池棉身后,双手掰着她的肩膀,说:
“你走路不要含胸驼背的,一点也不像我。”
池棉顺从地挺直了背,并在他的指示下抬起下巴,直视前方。
况野站在她面前,仰着脸:“既然暂时换不回来,那就只能先度过今天再说了。”
“除了刚才我说的体态问题,你还要注意保持我在学校高冷的形象。”
“先和你说说我的人际关系吧,班主任、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都喜欢找我办事,还有体育老师,除此之外我还是排球部副部长,学生会会长,美术部成员......”
池棉顶着他的身体,垂眸看着自己。
原来用他185的身高看人是这样的......只能看到161的自己的头顶,而且这个角度看的话,她的脸很小诶,根本不像平时照镜子的那么大......
“喂,你在听吗?”娇小的“池棉”皱着眉,语气有点凶。
像只小吉娃娃一样,根本构不成伤害。
一向有些容貌焦虑的池棉沉浸在对自己的欣赏中,嘿嘿笑道:“在听在听。”
况野:“......不要用我的脸做出那种傻傻的表情。”
“好吧好吧。”她收了点笑,但嘴角还是弯着。原本冷峻的属于少年的面容,散发出一种傻乐呵金毛大狗狗的气质。
况野不满地努了努嘴,眼皮往天上翻了一下,抱怨道:“好个头啊。”
池棉又有些看呆了。原来她的脸做这种表情是这样的,并不讨人厌,反倒很是生动可爱。
沉浸在对自己的崭新认知中,她目光灼灼地盯住况野。
况野走在她旁边,看着前方,有些有气无力的:“该你说了吧,你在学校是个什么情况?”
“哦、哦,我的话没什么特别需要处理的,就是其他同学需要帮忙的话,你尽量帮就是。”
“哈?”他顿住脚步,睨着她,“凭什么啊?我才不要。”
池棉跟着停住,心里倒吸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可她面对的,分明是“自己”啊。
“你在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连你姐姐的杯子都要洗?”
“凌晨的时候她还发微信给我,让我帮她买早餐,她算老几啊。”
“而且还指定我去买何酥堂的汤包,知不知道要排队多久啊?”
况野不停抱怨着,说到激动的地方,指头都戳到池棉的胸口上来,不客气道:“你是辛杜瑞拉吗?家里两个欺负你的继姐?”
“咦,你怎么知道我爸再婚了......”
“啊?重点在这里吗?”
...
陈宇西遥遥一望便看见自己的好友况野,正一脸憨样地垂头站着,被个矮小的女生戳着胸口训斥。
“那是谁?”他满脸困惑。
从来都只有况野指着别人骂的份,今天竟然反过来?
陈宇西歪了歪头,大步流星地走近他们,打招呼道:“早啊况野。”
两人同时回过身来,女生冲他扬扬下巴,冷酷地道了声早。
况野则是突然咧唇一笑,有点郑重地点了点头:“早啊。”
“......?”陈宇西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是况野在对他微微一笑,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卧槽,你哪根筋搭错了?突然笑得这么恶心。”
“......”
“......”
陈宇西狐疑地来回看他俩,距离很近,不是况野平时和女同学交谈的安全距离。
他一把搂住况野的肩,察觉到况野的肩膀猛地紧绷住了,忽略掉这异样的表现,他拉他到一边,鬼鬼祟祟地问:“这你女朋友啊?”
“怎、怎么可能!”况野用着怪腔怪调的声音回道,双颊似乎都泛起一层红晕。
陈宇西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不是,昔日最讲究男人味的好哥们儿怎么突然夹起来了?!
池棉走过来,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况野的鞋子,像暗示什么似的:“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能听吗?”
况野悄悄地把脚缩了缩。
陈宇西飞快地瞥了一眼底下的暗流涌动,心里那个猜想证实了:
果然,这是况野的女朋友,不然没有人敢这样踢他。好家伙,他还是个妻管严?
“咳咳,”他自觉地后退两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宇西的火速退场,让池棉很是不安,她攥紧了衣角,说:“你的朋友好像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走得太近了,但是我如果装作不认识你,你想在学校伪装我会更困难吧?”他抬眼看她,双手抱臂,“毕竟我同时参加了三个社团。”
池棉抓抓后脑勺,蹙眉问:“那、那怎么办?”
况野抓住她的手,拿了下来:“首先,不要做出这种我不会做的动作,也不要摆出一脸困惑的表情。自信!你要自信起来!”
“但是,你刚才也摆出了我不会做的表情啊,还说了我根本不会说的话......”
“那有什么办法?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那我也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
“......”
两人大眼瞪小眼,争不出个高下。
还是况野先问出了声:“那怎么办啊?你总要扮演我的。”
“扮演你也太为难人了。”她想到他那三个社团,除了她同样也参加的美术部,另外两个都是烫手山芋——她根本不会打排球啊!学生会会长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正烦恼着,远处响起悠长的上课铃声。
况野拉起池棉的手跑起来:“总之先糊弄过去吧!你说话做事之前尽量想起要扮演我!”
“那你也要做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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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野和池棉两个从来不迟到的人走进教室,引来了大家的注目。
池棉下意识就想坐回自己的座位,还好况野先扯住了她校服的衣角,越过她,先在她的座位坐下了。
况野的同桌是陈宇西,她本想笑笑和他打招呼,但想到刚才被他说笑得恶心,赶紧收住了嘴角。
陈宇西用手肘顶了顶她,压低声音说:“哎,你跟女朋友是什么时候的事?以前从来没见你们说过话啊?”
作为一个暗恋况野的人,突然被他的好友说是女朋友,池棉一下就按捺不住了,悄摸攥紧了衣角:“就、就说不是女朋友了......”
“不是?还瞒着我呢?从来没见过你主动和女生说话啊,刚还被她训得厉害,”陈宇西说着,往右前方的“池棉”投去了目光,“啧啧,没想到你喜欢凶你的,难怪以前那些和你表白的女生你都不理不睬的。”
说多错多,池棉干脆不反驳了。
只是......听陈宇西这么一说,况野应该是没谈过恋爱吧?
听到这个消息,她忍不住勾起了唇,托着下巴,目光有些痴迷地望着自己的背影。
况野上课很认真,坐得端正不说,还不停地在她的课本上记笔记,只是几次主动举手发言和流畅的回答都严重违背了池棉的人设——她上课从来不举手哇!
她在桌底下悄悄给他发去提醒的消息,一连发了好几条,中途陈宇西还好奇看过来,好在被她机灵地遮挡住屏幕。
陈宇西:“你看你,上课都要跟女朋友聊天,看不出来啊,你这么黏人。”
“......”这话要是被况野听到,他会生气吧。
池棉在心里苦笑,完了又莫名有种浸泡在蜂蜜糖水里的甜蜜感。
可以和他互加好友、互发消息,被他朋友调侃在谈恋爱,这些事是她从前只敢在梦里做的。
呜——现在都实现了。
池棉的手来回捏着笔袋,颔首的模样有些娇羞。
数学老师一眼瞥见“况野”在蛄蛹,不知蛄蛹什么,关切道:“况野,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等同学们的视线聚焦在池棉身上时,她才反应过来老师是在说她!
“啊......没、没有。”她声如蚊蚋,低下了头。
同学们已经将“她”方才扭捏的姿态尽收眼底,只是碍于况野平时的威严,都没敢笑,只是古怪地打量了会儿。
池棉整节课都如坐针毡,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也不敢去看。
肯定是况野发来的,估计是说她违背人设。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况野直接站起来走到她座位前,敲了敲她的桌子:“你先出来。”
一旁的几个男同学都听见了,看到是“池棉敲了况野的桌子”,均是愣了愣,然后用暧昧的视线追随着二人走出教室。
池棉跟在况野身后:“你怎么直接在教室里跟我搭话?不怕其他同学误会啊。”
“谁让你都不看手机,”他在走廊尽头停下,确认四周没人,说,“刚才我一坐下来,你同桌就问我为什么和况野一起来上学,态度还很差,跟质问似的。”
池棉:“哦,何同学她......她说话就是那样的,你别放在心上。”
何一帆这个女生,况野知道,性格高调爱出风头,成绩和打扮都很张扬,之前因为戴耳钉被他学生会抓了几次。
在班里,她总是逃值日,刚才对池棉说话又是那种态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故意欺负池棉。
见池棉的神情有些怯怯的,况野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说:“我没有办法扮演你。”
“咦?早上你还说要互相扮演的......”
“我是说,如果何一帆让你做事,我没办法好声好气地去接受。”
池棉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总之,我会替你拒绝掉,不管是谁来了都不好使。懂吗?”他用着她偏细软的少女声线说话,语气却冷,面无表情的,不再像那个她熟悉的池棉,而是完全换了个人。
她看入了迷,呆呆地点头:“哦......”
回了教室,她看到况野坐在她的座位看书,一旁的何一帆托着腮帮子,吊儿郎当地问:“你刚才叫况野出去干什么?你们很熟吗?”
“我们熟不熟的,关你什么事啊?需要跟你一一汇报吗?”
何一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软绵绵的池棉会这样伶牙俐齿地怼自己,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她习惯了对池棉颐指气使,一时拉不下脸,扬高了音量:“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眼皮都没抬,下巴微微扬起,轻飘飘甩出一句:“什么意思,你的笔记我不会再帮你抄的意思。”
池棉这才明白况野刚才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说的不扮演自己,不是做不到,而是要替她挡掉那些总是找她帮忙的人。
看来刚才上课,何一帆一定是让况野帮她抄笔记了。
闻到了争吵的味道,池棉下意识走过去就想打圆场,没等她说什么,况野又对何一帆说:“值日也不会帮你做,找别人吧。”
池棉正好来到他桌旁,他冲她扬了扬下巴:“你可以叫况野帮你。”
池棉突然被点名,手忙脚乱的想着要怎么回答,只见何一帆瑟缩着快速瞥了她一眼,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老师走进教室,池棉回了况野的座位,一整节课都担心着那两人会不会起冲突,几次纷纷投去视线。
平时在学校,何一帆时不时会拜托她帮忙。
偶尔是说自己放学约了朋友吃饭要提前走,让她帮值日,偶尔是说视力不好看不清黑板,让她帮抄笔记,最过分的也就是让池棉帮忙去跟体育老师说她痛经不能上课了。
体育老师身材魁梧,嗓门大脾气坏,最讨厌人旷课。
池棉很怕他,但每次想拒绝何一帆的时候,对方总是说:“这点忙你都不愿意帮我?”
她只好安慰自己,硬着头皮去找体育老师。
说来,何一帆也不算很坏,只是有点任性,但她人缘很好,很多女生都围着她转。
害怕被孤立出去的池棉只好一次次应下来。
她幻想过很多次拒绝何一帆的场景——写纸条或发微信,委婉地说自己害怕体育老师,说自己明天放学也约了朋友所以不能帮忙。
就是从来没想过像况野这么不客气地、直截了当地说:“我不会再帮你。”
他甚至连一个借口都没有找。
池棉又看向何一帆的方向,见她正乖乖地自己抄笔记。
原来拒绝别人这么简单?
她一直担心不帮忙会被说心地不够善良,担心被人讨厌。
有时还会提前幻想自己被何一帆讨厌、被全班女生孤立的场景,然后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明明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想起况野,想起他毫不客气地对李主任骂脏话的那天。
他不仅不怕被讨厌,不怕被孤立,也不怕被教务处处罚。谁也不惯着,就这么随心所欲地活着。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已经跟在况野身后很久了。
一周、一月、一学期。
她喜欢了他半年。
“况野,这题你来回答。”
“......况野?”
池棉托腮望着“池棉”的方向发呆,直到她转过脸来,古怪地看着自己,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物理老师在叫况野。
“啊,是!”她猛地站起来,砰一声磕到了膝盖,倒吸口气俯下身去揉着,同学们都笑了,她脸一热,无地自容。
“你上课发什么呆呢?”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垂头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你回答75页的第四题。”
她慌里慌张朝况野的方向看去,正巧他也看着她,皱着眉,嫌弃地做了个嘴型:傻瓜。
然后丢过来一张纸团。
她展开纸团,那上面写着一个D,连选D的理由和解题思路都写好了。
“况野,想好了吗?”
“嗯!”她点点头,手在桌子上哆嗦着,将那答案念了出来。
念到最后的时候,看到末尾缀着一行小字:
【拜托不要再做傻事了,池棉同学】
旁边还画了个叹气的无奈摊手的小人。
总是这样偷偷地帮她又不承认。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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