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耗妹和毒舌哥互换身体了》了雀

10、我喜欢你。 你俩又交换

　　池棉在网上看了一天的告白攻略，刚开始还研究得头头是道，后面看得越多就把前面看的都忘记了。

　　“哎！”她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看了眼时钟，17:11，距离20时的庙会越来越近了。

　　已经没有时间再看攻略，她开始洗澡洗头打扮自己，站在衣柜前翻来覆去地挑衣服，一会儿觉得短裙会露太多，一会儿觉得穿长裤一点也不浪漫，思来想去，她还是选了一件连衣裙，裙长在膝盖上一点点的位置。

　　不要太刻意，也不要完全不修边幅——她用着这个原则，笨拙地化了个淡得看不太出来的妆。

　　“哎……”也不知道在直男的眼里，她这样和平时有没有区别。

　　临出门时她站在鞋柜前犯了难。

　　庙会的位置在山上，虽然能打车过去，但到了那里不免要走一段路。
　　是穿方便走路的鞋子还是这双华而不实、带着细跟的凉鞋？

　　她正纠结着，姐姐走了过来，打扮得比她高调得多，穿着露脐的上衣和超短裤，浓妆艳抹的大学生模样。

　　姐姐上下打量了她，打开鞋柜挑鞋子，随口问：“干嘛，你也要去约会啊。”

　　“呃不是，同学约我……”

　　“哦。”姐姐挑来挑去都不满意，余光瞥见池棉面前那双凉鞋，站起身就把脚伸过来要穿：“你这鞋不错，挺搭配我的。”

　　池棉本来还有些犹豫，这下忙不迭把那双凉鞋拿开，唯唯诺诺地说：“这，这个我要穿的。”

　　姐姐的脚扑了个空，她扶着墙僵在那儿，有些不悦：“你又不是去约会，穿那么漂亮干什么。”

　　池棉被她问住了，不知道该改口说那是约会，还是该一言不发地把鞋借给她。

　　“别笑，别怂，别接话”——况野很久之前跟她说的扮演他的方法论在这个时候突然蹦进她脑子里。

　　是啊，这本来就是她的鞋子，她穿自己的鞋子干嘛非要给别人一个理由？

　　池棉没接话，也没解释，只是弯下腰将脚塞进那双凉鞋，然后头也不回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连姐姐在身后骂骂咧咧的那句“哎你这丫头……”也一并隔绝。

　　合上门，她踩着低跟凉鞋猛猛跑下楼梯，生怕姐姐追上来，直到打上车才松了口气。

　　她回望小区门口，没看见姐姐，这才拿出纸巾小心地擦额头上的汗。

　　拒绝别人好像确实不会怎么样。
　　池棉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天是个好日子！】并将姐姐屏蔽了。

　　到庙会地点已经快八点，陈宇西一众人已经等在了约好的位置，个个个高腿长站在那着实显眼。

　　十八九岁的男高中生私下打扮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从衬衫校裤换成了T恤长裤。
　　凭心而论，况野穿得并不突出，简单的黑色T恤和球鞋，只比旁人多戴了一枚手表，甚至脸色也比他们臭，但池棉还是遥遥一望就先看见他。

　　心脏扑通跳个不停，她突然觉得自己打扮得也太刻意了，要是所有人都调侃她“嫂子这是约会来了？”她会羞耻得想钻进地缝。

　　要不现在回家去算了？

　　临阵脱逃的想法一旦冒出来，她的脚就不听使唤地往回踏了一步。
　　刚转过身，包里的手机就毫无征兆地疯狂振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况野。
　　“喂……”
　　“你去哪？我看见你了，上来。”况野冷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

　　池棉只好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阶级上迈。
　　等她站定在那群人面前，一句告白的话都还没说，就已经满脸涨得通红了。

　　“嫂子！”陈宇西果不其然浮夸地对她惊叹了一声，“穿这么漂亮是约会来了？”

　　众人起哄，她一边擦着汗，一边干笑。
　　“行了少说废话，陈宇西开路。”况野推了他一把。
　　陈宇西嘀嘀咕咕地转过身去，调侃的话题就这么截止。

　　庙会才刚开始但已经有不少人拖家带口地来玩了，况野和池棉走得慢，和前面的陈宇西他们隔了一点距离。

　　一路上花灯不断，小摊小贩规整地排了一条长街，他们偶尔停下排队玩游戏，偶尔停下买小食吃。

　　陈宇西他们没再调侃池棉，这让她悬着的心落下地来，然后开始在意她和况野之间这异常的沉默。

　　自己是因为待会儿要告白所以现在紧张得说不出话，那一向会主动找话题的况野是怎么回事？居然反常地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份章鱼烧递到她面前，况野白皙的手指上沾了些肉松粉：“你先吃。”

　　“谢谢。”她小心接过，还是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指，那温热的陌生触感惊得她差点松手撒掉手里的食物。

　　“小心点。”况野只是嘱咐了一句，然后将手插进了口袋。

　　除了“嗯”，池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一味地在心里反复吟诵早就备好的告白台词——从认识他的起点到喜欢了多久、喜欢什么，一共500多字的内容。

　　稍有差池，她对他的心意就无法完整展示。

　　陈宇西排在射击游戏的队伍后面，看了看他和况野之间的距离，问：“况野，你不来玩这个吗？”

　　“没兴趣，你们玩。”他还是双手插兜，眉眼间有些焦躁。

　　“啊？你不是最喜欢挑战这个了。”

　　“你傻啊，喜欢的女人在旁边要是失手了多丢脸啊，是我我也不要玩。”

　　被朋友一激将，池棉清晰地看到了况野眉心皱起的褶皱和牵动的嘴角。

　　“谁xx说我怕了！”他拨开陈宇西，插队在他前面。

　　池棉在旁边捧着奶茶咬吸管，心里默默嘀咕一句“小孩吗”，无奈地笑。

　　等排到况野的时候，陈宇西又贱贱地在一边上压力：“哎呀，你这要是不全拿下，嫂子就面上无光了。”

　　况野熟练地将那支玩具枪上好子弹，扛在肩上冷笑了声：“要不你往那边站站，我把你的头一并拿下。”

　　“嫂啊，你看他可够狂的~”陈宇西话音没落，况野已经把一只猪猪玩偶打下来了，接着又连.射.了那一排全部的战利品。

　　老板在一边擦了擦汗。

　　池棉瞪眼看着，等墙上所有的物品都被他一一射.中，“哇”地一声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带动了观众们的喝彩。

　　“啧啧，给你装完了兄弟。”

　　老板不情不愿地将那些战利品都收进一个大袋子，况野走过去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然后回头对池棉说：“有你想要的吗？”

　　几个朋友在一边意味不明地按着自己的心脏，起哄道：
　　“啊啊啊要死哦我的少男心动了。”
　　“给你装完了——”

　　池棉一下被众人注目，本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汹涌澎湃起来，羞窘地抓了抓脸，指了一个小狼的玩偶。剩下的都留给了老板。

　　走在陈宇西他们后面，她抱着那只灰色小狼，话都说不利索：“谢、谢谢。”

　　“不客气。”

　　再逛了会儿，池棉咬着棉花糖，瞅见况野抬腕看了看表，低声说了句：“快到时间了啊。”

　　“什么时间？”她问。

　　他飞快瞥了她一眼：“啊没什么。”

　　池棉心里有点古怪，把那棉花糖吃完，丢了竹签，回头却发现况野正直直盯着她的唇看。

　　“怎、怎么了？”

　　“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有东西。”

　　池棉用纸巾胡乱擦了几下，问：“还有吗？”
　　他浅浅皱着眉，意味不明地看了几秒才移开眼睛：“没了。”

　　跟在队伍后面，池棉不时侧目，却见况野好像有心事似的，眉间微动，嘴唇不时嗫嚅几下，好像在念着什么。偶尔还啧两声，有些不耐的样子。

　　走到一条岔路，陈宇西他们走向了左边，池棉正想跟上去，手腕忽然被人捏住。

　　“这边。”况野拉着她向人少的另一条路去。

　　“我们不和他们一起了吗？”她问。

　　“他们碍事。”

　　这条路上没有什么小摊贩，要安静许多，沿着一直走便是岸边，一条清澈的小河映着漫天的星星。

　　比起拖家带口的中年人，这边更多是一些年轻人，男男女女牵着手，不难看出是情侣。
　　这反倒让池棉有点尴尬，他俩也要牵吗？

　　正想着，走在旁边的况野已经趁着一次手背相触，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滚烫的带着薄茧的掌心贴住了她的。

　　啊啊啊啊啊——池棉在心里咆哮着，脸唰的一下红了，手被他攥在掌心，丝毫不敢动弹。
　　什么五百字的告白内容全然被抛诸脑后，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头顶适时“砰”的一声炸开了烟花，她抬头望去。

　　漫天或金红，或白紫的光落下来，映得他眉眼都亮了几分。
　　池棉攥紧衣角，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知道抬头看他，眼睛被烟花映得亮晶晶的。

　　况野等了半晌，见她只会红着脸瞪眼睛，无奈地啧了一声。

　　“我我，等等。”她伸手去想掏出手机看备忘录。

　　他一把拉过她，低头盯着她慌乱的眼睛，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紧绷：
　　“别想你的小作文了。我说。”
　　“池棉，我喜欢你。”

　　池棉睁大眼睛：“我我我……”

　　况野耐心地等着她，在不知道第几个“我”的时候，她终于眼睛一闭，心一横：“我也喜欢你！”

　　他凝着她颤抖睫毛的目光有几分温柔，说：“我知道。”然后没等她回应，便一手捧住她的脸，俯身压了下来。

　　“这、这里不行……”她慌得手脚都发软，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吵死了，”他皱着眉，语气还是惯常的凶，可落在她脸颊的手却安抚地磨蹭了一下，“闭上嘴巴让我亲。”

　　又一簇烟花轰然炸开，亮光照亮了他紧闭的眼，也淹没了她漏出来的细碎鼻音。

　　直到最后一簇烟花拖着金色的尾巴消散在夜空里，他才微微松开她。

　　池棉懵懵地站着，嘴唇还泛着水光，喘气都忘了喘。
　　况野别过脸，耳朵通红，嘴硬地丢出一句：“看什么。”
　　说完又忍不住转回来，伸手擦掉她嘴角蹭花的口红，动作轻得不像话：“回去了。”

　　-

　　陈宇西一干人等百无聊赖地坐在庙会门口的石墩上，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况野。

　　他背着池棉从石阶上下来，两人的脸不过咫尺。

　　“哎哟~”
　　“哎哟喂~！”

　　池棉隔老远就听见陈宇西他们的起哄了，尴尬得把脸往况野身后躲，脚上还泛着酸疼，穿着这双鞋走了一晚，她方才终于受不住停了下来。

　　而况野，一边说着“我可不会背你”，一边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太丢脸了，被他这样背了一路。

　　“害羞就骂回去，让他们闭嘴。”他轻飘飘地说。

　　“……这。”
　　“他们又不会和你翻脸，”他侧目看了看她，“被我调教得阈值已经很高了。”

　　“是、是吗？”她想想，觉得有道理，小声道，“要怎么骂比较好呢？”
　　“嗯……‘给我死一边去，电灯泡’，之类的？”

　　池棉趴在他肩上，严肃地点点头，开始小声地反复地念叨练习：“给我死一边去，电灯泡，给我死一边去，电灯泡……”

　　她的语气很认真很干巴，没有一点要骂人的攻击性，况野听着，忍不住扬唇。

　　“哎哟~嫂啊~”
　　“打算什么时候结……”

　　池棉扣紧了况野的脖颈，又是把心一横，闭上眼说：“给我死一边去！电灯泡！”

　　众人鸦雀无声，呆若木鸡地望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池棉。

　　她悄悄睁开眼睛，听见况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陈宇西的表情很复杂，他虽笑着，但又有些苦恼：“不是，你俩又交换了？”
　　“哈哈哈哈！好好笑！一点也不像况野！”

　　一群人笑闹着下阶梯，只留下池棉窘得满脸通红。她用力锤着况野的肩膀：“你戏弄我！”

　　“我可没有，”他回过头来，对她笑着，“你这样挺可爱的。”

　　池棉被他的笑容迷得七晕八素，把脸埋在他衣服里，顿时什么话什么怨言也没有了。

　　昏暗的路灯下，况野说：“待会儿要不要去我家？我妈说做了你喜欢吃的布丁。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背着她的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汗酸味，掺着点柔顺剂和沐浴露的清香。
　　踏实温暖的背部和有力的双臂，她搭在他胸前的手悄悄收紧，嗯了一声：“我要去。”

　　虽然她准备的五百多字告白书没有用上，但这场兵荒马乱的青春，还是落在了最圆满的句点。

　　谢谢你，况野。
　　也谢谢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