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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危险5 ...

  •   月朗星稀,又是一个月圆夜。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当空,晕染四周一片光圈,散发出五彩的光芒,似能洗净一切黑暗,罪恶。
      陆府后院突兀的枝干张牙舞爪的伸展着,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及来人的感受。月光洒下一片光明,却将那秃枝照得越发的狰狞起来。
      陆奇独自一人漫步在其中,找到了刘彦亭说的那株被埋了的洋金花。此事它已经被翻了出来,经过几日的日晒,此时已经被风干了水分。陆奇拿出了一枝烟,点燃了,慢慢的抽着,看着眼前的枯树,直到一枝烟抽完,陆奇又点燃了手里的火,凑近枯枝,不消片刻,枯枝便是得到召唤般‘噼里啪啦’的燃了起来。陆奇头也不回的便往屋内走,任由身后的枯枝叫嚣着。陆奇似乎闻道了血腥味,似是枯枝的,又似是记忆里的。
      那日,陆奇找到了陆莺摊牌,谁知道她竟然有恃无恐,面对陆奇的证据确凿,陆莺轻描淡写的便认下了所有的事,也承认是井上答应如果她杀了自己的父亲,那井上便扶持她做陆家了主人。陆奇真的很难想象,难道家产真的比父女亲情还重要吗?听着陆莺那带着怨愤的说辞,陆奇知道,她已经被权势蒙住了眼,抹黑了心。
      “他有当我是女儿吗?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你的天下。”陆莺愤恨的看着陆奇说道:“就算我作的再好,在他的眼里都是因该的,因为我在这个家里住,在这个家里吃,那是我该付出的。”
      陆奇没有说话,他明白,在陆莺的眼里自己就是个眼中钉,如果不是自己,或许这所有的一切都理所应当的是她的。
      “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他逼我的。”陆莺的眼中满是怒火,陆奇似乎闻到了嗜血的味道:“我和陈礼为家,为工厂累死累活,他从来也没有正眼的瞧过,似乎还是我们碍着他的眼了,我们做再好还抵不过你难得一天的早回家。”陆莺狂笑了起来,满含苦涩道:“就因为你是他儿子,我是他女儿。”
      “你也说了,你是他女儿,就算他再错,你怎么能这么做?比较他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他是你的父亲,是你母亲的丈夫。”陆奇心中满是苦涩,看着陆莺如此卑亢,陆奇却怎么也怒不起来,反而是满心的叹息。
      “养育?”陆莺冷笑了几声道:“自从有了你之后,我就不知道他对我的养育是怎么来算的了,对母亲的冷眼,对我的无所谓,对云儿的安排。如果这些便是养育的话,那我宁愿他不曾养育。”
      陆奇无言以对,陆莺说的都是实话,也许真的从自己出生那一天开始,大娘、陆莺、陆云的生活便被打乱了。母亲,母以子贵的夺了大娘的权;自己,夺了大姐和二姐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二姐更是被父亲硬生生的强加上了政治婚姻的枷锁。为了什么?为了陆家后继有人,为了陆家的根基稳定,而这些都是父亲打算努力为自己将来,甚至是自己的后代能有个好的生活所作出的决定。
      其实想想陆莺也很可怜,本来以为嫁了人便可以远远的离开陆家这个伤心地,但造化弄人,偏偏嫁了个败家子,没有办法被逼的投奔娘家。也许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走到如此地步,也许她本来也可以和陆云一样,过着自己的日子,不再和陆家有瓜葛。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还是回来了,却遭到了陆满仓的冷眼,对她也对陈礼。然后长久以来的情感缺失,别人的冷眼,或许还带着点母亲的怂恿和丈夫的无能,陆莺对权力,金钱产生了莫名的执着,甚至不惜弑父。
      “大姐。”陆奇自从长大以后便从来没有这样叫过陆莺,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她很可怜:“大娘知道吗?”
      陆莺显然一怔,原本激动的情绪也缓了一点道:“不知道。”
      “这件事是井上让你干的?”陆奇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问着。
      “是我和井上协定好的,他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只要......”陆莺没有说下去,她心里终究还是又那么一丝愧疚的,转口道:“他便包我做陆家的当家人。”
      “恐怕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吧。”陆奇这句话虽是问句,可是却听不出任何提问的语气来,似在思索。
      “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陆莺转瞬即逝的难过后,又难掩得意道:“你可不要怪我到时候不念手足情。”
      “那便好。”陆奇长叹一声,说了一句没由来的话:“日子还是过得糊涂点的好。”
      四姨太看了各种报纸上的报道,开始对儿子能否顺利继承陆家的遗产心里没有了底气。再看看大太太那一脸的得意样,更是心下发虚。不断的在陆奇耳边絮叨,不断的哭诉。说着当初嫁进陆家的不易,说着养大陆奇的不易,还有着陆家家产不能旁落了之类的话。陆奇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可是他却明白一件事,一旦陆莺真的接管了家业,那么恐怕陆家便不是陆家了,到那时候就不是旁落了那么简单了,也许要改姓井上了。虽然陆奇并不很关心家产的事,他也没有父亲那般的势利。但父亲一身最做不得的便是亏本的买卖,虽然谈不上什么大仁大义,却也从来都没有伤天害理过,陆莺和井上的买卖无疑是比亏本的买卖。父亲做了那么多,无疑是想将来家产到他手里的时候能够依旧辉煌。可是他却明白,虽然父亲和井上的合作大大的提高的工厂的效益,在这个乱世,能有如此风光,说实话还是得感谢井上。但如今北平沦陷了,井上自然是不屑这小小的利益,和陆莺合作只怕也是个缓兵之计。依着父亲的精明,想要从他手里真正得到陆家药厂,自然是不容易,可是想从陆莺手中得到却简单的多的。
      要怪也只能怪陆莺贪念太大,怪不得他陆奇心狠了,与其让井上来接受陆家药厂,不如自己来毁了它,反正他也没有指望自己能在这个乱世作一番事业。
      黄昏,残阳似血,染红了半边天,照耀着陆满仓的坟墓,竟然有了那么一丝的辉煌感。或许在这个乱世,死也并不是那么的可怕,也许在那另一边的世界也比这儿可爱多了。在陆满仓的边上陆奇已经挖好了两个坑,是留给陆莺和陈礼的。那是陆奇亲手挖的,时间刚刚好,陆莺和陈礼如约而至。
      “找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陆莺看到陆奇跪在父亲的墓前,远远的便不耐烦的问道。
      陆奇没有出声,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陆莺走近看他那样子更觉得厌恶道:“我还有事呢,有什么话快说。别以为到了父亲面前我就会心软。”
      陈礼却注意到了面前的两个坑,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悄悄的拉了一下陆莺,指了指那两个坑。
      陆莺的面色也变了变,也觉得事情不妙,但她更恨陈礼的懦弱,仓促道:“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井上先生还等着我们呢。”她提井上只是为了警告陆奇,不要轻举妄动。
      陆奇不慌不忙的起了身,慢慢的转过了身,神色冷淡,似乎还蕴含着一丝杀气。
      陆莺不由的退后了几步,话语都有些打结道:“你想干什么?”
      陆奇看着陆莺的样子,不由的笑了笑,此时他的笑,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么的邪气,让陆莺和陈礼惊出了一身冷汗。
      陈礼定了定神,小心的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井上先生正等着我们呢,走吧。”说完,便拉着陆莺转身着急的往来时路上走。他又一次提到了井上,希望陆奇能有所顾忌。
      ‘砰砰’两声枪响,在空旷的山坡上,无限扩大。陆莺和陈礼被骇的立定在原地,两人慢慢的转过身子,便看到陆奇手中拿着枪,正指着他们,枪口还在冒着烟,夕阳照的他满身煞气。
      “啊!”陆莺失声尖叫,似要将惊恐全部喊出去,又似乎在求救,希望能有人听到。
      怎么会有人听到呢,这儿偏僻的很,方圆百里根本就没有人家。这是陆满仓早年买下的,原本是打算年老的时候在这儿建别院,安度晚年的,所以这儿是陆家的产业,谁会没事来这儿,再说,这儿也没什么让人来的。
      陈礼惊出了一身汗,不由的擦了擦额头,颤颤巍巍的道:“你可别乱来,有话好说。”
      陆奇慢慢的逼近,冷冷的道:“当初你们要杀父亲的时候有没有和他好好的说?”
      陈礼一听,原来陆奇是想报杀父之仇,只怪陆莺这个没有脑子的女人,得意忘形,什么都说,这下把陆奇给逼急了吧,当下便道:“这事,你不能怪我,都是你姐一手安排的,和我无关呀。”
      陆莺一听陈礼如此说,当下像发了疯一样对陈礼一阵乱抓乱打,口里不断漫骂道:“你个软骨头,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什么事都赖上我了呀,你个没有出息的,除了吃软饭,你就没一样行的,好你个陈礼,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奇可没空看他们狗咬狗,呵斥道:“行了。”
      陆莺闻言,停下了打骂,此时的陈礼已经被陆莺抓得浑身狼狈,衣服被扯破了,脸上也被陆莺抓破了,虽然如此,但陈礼却也未曾还手。而陆莺也好不到哪里去,像条疯狗一样,头发也散乱开了,不停的喘着粗气。
      陆奇见他们停手了,有些戏谑道:“你也不要着急,我会送你们两一起去过鬼夫妻的,不用怕她来找你索命。”
      陈礼听言,脑门不停的涔涔冒着冷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陆莺则不然,定了一下情绪道:“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井上的人了,你要是杀了我,恐怕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陈礼听言,又来了精神,换忙抓住陆莺的衣服道:“对呀对呀,还是老婆你机灵。”
      陆莺见陈礼一肚子气,愤恨的甩掉了陈礼的手,直直的看着陆奇。
      陆奇听着陆莺自保的话,狂笑道:“你以为井上会在乎你?他只对陆家的药厂有兴趣,如果你死了,我一样可以和他合作。还有,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也约了井上来这儿,不过我想你们是见不到他的了。”
      陆莺、陈礼听着陆奇的话,自知恐怕是逃不过这劫了,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陆奇慢慢的将枪靠近了陆莺,指上了她的眉心。
      “等等。”陆莺突然开口。
      陆奇一怔,不想她此时还想要说什么,难道她还不明白,无论如何今天自己是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的,连坟他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陆莺突然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勇气,振了一下精神,不卑不亢的对陆奇道:“看来,我今天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了,也是我罪有应得,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也算我们姐弟一场。”
      陆奇好奇的问道:“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陆莺眼中满是嗜血,狠狠的盯着陈礼,咬牙切齿道:“我想看他怎么死。”
      陆奇、陈礼皆是被骇得不轻,不想陆莺的遗愿竟然是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死,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陈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死的盯着陆莺,这个和自己同枕眠的女人。这就是她的遗愿?看着自己的丈夫怎么死,她就这么恨自己吗?
      没等陈礼回过神来,陆奇已经结束了他的命,陈礼还是死死的盯着陆莺,眼中充满了惊恐,血溅了陆莺满脸,映衬着如血的夕阳,似乎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气。
      陆莺看着陈礼倒在地上的身躯,这个由父亲给她挑选的丈夫,这个给她无限希望,却又亲手扼杀掉他所有希望的男人。陆莺慢慢的蹲了下去,慢慢的抚上了他的眼睛。一辈子都这么懦弱,一辈子都躲在女人的围裙地下,如果你不死,我怎么放心先走呢?陆莺无奈的抱起了陈礼,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突然狂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却变成了响彻天地的哭泣。让陆奇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似是从地狱上来的复仇者。一串枪声扼住了那些响声,不消片刻,四周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安静。
      陆奇本想将他们两人分开埋葬的,他连墓也挖了两个,怎奈,最后他怎么也分不开陆莺和陈礼的尸体,无奈,只好将他们两人葬在了一起。
      井上到的时候,陆奇已经做完了这一切,看着一切已经木已沉舟,井上只好选择和陆奇合作。他没有选择,他不可能将陆莺的死讯公布于众,他这样做了得不到任何好处。如果他将陆奇杀了,而陆莺又失踪了,那嫌疑最大的就是他,这样他会变成众矢之的,而这样做了之后他也不可能得到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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