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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我不想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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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离开那天,除工资外,故渊另给她用牛皮纸信封包了一份大红包。叶子掂在手里,面露疑惑:“为什么要多给这些钱?你是想要收买我吗?”
故渊叹了口气:“你不是说你小长假还要再来检查的吗?这个不是红包,是给你报销下次的路费,为的是让你多给救助站宣传宣传,来都来了记得上网发个帖,推广一下星火开放领养的事。”
他补充说:“现在站里空间是很富足,但往后救助数量肯定会越来越多,边进边出才有可能持续发展。”
他说得头头是道的,也没有刻意显得真诚,而且既然是工钱的一部分,那她就不必再推拒了。叶子盯着故渊看了几秒,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无意识地捏了又紧,半晌才用小得几不可闻的声音说:“谢谢。”
故渊压根没听见,但叶子不管那些,逃也似的提着箱子走了,她要去跟陆观主辞行。
她跟陆奕依这个人始终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尽管她看起来只是一个钻钱眼里的神棍,跟世外“清修之人”完全沾不上什么边。
“行,等我吃完送你下山。” 陆奕依正在小石板桌上喝豆浆,油条叼在嘴里,头发松松散散地夹着,“而且这次不收你路费。”
叶子摇头:“不用了,故老板说直接送我去火车站。”
要不是刚才莫名心虚,她也不会去提着箱子就跑,不如让他帮忙先放进后备箱了。她叫的是“故老板”,而不是周论,是因为她发现这里的人都叫他另外这个别名。
莫名其妙的,她也跟着叫顺口了,仿佛这的确是赋予一个人新生的契机。只要他抛弃了过去,他就可以焕然新生,而大家也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观主,你说人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真的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叶子忽然开口,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陆奕依袖袍一振,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叶子一愣:“你是说绝不可能吗?”
陆奕依摇头:“我是说,你在我道门圣地,跟我谈什么成不成佛的,快点下山吧。”
*
山间聒噪的蝉鸣渐弱,偶尔零星几声拖得长长的调子,飘在风里像有气无力的旧歌,而草窠中新秋的虫鸣却一声接一声地亮了起来。
星火救助站正式运营之后,为了推广线下领养,故渊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都注册了账号,粉丝数量只能说是增长空间极其巨大。
为了流量,他拍了不少素材做宣发,连秦灯都被拉着录了好几期“190帅哥兽医带你云吸猫”的短视频,效果尚可,但和早先一样,鲜少有人真的私信来询问领养流程。
倒是有几个来问“你们收不收猫”的。
这些人显而易见准备弃养,故渊询问林瑗的意见,她表示希望对方实在有困难的话,送来时能够提供小猫的疫苗本。结果这么简单的条件竟然不少人做不到,反手拉黑都算好的,差点的直接开骂——「怎么这么多要求,你们搞救助的不就是应该免费做这些事吗?!」「我看你们是想拿去赚钱吧,不要脸。」
还好故渊情绪非常稳定,对这种人一律无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在山里还见过会骂人的八哥呢。
一段时间后,猫的数量不减反增,救助站接收的数量很快就接近三百只。除了符合条件来送养的,还有一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套个纸箱把猫丢到救助站外就跑。
大快人心的是,山路陡峭,有两个都摔骨折了。故渊把这些素材打码剪辑成视频,流量相当不错,还为站里的小猫多寻到了几个新主人。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接纳的速度远超送出的速度,秦灯一个人要给站里所有的猫做绝育、看护、治病,再还要喂养的话根本忙不过来,故渊不得不就近聘请了张大妈作为临时工来帮忙——就是先前在道观门口推销门窗、非要往柱子上糊牛皮癣的那位。
她家门窗生意不佳,一口就答应了这个兼职。
只不过这样一来固定开销就又增加了,再算上水电、食物、药品等必要开支,不是一个小数,坐吃山空,他需要找新的收入来源。
“今天我们吃山珍一锅鲜。”
故渊在给林瑗做晚饭时顺便录制了一期新视频。他的美食擦边号原本数据尚可,靠橱窗带货,每个月还能有一笔看得过去的进账。现在三个月没更,粉丝哗哗掉,收入也跟着直线下降。
“要不我直接在这个号公开身份吧?”故渊把他想到的奇招在饭桌上说给诉林瑗听,“告诉他们三个月没更新,是因为——资深虐猫犯‘舒可’洗心革面,在救助站做义工赎罪。”
“这宣传点一定可以引起话题,大幅提升账号热度。我既能多带货,还能为救助站的线下领养做宣传,简直一箭双雕。”
林瑗放下筷子,想都没想就投了反对票:“不行。你的身份去当公众人物,太危险了。”
故渊自然能听出她话里的双层意思,想了想还是坚持:“我会小心的,我打算试一试。心理变态改邪归正,肯定自带流量。”
林瑗一下子有些气恼:“就怕都是来骂你的流量,肯定会有很多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认为你积习难改,是变着法子虐猫。到时候引起网暴都是轻的,就怕有人采取过激的行为。”
故渊面对她坐正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阐述自己的想法:“他们不信,不就正好亲自过来看看,或许还能领养走一些猫咪。你想,如果那些人认定我在作恶,那他们一定会想把猫从我手里救出去。这不是好事吗?”
“好你个头,”林瑗瞪他,“事情不会按你写好的剧本走的。”
故渊说:“如果他们就单纯就想骂人,那就随他们去,至少不会有什么损失。总不至于会有人特地想要搞垮救助站吧?那这些猫不就又流落在外了吗?真正喜欢猫的人,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对,他们不会。”林瑗非常肯定地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但还有很多人并不是真的关心。他们只想要抒发自己的情绪,发泄完了之后,根本不在乎结果。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随便养猫又随便丢弃,导致流浪猫泛滥的原因。你难以预料到这些人会做出什么。”
这也是她近几年才看清的真相,故渊涉世不深,根本不明白人性有多复杂。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故渊没有反驳她的想法,但也固执地坚持己见,“这么做也不全是坏处,‘舒可’在那种人的圈子里也算得上是元老前辈了,他的公开倒戈,没准可以引导一些只是一时猎奇、误入歧途的人放弃这种行为,那无疑对流浪的小动物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林瑗抿了抿唇,一时的确无法反驳。
半晌她才闷声说:“就算有正面的效果,也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和代价。”
故渊想缓和气氛,挪了挪凳子去拉她的手,林瑗气得一筷子给他抽开,闷头吃饭。
橙子好像能察觉到这里气氛紧张,蹭到林瑗腿边,用毛茸茸的尾巴缠绕她的小腿。林瑗伸手在桌下摸了摸它的耳朵,还是有些生气。
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产生明显的意见分歧,也是头一回发生争吵。
局面一直僵持到饭后,秋风习习,林瑗去阳台透气,故渊若无其事地跟在她后面,又若无其事地为她披上外套。
“我想好了。”故渊说,“你说得对,没必要冒险,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吃软不吃硬真是林瑗一生的弱点,她一下子泄了气,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过了会,她吞吞吐吐犹豫道:“如果往后开销不够,我还有一笔存款,实在不行的话……只要我们结婚,那笔信托……”
故渊立刻打断她的话。
“不,我不会让局面发展到那一步的。”
林瑗抬头,看着他。
“从前是我着相了。结不结婚,对我们的感情来说,的确并不重要。但正因为它不重要,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利用它。”
故渊没有马上接话。他垂下头,陷入思考。
那时聚餐吃错醋的某一个瞬间,强烈的占有欲让他的脑海中确实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如果他们结了婚,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秦灯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属于他的。
但下一瞬这个想法就被他自己推翻,如果赶走竞争者的理由不是“她爱的是我”,而是“她是我的妻子”的话,那么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林瑗不是他的物品,如果她不再爱他,任何名存实亡的关系都无济于事。也许那时,就是自己该回到水中的时刻。
“我不想因为这种理由跟你结婚。”
“不结就不结,你不要胡思乱想。”林瑗看到故渊低垂的眼眸中慢慢蒙上一层水雾,吓得手忙脚乱,感想也挺复杂的。怎么自己跟逼婚似的,还差点给人逼哭。
这种角色的对换让林瑗很是有一点无奈,故渊没再说话,而是长臂一伸抱过来,把她连人带外套一起搂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手臂收得很紧,林瑗不自觉笑了,轻轻拍他的背。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没有等故渊自己公开,有人就先他一步,把“舒可”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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